Chapter41AndThenThereWereLockedRooms
41.1
当Francisca说：“既然你对他这样满不在乎，那么，当时，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希瑟笑了。
“因为我讨厌我的生物学父亲。”她说。
Francisca微微怔了一下：
希瑟·埃内斯特的生物学父亲，正是那位一手创建了《探案游戏直播》的、ENST集团的老埃内斯特先生。
希瑟向后靠坐了一下，像是在游戏空间里坐在某种椅子上。她的手指轻轻地在扶手上点了点，神情散漫而闲适。
“他对待所有的孩子都像对待一种冷酷的投资，一种竞选与淘汰。”希瑟说，“我很讨厌这样。我很讨厌他。”
Francisca无话可说。希瑟看看她，弯了弯眼睛。
“我讨厌他，但是，我并不想花时间和他缠斗。”她说，“和那种人缠斗、企图报复他，那都是将他看得太重要了，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和生命。我有更有趣的事做。我有自己的人生、事业和立足之地。”
希瑟这样说着，顿了顿，又笑了一下：“不过呢，我也是个俗人。就那样放过他，让他去过好日子，我也没有那么甘心。”
希瑟说到这里，Francisca已经隐隐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希瑟说：“所以，我就想找一个人代劳。最好能够搞垮ENST集团；夺走他在ENST集团的权柄也可以。”
Francisca终于明白了：“德弥安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当然。”希瑟笑，“他以为他将野心藏得很好。这种男人以为他用甜蜜话随便哄哄我，就能得到我的东西。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一只蠢猪。或者，更贴切地说，他是一只愚蠢的公孔雀，开屏的时候屁股是秃的，全都让人看得一干二净。”
Francisca看着她，似乎也有些想笑。
“他以为他在利用你的身份，”Francisca说，“实际上，是你在利用他。”
“对啊。”希瑟笑得很愉快，“他很好用。”
她说着，伸出手去，似乎从她那边的游戏空间里拿起了什么东西，悠闲地喝了一口。她评价德弥安的语气十分闲适，像在评价一件功能尚可的工具。
“因为他需要我，所以哄着我，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为的是让我带他进入那个圈子。他又是那种喜欢和人斗心眼、向上爬的人，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他当然想要斗倒我那个生物学父亲。”
Francisca望着希瑟，希瑟歪了歪头，冲她甜蜜地笑了一下：“我让他们两个狗咬狗，给我在ENST集团演一场好戏看。”
希瑟说到这里，眼睛弯起，像是真的觉得愉快：“我呢，就只需要轻松愉快地看戏就好了。”
Francisca无话可说。
希瑟望着她，忽然说道：“我们再一起玩一场侦探游戏吧。”
Francisca望着她，希瑟笑道：“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很喜欢你。之前有一场游戏，我失败了，它打破了我的连胜纪录，一直令我耿耿于怀。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能力一次就解开它的真相。”
Francisca皱了皱眉：“而你觉得我会同意的理由是？”
“就当是我对你的能力考验吧。”希瑟莞尔，“我的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一直在刻意接近ENST集团的Francisca？”
Francisca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思考太久，就说：“那也好。”
希瑟愉快地拍了下手掌：“好极了，那就让我们Francisca开始下一场侦探游戏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全息通讯被切断。
游戏空间恢复成一片空白，提示音在Francisca耳边欢快地响起：“玩家希瑟邀请你加入《暴风雪山庄密室谋杀案》，是否加入？”
Francisca选择了“是”。
游戏的提示音听上去更欢快了：“欢迎回到《探案游戏直播》，玩家Francisca——你的第五场侦探游戏，《暴风雪山庄密室谋杀案》，现在正式开始！”
41.2
Francisca醒来的时候，最先听见的是风声：那是一种强风透过窗缝发出的“呜，呜”的风声。
她在这种风声里坐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酒店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床板很老了，木制的床头雕着一些老式的花纹。
Francisca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
窗外一片雪白。
一场很大的暴风雪正在进行着，雪花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敲在窗户上。即使窗户紧紧地关闭着，也还是有一丝“呜，呜”的风声从窗缝里传进来。
Francisca凑近了窗户，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可惜，楼下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被白雪埋住了，只能看到一点鼓起的轮廓。
窗户看出去的视线里，唯一能看到的，是这个酒店的招牌。招牌上的文字也被积雪盖住了一半，只能勉强辨认出酒店的后半段名字：某某滑雪度假山庄（……AlpineResort）。
Francisca喃喃地重复道：“滑雪度假山庄……”
她在口袋里摸了摸，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Francisca没太费力就在手机上找到了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叫做“瑞秋”，是一位前来滑雪山庄度假的游客。
Francisca点进手机网页，想要搜索一下这个滑雪度假山庄的具体信息，然而手机的页面上却显示：“没有网络”。
Francisca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不仅没有手机信号，酒店的WiFi也断了。
“没有网络。”她说。
另一张单人床上，有人问：“什么？”
Francisca一顿，然后向对方笑了一下：“我是说，暴风雪来了，网络好像彻底没有了。”
另一张单人床上，一个年轻的金发女生躺着翻过身来：“等等，什么？没有网络了？”
对方看上去睡眼惺忪，还没醒，但还是像被“没有网络”这件事吓得清醒了。
“暴风雪？没网了？”金发女生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抓起手机，先是对着窗户拍了一张暴风雪的照片，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真的没网？拜托，我刚刚编辑的那条贴文还没发出去。”
Francisca有点啼笑皆非：“现在你最关心的是贴文？”
“当然啊。”金发女生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抽中这个免费滑雪旅行，本来就是PRISM7回馈粉丝，各家的粉丝都等着我们的repo贴文。我们当然要趁机宣传丹尼。”
两个人说话间，玩家Francisca的直播间也上线了：
“来了来了！Francisca的探案直播间！”
“第一！”
“Francisca请注意我[哭脸表情]！Franciscanoticemeplease[哭脸表情]！Francisca请注意我[哭脸表情]！Franciscanoticemeplease[哭脸表情]！”
“咦，这次玩家Francisca没有选择新出的案件哎。”
“对，对，我记得这个《暴风雪山庄密室谋杀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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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玩家玩过的，但是好像也不是那种高积分悬案。”
“我看了一下，这个案件的积分不是很高。”
“我记得这个案件，它好像是类似BattleRoyale那样的，最后只有一个人存活的大逃杀。是我记错了吗？”
“你没记错，这个案件是个closed-circle（封闭圈）杀人案件，滑雪度假山庄里有个杀人狂。好多玩家一上线就被凶手杀了，直接游戏失败，登出了。游戏体验不好，所以没什么玩家爱玩这场游戏。这场游戏就被搁置了。”
“什么是closed-circle（封闭圈）杀人案件？”
“就是案件发生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凶手必定隐藏在在场的受害者和幸存者之中。比如在这场游戏里，凶手就只可能是度假山庄里的这些人。”
“我记得在不同的文化里，这个也被叫做‘暴风雪山庄’案件。这次是真的暴风雪山庄了！”
“玩家Francisca怎么会选择这种案件？她不是擅长推理和扮演吗？这是大逃杀哎。”
“要看到玩家Francisca和杀人狂互砍了吗？刺激！”
“我没看过这个案子哎，谁来给我讲讲，玩家Francisca附身的这个NPC是谁？是什么身份？”
“玩家Francisca附身的是一个叫‘瑞秋’的女生，和她在一起的这个女生叫‘克里斯汀’。她们两个都是流行的男子组合PRISM7的粉丝，两个人都喜欢里面的主唱丹尼。”
“对，我也记得这两个女生NPC。她们两个是抽中了PRISM7的粉丝抽奖，来到这个滑雪度假山庄度假的。”
游戏中，金发女生克里斯汀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流行的男子偶像组合“PRISM7”和“丹尼”：
“我们抽中这个免费滑雪旅行，本来就是PRISM7回馈粉丝，各家的粉丝都等着我们的repo贴文。我们当然要趁机宣传丹尼。”克里斯汀说，“昨天那个谁家的粉丝还在说我们家粉丝不多，拜托，两个名额都抽中了我们家粉丝，这个概率直接让那些废物闭嘴好吗？”
Francisca没接话，好在克里斯汀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克里斯汀走下床，光着脚，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试图寻找信号。
“拜托，一格也行啊。好歹让我发点文字出去。”她把手机举过头顶，“哦，对，我们今天还得投票呢。要是让那个新人团压过了PRISM7，我骂死这帮废物。”
Francisca看了她一眼：“还是没网？”
克里斯汀翻了个白眼：“没有。真是见鬼了。”
Francisca摇摇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纠缠。她从床头柜旁边的背包里翻出一包零食，一边递给克里斯汀，一边说道：“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克里斯汀伸手接过零食，道了声谢，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将包装袋翻到背面，看了看成分表。
Francisca愣了一下，而克里斯汀像是意识到Francisca在看自己，赶紧抬起头，笑了一声。
“哈哈，不是怕你在里面下毒。”金发女生说，“我是对芒果过敏，比较严重的那种。我不能吃带芒果的制品，所以每次吃东西都会习惯性地检查一下。”
Francisca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阵突兀的拍门声突然响起——
“请开一下门！”有人在门外大声说，“度假山庄出事了！”
Francisca和克里斯汀怔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克里斯汀很警惕地隔着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沉默了一秒。然后，门外的人说：
“山庄里有人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