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饲养恶犬手册 > 43. 抓人
    几个小时后,张姿宁落地机场。飞机上,她短暂的睡了一会儿,整个人还算清醒。

    刚出机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颂帕的车。

    颂帕给她拉开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颂帕从车前绕到驾驶室坐了进去。他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她。她接过打开,眼前是一张密支纳矿区外围的运输路线图,几处点位用红笔圈了出来。

    张姿宁目光扫过那些红圈:“货被调包那十公里,中间经过几个岔路口?”

    “三个。”颂帕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第一个路口往北通勐贡老场口,第二个往东是条废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选矿厂,第三个往南,绕一圈能接回主路,通往央光港北侧。”

    张姿宁的指尖点在第二个岔路口上:“废路。这片选矿厂,谁的地盘?”

    颂帕翻了一下手边的资料:“产权挂在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名下,法人早死了,但实际使用人……是一个叫耶突的人。这人在密支纳矿区做运输中介,跟明承少爷手底下的人有过几次合作。”

    “耶突。”张姿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哪?”

    “人在密支纳,住城东一片自建房里。不过……”颂帕犹豫了一下,“大小姐,这个人不太好动。他背后有人,具体是谁不清楚,但他能在矿区混这么多年,肯定有靠山。”

    张姿宁听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眼里全是压制不住的兴奋,顺手把那份地图卷在手里:“有靠山好啊。怕的是没有。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抓来也没用。颂帕,点人,能打的,十个就够了。再找个能撬开他嘴的。”

    颂帕:“大小姐,这是要在密支纳直接动手?”

    “不然呢,等我给他递个拜帖,约个时间再去?”张姿宁眯起双眼,眼神锋利起来,“货车昨晚刚过境,耶突现在手里一定还攥着消息没递出去。他如果已经递完了,那他就是一个没用的人。白衬衣肯定会杀了他。我们必须在白衬衫那边更新换代之前,把他找到。”

    颂帕不再多问,转身打电话安排起来。

    ·

    四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越野车从墁德勒机场出发,沿着通往密支纳的公路疾驰。

    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在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她让车队减速,拐进一片橡胶林里熄了火。

    张姿宁下车,接过颂帕递来的望远镜,透过林间缝隙看向远处那片低矮的自建房。耶突住的院子在最里面,从院墙高度和门口停的那辆灰色皮卡来看,他人在家。

    “后院有狗。”颂帕从另一侧摸回来,压低声音,“一条,拴着。”

    “拴着就行。”张姿宁放下望远镜,“前门和后墙各留两个人封住退路,剩下的人跟我从侧面翻墙。进去之后先控住狗,别让它叫出声。”

    颂帕点头,转身朝身后的人打了几个手势。张姿宁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从后腰拔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插回腰侧。

    她带着人从橡胶林边缘潜行到自建房侧面,墙不高,张姿宁退后几步,助跑,单手撑住墙沿,身体轻盈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弯,落地无声。颂帕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利落,身后几个打手鱼贯而入,按照既定位置散开。

    院子里的狗果然拴在后墙角,是一条本地土狗,正趴在窝里打盹。张姿宁一个眼神过去,颂帕从腰包里掏出一块肉干,远远地抛到狗窝旁边。狗鼻子动了几下,埋头过去啃肉干,连头都没抬。

    张姿宁贴着墙根摸到正屋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她侧身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电视机开着,茶几上放着半瓶啤酒和一只烟灰缸。

    她偏头对身后的颂帕比了个手势,两人同时推门进去。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的瞬间,卧室方向传来一阵响动,有人从床上跳下来的声音。

    张姿宁没有犹豫,两步跨过客厅,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耶突正站在床边,裤子还没提好,一只手正往枕头底下摸。张姿宁没给他那个机会,她一步逼近,抬脚踹在他小腹上,他整个人往后撞到墙上。颂帕顺势一拧他的手腕,那把刚摸到的枪脱手掉在地上。

    耶突闷哼一声,还想挣扎,张姿宁的枪口已经压在他喉结上了。她的力道不重,却正好卡在喉结上方最脆弱的位置,让他呼吸不畅,一动就疼。

    “耶突。”张姿宁的声音在这间逼仄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昨晚经手的那批货,从哪接的,往哪送的,谁让你接的。我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

    耶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四处乱瞟,像是在找能救他的人。张姿宁看他那副样子,倏地一笑,掏出一把匕首,在手心掂了掂,随即对着他的命根就要扎下去。

    “等等!我说......说!”

    张姿宁的手停在半空,偏头等着他下文。

    “我就是一个运货的,有人给我钱,让我把车停在厂里,什么也没让我干。”耶突的声音急促,“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有人让我接车,我连车上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姿宁垂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有人让你接车,这个人是谁?”

    耶突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目光又往旁边飘。颂帕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他唯一的视线偏移方向,把耶突整个人困在墙角和张姿宁之间。

    “是……是一个穿白衬衫的人。”耶突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谁,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不认识他。”

    “他怎么联系你?”张姿宁问。

    “电话。每次号码都不一样,打完就停机。”耶突说完,像是怕她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真的!我有记录!每次联系我之后,我都会把号码记下来,存成一个文档,存在手机里!”

    张姿宁与颂帕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第一次,他们抓到了一个活着、并且保留了白衬衫联系记录的人。虽然只是一个跑腿的中介,但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

    “手机在哪?”张姿宁问。

    耶突犹豫一秒,视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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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控制地往床头柜方向瞟了一下。颂帕立马走到床头柜那翻找起来。在最底层找到一个手机,他把手机举到耶突面前让他解锁。随即颂帕迅速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打开后,屏幕上是排列着电话号码和对应时间,最早的一条追溯到两年前。

    张姿宁站起来,接过那部手机,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记录。

    “昨天那批货之后,他联系过你没有?”张姿宁的目光从屏幕移到耶突脸上。

    耶突摇了摇头:“还没有。他说货到了之后,让我等消息。”

    张姿宁眉梢一挑。耶突没有被灭口,说明白衬衫那边暂时还需要这条运输线保持运转。她运气不错,赶在对方清理之前把人截住了。

    “带走。”张姿宁站起来,把手机递给颂帕,“人送回墁德勒,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关着。你让他给周围人报平安,不准让人知道他消失了。还有手机里的东西全部备份,一个号码都不要漏。”

    颂帕点头,弯腰把耶突从地上拎起来。耶突没有挣扎,他的腿是软的,整个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张姿宁从卧室里出来,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她站在院子中央,掏出手机给在医院的张瑞景发了一条消息:抓到了。

    张瑞景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

    张姿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越野车在回程的路上碾过密支纳坑洼的土路。张姿宁靠在后座,低头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些通话记录。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两年前,每一次密集联系期过后,都会有两天是不联系的状态。然后两天过后,进入新一轮联系期。

    “颂帕。”张姿宁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这两天,每次出现都在联系期结束之后。”

    颂帕从副驾驶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大小姐觉得,这是交货的时间点?”

    “不一定。”张姿宁把手机收回来,“白衬衫做事,每一条线都分得很清楚。联系线管联系、运输线管运输、结算线管帐本,三个环节互相独立。耶突负责运输,他知道联系他的人是谁,但他不知道那批货是谁的、钱从哪来。他的上线,也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只负责联系递指令。”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所以就算我们顺着耶突这条线往上摸,也只能摸到那个负责联系递指令的人。他手里不会有更核心的东西。白衬衫的决策层,永远不会直接跟跑腿的人接触。”

    颂帕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张姿宁靠回座椅,闭上眼:“等。耶突活不过三天,白衬衫那边只要发现他没有按照预定时间报备,就会立刻换掉整条线。所以三天之内,那个人一定会重新联系耶突,确认他的状态。我们就在那里等着,抓那个穿白衬衫的指令传递人。”

    她说完这句话,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车子继续在密支纳的公路上行驶,张姿宁没有睡,只是闭着眼,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这将是第一次她亲手将白衬衫组织的中层拽到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