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毛绒绒的脑袋,无意识的轻轻蹭在他的胸口。
像迷失的雏鸡终于找到了妈妈,一举一动都透着亲昵的依恋。
陆时衍垂着冷白的眼皮,指尖的温柔抚摸一如既往,唇角却不受控制的轻轻扬起。
可怜的小贝壳。
只有受尽风雨,才会跌跌撞撞的奔向他的怀抱。
不是吗?
头顶温柔的抚摸让江荞起伏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子一软,下意识往前栽去,下一瞬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手臂。
“小心。”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江荞下意识惊醒了。
睁眼看到面前温热坚实的胸膛,江荞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赶忙从陆时衍的怀里退了出来,脸颊唰的就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居然靠着你差点睡着了,实在对不起!”
余光不小心瞥见他浅色衣服上几块不明的深色痕迹,更是尴尬的要命。
完了,她居然还把他的衣服给弄脏了!
这件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真是祸不单行。
江荞窘迫又愧疚,对着他的衣服说:“陆先生,对不起我还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要不你回去后脱下来给我拿去干洗店帮你洗干净了吧。”
陆时衍垂眸扫了一眼,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快的近乎捕捉不到,语气柔和的安抚道:“一件衣服而已,每个人都有心情低落的时候,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荞荞,愿意依靠他而不是别人,还能在他的怀里睡着,不正是说明他,才是最契合她的那个人吗?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他,不是吗?
这是上天给他的指示。
他高兴还来不及。
陆时衍分神冷冷的想。
所以在看到女孩脸上依旧满眼惶恐自责的模样时,他适时敛去眼底的暗涌,换上一脸温和的担忧,轻声问:“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天怎么了吗?”
江荞眼睫轻轻垂落。
她微微咬了咬唇,小脸泛起一丝挣扎。
她不想把自己的糟心事说出来,就像是要把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赤裸裸的摊开在人前。
哪怕她知道,陆时衍不会四处宣扬,也不会在心里暗暗嘲讽她。
他人再好,也只是朋友,没有义务一次次包容她,帮衬她。
即使陆时衍告诉她有他在,即使他或许也有解决的能力,她也不能真的心安理得的麻烦他。
她已经麻烦他够多的了,不该再得寸进尺。
她的事终究还是要自己解决。
道理她都懂,但此刻身心俱疲,积攒的情绪太沉太重,快要将她压垮,迫切需要一个出口宣泄。
眼前的男人目光温柔又耐心,仿佛冬日暖阳,静静笼罩着她,似乎能包容她的所有狼狈。
过了良久,小贝壳终于慢慢张开她紧闭的壳,慢慢的,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我好像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差,连‘再来一瓶’那种机率很高的都没有得到过,可我弟弟很轻松的就能连中很多瓶,家里人也都更偏爱他,我学习也不突出,只能考上很普通的本科,大学毕业后,找工作不停碰壁,连奶茶店的工作都做不好,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动不动就被扣钱……”
女孩絮絮叨叨的娓娓道来,眼睫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眉头微蹙,带着鼻音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
陆时衍像个冷漠的看客,看似温和共情,心底却一片漠然,只是分神死死盯着女孩泛红的眼尾,湿润的鼻尖,以及那张因为烦闷与委屈,被她的贝齿无意识轻咬泛红的软唇上。
如果他的指腹揉按上去,会不会挤出甜美的汁液呢?
他的荞荞会不会露出惶恐的表情,如果他再冒犯一点,她也应该挣扎不了,软软的脸上会先露出迷茫的表情,再接着就是惶恐,可她太柔弱了,即使生气,也挣扎不了,只能流着泪,乖乖任由他在她身上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陆时衍忽然觉得指腹痒的厉害,他暗暗调整呼吸,压下那点翻涌的躁动。
不不不,现在还为时尚早,不能吓到他的荞荞。
那样会前功尽弃。
可怜,软润,无力的,小贝壳。
当然也需要适当的给予一点放松,在她濒临绝境的时候再施以救赎,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走进他的牢笼,彻底依赖他。
于是,在耐心倾听完小贝壳的倾诉,陆时衍微微俯身,平视着那双潮湿迷茫的漂亮杏眼,声线温柔笃定:“不必担心,我有个朋友常年定居国外,他国内有几套房子空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搬去住他的房子暂住,如何?”
峰回路转,江荞的脑子突然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呆呆的问:“这真的……可以吗?房租会不会很贵?”
许是她的问题太过幼稚吧,陆时衍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轻声解释:“他根本不在意那点房租,房子长期空置,没人照看,有你住着帮他看管,他反倒能省心。”
仿佛压在心头的乌云被人骤然拨开,江荞的眼底浮起一点细碎的光亮,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要抱一抱他,伸到一半忽然又克制住了,脸颊微红,强忍着激动感激道:“真的太谢谢你了,陆先生。”
陆时衍眼底似是掠过一丝遗憾,不过看着女孩毫不保留的感激目光,唇角还是极淡的弯了弯。
能得到小贝壳的信任,也算值得。
昨天店里那场糟心的闹剧阴影还没散去,江荞实在没心思去上班,索性跟店长请了两天假。
本以为陆时衍的朋友还要过几日才能联系她,谁知当天晚上,陆时衍就将对方的微信推给了她。
对方名叫季扬,年纪和陆时衍相仿,态度热情随和。
【江小姐你好,我叫季扬,是陆时衍多年的发小,常年定居国外,在国内闲置了好几套房子,时衍说你刚好在找住处,就让我来跟你聊聊。】
【这几套房都是我的,你可以随便挑,想看全套也没问题。】
对方很快发来几套房源的地址。
江荞随手点开,等看清那些房源信息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套房全是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大平层,都是实打实的高档住宅,光是看配图跟地段,就知道价值不菲。
之前她都只能在网上看看。
江荞心里忐忑,斟酌着敲字询问租金。
【请问这些房子,租金大概是多少?】
她问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看在陆时衍的面子上有所优惠,肯定也得好几千,大不了走个过场,还是再找找其他普通房源吧。
可下一秒,对方的回复直接打破了她的预想。
【就五百吧,月付,不要押金。】
江荞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不算各种杂费,每个月都要八百块。
这种市中心的大平层居然只要五百?
这跟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五百块?您没说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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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回复的很快,语气随意。
【我不差这点房租,就是房子长期空着不放心,想找个人帮忙看着,你帮我付个水电费就行,再说你是时衍介绍的,我相信你的人品。】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江荞斟酌着打字,问对方明天能不能过去看房,对方一口应下,紧跟着直接发来几套房的大门门禁密码,还顺便附上物业的临时通行权限,让她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聊天结束后,江荞依旧心潮澎湃,忍不住立刻就给陆时衍发去了消息。
【陆先生,您朋友人也太好了!每月才收我五百租金,我跟他谈好明天就去看房了!】
【我没想过这么便宜,简直跟天上掉馅儿饼一样!】
陆时衍回复的很快。
【挺好的。明天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
江荞连忙拒绝,能不麻烦就不绝麻烦他。
【不用不用,我跟店长请了两天假,明天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很方便的。】
陆时衍没有强求,只温柔叮嘱:【好,明天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嗯嗯!】
这两天大悲大喜,峰回路转,简直像做梦一样,如果不是陆时衍出手相助,她估计就要流落街头,江荞忍不住,再次打字感谢。
【陆先生,您真是我的幸运星!】
等回过神,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太过亲昵跟自作多情,刚想点击撤回,可手机里已经弹出新的回复。
【是吗?】
【那是我的荣幸[笑]】
当晚,江荞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便精神饱满的打车去看房子。
虽然昨晚在网上看就已经很震惊了,但今天实地一看,还是止不住心头震撼。
几套户型一套比一套宽敞,落地窗视野开阔,周边商圈跟绿化配套样样都齐全,跟她从前狭小老旧的出租屋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江荞严格来说很宅,如果不是要上班,恨不得一直窝在自己的小窝到天荒地老,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想在卧室装台投影仪,可原先卧室太小,根本放不下,这里的卧室宽敞又空旷,完全能任由她布置。
江荞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几套房子都看完,但觉得哪个都好,一直拿不定主意。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问问陆时衍的意见,可打了几个字,又全都删掉。
不行,她麻烦陆时衍的已经够多了,总不能养成事事都依赖他的习惯。
连这点小事都要求助,跟长不大似的。
江荞压下求助的念头,仔细对比几套房子跟奶茶店的距离,决定选离得最近的一套。
定好后,江荞立刻给季扬发去消息。
过了会儿,对方回了消息。
只是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你确定选这套?这套一个房间租出去了,是我朋友,不过对方常年出差,很少回家,你介意吗?】
江荞微微一愣,一时有些迟疑。
可这套比其他几套,每天通勤要少最少半个小时,早班本来就早,她本来就属于起床艰难户,多睡半个小时简直是天大的幸福。
而且对方是季扬的朋友,人品应该很有保证,对方常年不在家,大概率碰不到面,大不了,等租客回来了,她就锁上门不出去。
这套房间这么大,两人各住一间,井水不犯河水,总不会碰头的。
思考了半天,江荞最终咬了咬牙,打字回复。
【嗯嗯,没关系,就租这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