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琼枝 > 23. 窃吻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弟。”

    方扶风的笑容凝僵在脸上。

    “你……你……”

    他死死盯着她,瞳孔骤缩,翕动着嘴半晌:“你,你是……”

    琼枝歪了歪头,笑着看他。

    “怎么,认不出阿姐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嘴上却步步紧逼。

    “当初你我在街上重逢时,你不是一眼就认出我了吗?”

    “你叫我阿姐,说我是你们方家的福星,要和我结拜为姐弟。”

    “现在我真的成了你的阿姐,怎么反而不敢认了?”

    方扶风齿关打颤,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直到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可能……不可能……阿姐她……她已经……”

    “她已经死了?”

    琼枝接过他的话,语气飘飘然:“是啊,方弱柳确实是死了。现在,我是前来讨债的琼枝。”

    方扶风面色扭曲,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阿姐……阿姐……我是你弟弟啊……我们是龙凤胎……是打娘胎里就在一起的亲人……”

    琼枝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贪生怕死。你怕自己身败名裂,怕自己一无所有。除此之外,你毫无悔意。”

    “方扶风,你不是知道错了,方扶风,你只是怕了。”

    方扶风终于反应过来,回忆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幡然醒悟。

    “……方弱柳,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琼枝耸了耸肩:“你应该唤我琼枝。”

    “如果你说的是盘下赌坊引你入局的话,是。”

    方扶风狠狠瞪向琼枝,咬牙切齿:“是你……是你故意与我拉近关系,而后引诱我赌博输光了家底!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是,且不止于此。”

    “方扶风,你想知道自己为何会一夜未眠、内心焦躁不安吗?”

    “因为我在你安神的药熏里,加了点能放大人的欲望、让人被贪欲驱使的好东西。”

    方扶风气急,却无计可施:“你!你!亏我还那般感激你!”

    琼枝不屑轻嗤:“你的感激,有人稀罕么?”

    方扶风顿时哑然,大张着嘴说不出只言片语。

    “对了,你那个好爹爹还真是在意你,居然亲自跑到薛府跟我下跪,求我救你。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的算计之中。”

    听闻此言,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磨灭。方扶风瞬间泄气,颓然瘫坐靠在墙壁上。

    “方扶风,你且好生在里面待着吧。方家没了,你买的那个小官也没了,至于你那双儿女……”

    她微微一顿,斜眼与薛彻对视一眼。

    薛彻缓缓点了点头,琼枝呼出一口气。

    “只要你乖乖享受这牢狱之灾,我便不会动他们。”

    “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琼枝目光睥睨,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方扶风撕心裂肺的哭嚎。

    走出府衙大门时,日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晃得琼枝眯了眯眼。

    薛彻站在她身后,抬手为她遮住头顶的艳阳。阳光透过他骨节分明的指缝落在她脸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束。

    琼枝抬眼凝视他宽大的手掌,攀住他的手带到眼前。

    她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道贯穿掌心的长疤。

    薛彻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回家了。”薛彻说。

    琼枝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方家的成败,皆在方弱柳。

    如今,靠着不义之财起家的方家,彻底覆灭了。

    回薛府的路上,琼枝靠在马车车壁上,偏头看着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日光缓缓挪动,游走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大脑一片茫然,从前装满算计和恨意的地方如今空无一物,连带着心中都好似缺了一块。

    薛彻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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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日,日子过得平缓而寡淡。

    琼枝整日待在锁青苑中,百般聊赖。薛彻照常来,给她洗脚上药,照常说那些不咸不淡的话,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天气愈发闷热。

    六月的瞒城活像一个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琼枝在长廊下坐了片刻,细汗濡湿了她的鬓角。

    她索性阖上书,靠在廊柱上。

    薛彻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情景。

    一点刺骨的冰凉骤然贴上侧脸,正在小憩中的琼枝陡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薛彻那张凌厉俊美的脸。

    琼枝茫然地眨眨眼,看着薛彻端起一个盛满瓜果的瓷碗。

    “酷暑难耐,我让人准备了些冰镇瓜果。”

    他说罢,用银叉扎了一块瓜果递到她唇边:“来,尝尝?”

    琼枝垂眼瞥过他举着瓜果的手,低头将瓜果含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薛彻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本书册上:“……《女诫》?”

    他接过她的那本《女诫》,随手翻了几页,微微挑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呵,原来是《资治通鉴》。”

    他眉心一蹙,微微眯起眼:“……不过你为何,要将这书夹在《女诫》中?”

    琼枝道:“我自幼被逼着修习《女诫》,什么相夫教子,什么三从四德……恶心得很。”

    心下骤然一紧,薛彻放轻了声音,在她面前蹲下:“所以,你你就养成了在《女诫》中夹其他书册的习惯?”

    琼枝垂眼默认。

    薛彻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今后在我身边,你可以随时随地看你想看的书,做你想做的事。”

    他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听到了吗?我的心跳说,我爱你。”

    “所以……在我身边,你不需要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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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青苑外,春生悄咪咪地蹲在门外的台阶上,眼睛却一个劲儿地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瞟。

    她紧捂着嘴,笑得眼弯如月:“终于表露心意了!这也太甜了吧!”

    阿满端着一个食盒从廊下路过:“春生姑娘,我奉我师傅之命给家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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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枝姑娘送新鲜瓜果。”

    春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是你?老管家呢?”

    “师傅说要我多磨练磨练,很多事情都交给我来做了。”

    他说着便要进去,春生连忙伸脚绊了一下,阿满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

    稳住身形的阿满气鼓鼓地回过头:“你——你干什么!”

    春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着院子里的方向努了努嘴。

    阿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薛彻坐在琼枝对面,正低着头替她剥一颗荔枝,又亲手喂给她。

    阿满见状,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春生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看见没,家主在给姑娘剥荔枝呢,你这时候进去凑什么热闹?”

    阿满挠挠头:“那他怎么不直接让她自己……”

    春生猛地抬手敲在他脑袋上:“你是不是傻!你懂什么叫情趣吗!”

    阿满被她敲得痛呼一声抱着头欲哭无泪:“你……你轻点……”

    春生压着嗓子,语重心长道:“傻子,我告诉你,以后只要看见家主在姑娘身边,你就绕着走,明白了吗?”

    阿满茫然地点了点头。

    “还有,家主给姑娘递东西的时候,你千万别伸手去接。上回老管家怎么教你的?要有眼力见儿!”

    阿满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待会儿再进去送水果!”

    春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于是乎,二人便抱着盛满水果的食盒坐在锁青苑外的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瓜分水果。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双双陷入了沉思。

    院内,琼枝早已枕着薛彻的臂膀沉沉睡去。廊边的瓷碗上还残留着水渍,是冰镇瓜果留下的汁水。

    明媚的阳光撒下来,落到琼枝脸上,晒得睡梦中的她眼睫轻颤。

    薛彻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她遮挡烈阳。

    他垂眼看着自己怀中的琼枝,目光不自觉落到她色泽如樱的唇上。

    喉结滚动一瞬,薛彻放缓了呼吸,不动声色地俯下身。

    薄唇轻轻触碰到她的,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下一瞬,锁青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薛彻登时坐直了身子,怒不可遏地朝门外看去。

    “谁?!”

    只见院门口处,春生压在阿满身上,二人跌入院中趴在地上,哀声连连。

    被这动静吵醒的琼枝揉了揉眼,看见两人不禁疑惑:“你们这是什么姿势?”

    春生努力勾了勾嘴角:“不小心摔了一跤,姑娘不用担心……”

    说罢,她扭头看向薛彻:“家、家主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刚刚在看太阳,对!这太阳可真圆啊……”

    阿满闻言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对啊……我、我们绝对没有看见您刚刚偷亲……”

    话音未落,阿满便被春生死死捂住嘴。

    春生干笑两声,几乎咬牙切齿:“哈哈哈,姑娘别理他,他中暑出现幻觉了,我这就将他带下去,哈哈。”

    薛彻额头青筋毕露,他无奈扶额,强行抑制怒火:“……滚。”

    春生和阿满异口同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