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给苏逾批了长假,叮嘱她务必休息好再回来工作,“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最重要,工作室这边你不用担心。”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梦梦。”苏逾听着她的唠叨,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秦梦不满地啧了一声,“真没耐心,说两句就不耐烦。就只对你家那位有耐心是吧?”
苏逾心虚地瞄了眼在后花园捣鼓绣球移植的叶之礼。她出院没多久后,叶之礼便带着她再次来到他的私人岛屿,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比喧闹的城市更适宜养伤疗愈。
叶之礼把公司大部分的业务都交给吴冕去处理,他则专心照顾苏逾。前几天苏逾说想看绣球,他就立即安排人把各种品种的绣球盆栽空运过来,亲手栽种,好好养一段时间,想必就能看见五彩缤纷的花球。
“咳咳。”面对秦梦的调侃,苏逾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好啦,如果工作室有需要我的话,我们就开个视频会议,大家一起碰一下想法。”
秦梦:“好,有需要我肯定会来打扰你的,现在就给你们俩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吧,我也要去忙咯。”
苏逾哑然失笑,“好,拜拜~”
她将手机放在轮椅,扶着桌面缓慢起身,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满是湿泥土的靴子,抬头一看,叶之礼一只手拿着手套,另一只干净的手正扶着她的手臂。
叶之礼:“要起身怎么不叫我?”
苏逾惊叹于他的反应力和观察力,唇角微扬,“你一直在偷偷注意我。”
叶之礼被戳中心思,悄悄移开眼神,手上扶着苏逾的力气半点没松。
她指了指后花园那个用藤蔓缠绕做出来的木秋千,“我想坐秋千,你扶我过去。”
“好。”
苏逾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地看着叶之礼忙活。微风轻轻吹动桑葚树的叶子,投下的树影正好为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后花园的面积不大,约莫100平方左右,南边的别墅分布大约每隔十米一户人家。叶之礼在上一次离岛后就买下了现在这栋别墅,附近有邻居,有集市,有生活气息,苏逾对此很满意。
唯一不满的是,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叶之礼就找人把小吧台和酒柜给拆了。苏逾坐在轮椅上,拉着他的手试图阻止,“后续我恢复了还可以喝呀,就这么拆了多可惜呀!”
叶之礼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拆掉就是为了防止你半夜偷喝。”
“你说过,酒馆永远为我开放的……”
叶之礼缓缓蹲下身,拉着苏逾的手轻声安抚,“阿逾,我说话算数,酒馆永远为你开放。但你的身体要放在第一位,等后续看看恢复情况如何,能不能喝酒,我们要听医生的建议。”
他凑近轻吻了下她的唇角,带着安抚意味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
苏逾缓缓点头,她当然知道需要遵循医嘱,更何况她这次受伤十分严重,恢复期是绝对不能喝酒的,这些她都清楚。
但是戒断,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那我今晚不想吃粥了。”苏逾语气蔫蔫的,她已经连续一个月吃叶之礼做的各种粥,青菜粥,小米南瓜粥,皮蛋瘦肉粥,各式各样的粥……
叶之礼稍稍思考两秒,随后说:“那我今晚煮面条?”
“好~”
夜幕悄然降临,街上的行人纷纷回家准备晚餐,苏逾躺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围裙系带收紧在他背后,标准的宽肩窄腰,他今天穿的这款衬衫似乎略薄,随着他抬手时的动作,隐隐透出布料下结实的肌肉。
最近叶之礼恢复了健身,苏逾在做康复训练的同时,他就会在旁边健身陪着她一起。
所以他身上的肌肉再次变得紧实,只不过除了她醒来那次无意间看见他的腹肌,其余时间叶之礼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苏逾越想越不对,她明明记得以前没捅破暗恋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他还故意在她面前穿深v的睡袍,怎么在一起之后反倒变得保守了呢?
她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叶之礼盛面条的动作一怔,他放下碗,转身与苏逾对上视线,眼尾上扬带笑,“以前是为了引起你对我的兴趣,既然我已经成功了,那接下来就是继续勾着你。”
苏逾完全陷进他深邃的眼眸,毫无察觉叶之礼已经越靠越近,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眼神里带着蛊惑,“让你的期待值越来越高,看得见,又吃不着。”
苏逾:“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吃?”
越相处苏逾越发现叶之礼的保守克制,他要是不主动的话,苏逾根本没机会吃他,真的是吊足了胃口。
叶之礼盯着她的唇,慢慢凑近,在即将触碰时忽然停住,苏逾闭着眼睛等待他的吻,没想到吻迟迟不落,反而听到一声轻笑。
苏逾睁眼,没好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叶之礼撤走撑在她身侧的手,顺势起身,唇角带笑,“不告诉你。”
“叶之礼!你变了!”
“是么?”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从沙发抱起,他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肩窝,“我最爱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苏逾被叶之礼安顿好在餐桌旁的椅子,然后他去把微坨的面条分别盛到两个碗里,蓝色的碗是他的,粉色的碗是苏逾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安静吃面,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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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生活十分悠闲,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苏逾已经休假半年,在叶之礼的悉心照料下,她恢复得很好,能跑能跳,整个人焕然一新。
秦梦已经迫不及待地喊她回来上班了。
苏逾:“哟,之前不是还说要让我好好休息嘛?”
“你这不是已经没事了!”秦梦言语中的夸张成分极大,“我跟你说,就你现在这个活跃的精神状态,回来工作室直接一个顶五个!”
苏逾被她的夸张说法惊掉下巴,“啊哈?”
秦梦:“拜托,苏大总监快回来吧,工作室的小伙伴没有你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逾连忙安抚她的情绪,秦梦要是再喊大声点,周围的鱼都要被她吓跑了。
她正穿着清凉的无袖连衣裙,坐在游艇,手里拿着鱼竿等鱼上钩。叶之礼特意开到这片海域,据他所说这边的鱼最多了,可她怎么一条都钓不上来呢?
“好啦,下一个项目是七月份开始对吧?”
秦梦连连点头说对。
苏逾:“行,那我看看七月初的机票。”
秦梦:“燥候苏总监回国!”
苏逾挂断通话,趴在护栏往下一看,清澈的海水里一条鱼都没有。
“叶之礼!这边根本就没有鱼!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男人戴着墨镜从驾驶室出来,海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抬手一指,“这里不是有一只可爱小逾吗?”
“呵呵。”苏逾被他的冷笑话尬到无语,双手叉腰盯着他。
“开个玩笑。”叶之礼立马认错,他解释说是因为还在研究地图,确实是开错地方了。
好在最终顺利找到有鱼群的区域,苏逾也顺利钓到几条小鱼。但是,鉴于不能吃也不会养的情况,傍晚时分,她将鱼全部送回大海。
她把鱼竿收好,循着香味到游艇的开放式厨房找叶之礼,发现他正在煎鱼。
苏逾疑惑,“哪来的鱼?”
“早上买的。”
叶之礼将调味料洒在鱼背,香料被火灼烧的瞬间迸发出更丰富层次的味道。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一端上餐桌,叶之礼给苏逾调了杯无酒精的漂亮饮品。
“尝尝看。”
苏逾扶着吸管小嘬一口,对他竖起大拇指,给出顶级赞美:“今日最佳!”
叶之礼被她点赞的可爱模样逗笑,“多谢夸奖。”
夏天白昼较长,两人吃完晚饭,天空也还未完全变黑,窗外正处于蓝调时刻。
苏逾拉着叶之礼到游艇三层,视野顿时开阔,远处海天相接的部分,就像两种蓝色颜料碰撞。
叶之礼撤掉遮阳伞,搂着苏逾的腰躺在双人躺椅,安静地欣赏此刻的蓝调美景。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受伤的部位早已愈合,看不出痕迹。
苏逾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动作,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在空气里挥了好几下都没碰到他的脸颊。
叶之礼无奈抓住她的手掌,引导她摸上他的脸,顺势蹭蹭她的掌心。
“阿逾。”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她在用指尖描摹他的面部骨相,疑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嗯?”
叶之礼沉默了许久,就在苏逾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她准备把手从他脸侧收回。
却突然被叶之礼扣住手腕,他缓缓开口,“过两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她吗?”
他在等待苏逾的回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她细嫩的手腕内侧,耳边只剩下不规律的海浪声。
“好。”苏逾从他怀里起身,换了个姿势趴在他的胸膛,她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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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地岚城的那天起,阴雨连绵的天气就再没放晴过。
苏逾出门时在玄关处拿了两把折叠伞,一路小雨,路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水坑。
叶之礼把车停在路边,撑伞下车,他在花店里买了一束黄白菊。
两人驱车继续前往墓园。
奇怪的是,刚到墓园,苏逾捧着花下车时,原本一直在下的小雨突然间停了。
不远处的积雨云似乎透着光亮,太阳渐渐从云层中爬出。
苏逾问他:“雨停了,伞还要拿着吗?”
“还是带一把吧,万一待会又下雨。”叶之礼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揽着苏逾的肩膀,“我们走吧。”
顺着阶梯一路往上走,左转第三个墓碑,上面刻着叶之礼母亲的名字:罗珍。
苏逾弯腰把黄白菊放在墓碑旁边,她温声开口,“阿姨,我跟之礼来看您了。”
墓碑上用的照片,是罗珍年轻时候的模样,叶之礼的眉眼跟她长得很像,都很漂亮。
叶之礼牵着苏逾的手,向他母亲介绍,“妈,这是我女朋友,苏逾。”
“第一次带她来看你,也没买什么东西,就买了点你爱吃的酥饼,不太确定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酥饼店的老师傅退休了,带着老伴去环游世界,现在接手做酥饼的是他女儿和儿子。”
苏逾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他跟罗珍闲聊一些家长里短,和他最近的工作。
说着说着,叶之礼跟苏逾讲起他小时候的故事。
太阳渐渐落山,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他们在这里这么久,再没下过一滴雨。
苏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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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她晃了晃叶之礼的手,“阿姨她……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叶之礼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嗯,她很喜欢你。”
苏逾转头看向他认真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之礼:“走吧,我们回家,太阳落山了。”
苏逾:“好。”
回去的路程有些远,要绕一段路才能回到市区,苏逾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倒退的树木。
叶之礼捏了捏她的手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苏逾摇头,视线收回,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叶之礼那件事情。
深思熟虑过后,她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把周瑶曾告诉过她的事情说给叶之礼听。
不曾料到的是,叶之礼听后反应平平,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他眉心微蹙,说道:“我知道我妈妈曾经有去找过你妈妈,但是我不知道她还给过她钱。”
“当年我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就有阻止过我妈。她后来应该没有再去找你们了吧……”
叶之礼越说越没底气。
直到苏逾点头,她说,“对,只找过一次。”
他这才松了口气,苏逾眼眸低垂,嘴角向下撇着,她低头呢喃,“只找一次还不够吗……”
后一句话是说给叶之礼听的,她便稍稍提高了些音量:“你刚才还骗我说,你妈妈她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阿逾,我没有骗你。这件事情,等回家我解释给你听。”
话落,叶之礼稳步提升车速,在保证安全和不超速的情况下,他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小区地下车库。
苏逾被牵着手跟在他身后,她搞不懂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做什么。
回到家,叶之礼把苏逾安顿在沙发上,转身跑向二楼房间。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铁盒出来,铁盒看样子有些老旧,但表面十分干净。
“这是我妈留下的一些东西。”叶之礼将铁盒打开,里面大部分都是照片,他从最底下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有拆开过的痕迹,他把信封递给苏逾。
她犹豫地接过信封,抬眸对上叶之礼的双眼,他微微点头,“打开看看。”
【亲爱的儿子:
展信佳.
最近妈妈时常望着窗外的树木,听夏蝉的鸣叫,似乎怎么听都不会厌倦。住院的生活其实很枯燥,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外。
我跟你说啊,今天有两只灰色的小鸟停在窗台,一大一小靠得很近,升起的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影子被投在地板,看起来就像妈妈以前去接你放学时,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
妈妈知道,我的儿子很优秀。从小到大,不论是学习成绩,画画,还是运动比赛,都很棒!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你爸公司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但是,有些事情,妈妈认为你是时候该知道了。你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不论他最后会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他们依旧有一个儿子。这是事实。
他的产业,势必会有那个孩子的一份。但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那本该是你的东西。至少,有四分之三属于你。
叶氏集团,是我和叶朗川一同创立的,我不能容忍有别人来瓜分。所以,妈妈最大的期望,就是你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画画,恋爱,甚至是学业,这些都可以往后放一放,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集团拥有话语权!
我很抱歉,之前瞒着你去找苏逾同学。妈妈后来反思过了,是我的错,我不该直接干涉你的恋爱。
苏逾是个好孩子,聪明,勇敢,善良。
你的眼光很好。
但是,男人要想成家,需得先立业。你今年18岁,如果你想在未来给她优质的生活,你必须要有丰厚的资产。
那么又绕回最初的话题,进入集团,争夺话语权。有机会的话,取代叶朗川的位置。
好了,妈妈想说的话,就这么多。
最后,祝你前程似锦。
愿叶之礼和苏逾,幸福久久。
罗珍.
2018年6月4日.】
叶之礼用指尖擦掉苏逾眼角的泪,“这是我外婆在我母亲去世后,交给我的信。她真的很喜欢你,你看她在信里面提到你,字迹都变得不一样。”
他指给她看,关于苏逾的那两行字迹,确实比其他的字要工整一些,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苏逾的欣赏。
苏逾泪眼朦胧,她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叶之礼。
他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声音温柔,“我不会骗你。”
苏逾连连点头,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从鼻腔溢出。
是啊,一个默默喜欢她十一年的人,又怎么会骗她呢。
她带着哭腔的嗓音,说话断断续续,“对不起,因……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让你苦苦暗恋这么久。”
叶之礼摇头,他说:“不,正是因为暗恋规则,让我有时间成为更好的自己,再来爱你。”
他抱着苏逾轻哄,视线看向二楼的“杂物间”,房门大开,露出画板的一角。
从前,他的笔尖,可画万物。
后来,他只画她一人。
直到两人相恋,他无处安放的心找到了归属,他拿起画笔再次描绘万物,而她依旧是画面的中心,世间美好承托起他的太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