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女子了得 > 75. 第七十四章
    红叶飞霜,天气转凉,花家山上的流泉枫伸着枝杈,遮天蔽日一般肆意生长,将暑末的阳光挡的零零碎碎,像打碎的金光琉璃瓦,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夜光莲已经花败凋零,只剩莲叶浮在水上,随涟漪微微摇摆。灵犀踩着石阶,抱着一叠夜光莲蓬噔噔噔往清溪阁跑去。

    花溪澈此刻正在回收晾晒好的药材,她没有去月乌阁,也没有留在淑静阁,就只是静静地继续留在清溪阁,平日指导一下后辈们习武学文,再跟长老们谈一下发派任务的事项,最后指导灵犀锻体,然后发呆或者制药。

    日子平淡而普通,令人无端怀念之前与郑凌飞一起度过的江湖生涯。

    做了掌教,就无法轻易离开魔道了,否则容易引起各方注意,徒增麻烦。何况,她的悬赏令尤在,外一吃了亏,魔道就没人了。花溪澈将药材收回篓中,郁闷的叹了口气。

    王岁寒收留灵犀的目的暂且不知,但花溪澈发觉她的身体有些奇怪。

    灵犀无法修炼任何门派的功法,也没有丝毫内力。然而王岁寒把她交给了花溪澈,那么花溪澈就要护她安全。

    她思来想去,只有从锻体开始指导灵犀,试图将她引入武门,这样以后遇到危险就可以自保。

    “阿夕姐姐——”灵犀的呼唤让她回神,夜光莲蓬被放在桌上,二人席地而坐,开始剥莲子。

    虽然名义上灵犀做了花溪澈的弟子,但她一直改不了称呼,总是叫她阿夕姐姐,花溪澈剥着夜光莲,看到晶莹剔透的莲子,无端想起郑凌飞的糖豆子。

    想到糖豆子,就会想起那碗黑稠酸苦的药汤。看着莲蓬,又让人想起带着香味的钩针莲花。

    屋檐上燕子的巢边站着一对新燕,像极了郑凌飞的千纸鹤……

    抬头一瞧,镜子里她嘴角的胭脂,红红的,像他衣领的斑驳……

    视线一转,灵犀拈了一块绿茶点心,嘴角沾着点心渣,又让她想起了郑凌飞。

    明明人不在青城,岭城,陇山,明明隔了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会睹物思人?突兀的,她想起那离别的吻,窒息感漫上肺腑,无端有些哽得慌。

    “阿夕姐姐,凌飞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些想他了。”

    而此时,灵犀又给她心上一记重锤,花溪澈眼皮一眨,搁下了莲蓬。灵犀歪歪头看着她,花溪澈又去够莲蓬,低声道:“他在封家混得风生水起,哪还有心思管我们?”

    一开始花溪澈觉得周围没有郑小狗有些寂寞与怅然,原本忙起来就不会继续牵挂,奈何灵犀一直唤她阿夕姐姐,让花溪澈反复记起郑凌飞在身边的日子,心情便更加莫名其妙。

    她莫名有一种孤女寡母被负心汉抛弃的窝囊感,手下劲一大捏碎了一颗莲子,红艳艳的莲心像一丝心头血,静静地溅在白花花的莲肉上。

    郑凌飞加入封家,很快便因为手脚麻利,手段干脆获得了封家的赏识。“柴刀游侠”的名号不胫而走,在江湖赫赫有名。

    人人都知,柴刀游侠郑凌飞是封家客卿,是封家的座上宾。他一贯神出鬼没,逢乱必出,妖邪尽斩,异教必死……

    凡是跟魔道有关的事件,跟邪神有关的传闻,他都会出现,在关键时刻化解疑难与危机,还江湖太平与揭露真相。

    他的身世很是神秘,据说与江湖审判堂,北璃王朝,青城,封家,魔道都有不解之缘。

    传说他曾经与魔道掌教是黄金搭档,出生入死以命相托,却最终被她背叛,进而产生仇怨,所以才会如此纠缠于跟魔道有关的事件,且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传言,郑大侠受封家所托,潜伏魔道蛰伏已久,被魔道掌教相中,产生了一番虐恋情深,最终直捣黄龙,将魔道击退于岭南一隅,再不进犯。

    但实际上:……

    郑凌飞叼着一根枯黄的草叶,扛着柴刀,将贼人踩在脚下,昂起的脸上带着失落的神情:阿夕姑娘的线索又跑掉了,她就这么不想见我嘛……

    明明郑小狗在拼命帮花家挽回声誉,还帮花溪澈恢复名誉,虽然……

    郑凌飞想到这里挠挠头,总觉得事态更加严重了一些,没有往好处发展耶……

    因为悬赏令的关系,武林如今与魔道针锋相对,都在试探彼此的界限,郑凌飞为了避嫌加为了武林着想,只能悄咪咪打探阿夕的下落跟处境,根本无法去魔道看看她,这让郑凌飞抓心挠肝,夜夜不眠,只好出去抓贼人来转移注意力。

    至此,两年之期,二人再没相会,却都在各自的领域,记挂着彼此。江湖上关于二人的传说,倒成了联系二人的无形纽带,被人津津乐道,街头巷尾疯传一汽,倒像是他们在一起似的。

    直到江湖中关于邪神跟神秘秘籍的邪风吹得洋洋洒洒甚嚣尘上,隐隐要有家喻户晓的趋势,魔道与武林以及北璃王朝都发觉了异常。

    就在花溪澈跟长老详谈,打算出去探一探邪神的事情时,忽然收到了一封意外来信。

    带着油渍的信封上没有一丝署名,不清楚是谁寄来的,但花溪澈看着信封上的油花,心脏莫名一顿,然后跳得越来越剧烈。

    灵犀这时候应该在后山扎马步,而清溪阁一贯没有仆人来往,花溪澈拆开信封,看到了熟悉的草书,隽狂而张扬,时时只见龙蛇走,字字只欲神鬼泣。

    她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手指摩挲过字迹,这张纸上的字迹已经干涸了,看起来历经长途,翻山越岭,只为着急让她一阅似的。

    她这几日茶饭不思,懒言少语,都被这封信治愈了。

    原来他才是她的良药。

    信中所写的东西无关重要,但却令花溪澈放在心尖上,觉得应该第一件事就办它。

    她还在回忆信中所述,下山的车子便已经备好了。花溪澈登上车驾,随口吩咐道:“去蜀州阳城,我要见个人。”

    信中所写也只有一句话——

    “七月初七,我想带阿夕姑娘去赏花。”

    就像郑凌飞会说出来的话一样,自然而缱绻,带着点点撒娇意味,花溪澈莫名笑了一下,手指打开附赠在信里的地图,上面有一个红星标志,落在蜀州阳城的风雪山庄。

    马车停在山头崖坡上,对面是一条长长的索桥,桥下是冒着雾气的深渊,远远望去倒是个仙境似的地方。

    索桥用木板做踏板,铁索连接两侧,风一吹便微微摇晃,发出莎莎声响,花溪澈心中记挂着郑凌飞,便吩咐门人驱车下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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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转头一脚踏上索桥。

    风雪山庄并非是坐落在风雪之中的山庄,而是因为周围遍布白色的满天星以及雪萝树而得名,远远看去就像坐落在雪地里,风儿一吹,雪花样的满天星跟雪萝便摇摇欲坠似的摆动起来,是个不错的景致。

    花溪澈跳下索桥最后一块木板,穿过一小片雪萝树林,便看到了风雪山庄的全貌。

    迈入高高的门槛,迎面便是一间院落,正中冲着门的位置有一方水池,里面蓄着微微混浊带着绿色的池水,看不清里面有没有游鱼,东西两侧是矮小的怪异嶙峋的异形假山,假山石间种着各色草本植被,攀爬在怪石间,饶有趣味。

    花溪澈往里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人候在院子尽头,朝着她微微笑着。

    “想必阁下就是魔道花家掌教?”这男人年岁四十上下,微微发福的脸颊笑起来有些发颤,眼睛藏在肉里,看起来闪烁着精明的光。

    花溪澈心想:郑凌飞这一次倒是阔了,还有佣人带路?看起来封家对他不错。

    她嗯了一声,抬步跟着他便往里走,又走过一间院落,这才来到客室,八尺八的宽阔空间用一方胡桃木桌子隔断,周围摆了十张圈椅,放眼一看,桌子旁倒没人坐着,北边窗前正坐着一桌人,安安静静地在打牌。

    更巧的是,这一桌人她还都认识。

    裴玉雁先看向她,略微诧异了一下,朝她点头打招呼,然后推了推背对着她的那人,那人一回头,看到花溪澈,面色似乎有些尴尬。

    花溪澈也认出了她,是岭城的艺妓红缨。

    另外两人这也恋恋不舍的扭过头去,看着花溪澈,都是面色讶异。

    一个是之前遇到的往北璃王朝贩盐的商户李姓公子,一个是封家的前赘婿薛海。

    几人倒都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遇。

    花溪澈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牌面,只有三种花色:圆圈,三角,以及方形。

    红缨热情的给她介绍如何玩,还要拉着她一起入局,裴玉雁抱着手臂在一旁微笑,给花溪澈让座。

    花溪澈笑着坐在他们之间,但眼下主要的事不是叙旧跟打牌。

    她在意的是,郑凌飞在哪?他难道还没有来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花溪澈欣然回头,却看到封絮手持折扇款步而来,在他身后一尺远,坠着一个瞎眼瘸子,他包着右眼,左腿瘸着,拄着盲仗一顿一顿地往这边走,花溪澈更觉得奇怪了。

    郑凌飞邀请她来看花,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一起来了呢?

    封絮看到花溪澈,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那瞎眼瘸子却摸索着坐在了桌子旁。

    “花姑娘……”封絮刚凑过来,就听到身后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的一声呼喊:“阿夕姑娘你来啦!”

    花溪澈越过封絮,看到了在他身后门边站着的郑凌飞,两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一些,也比以前瘦了些,壮了些,黑了些。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花溪澈的心安宁了下来。

    她忽然发觉,此前的患得患失,惴惴不安,都是因为一种名为相思的情绪在作祟。

    她强烈的想要见他一面。

    所以,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