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辣姜汤[县城] > 61. 辣姜汤
    姜之打给汤言的电话都没被接,他直接打给了爸爸。

    姜武正在医院陪护,声音疲倦,“你说言言吗?她没跟你说吗,前几天搬了出去。”

    “什么?”

    这就是汤言关掉共享位置的原因吗?

    挂断电话,姜之找了个角落摸出来手机在地图上看到了她最新的定位。晚上到了宿舍后,他再次查看发现定位没有变化。

    他这才锁定了小区。

    姜之没想到这就是她的拒绝之法,她会渐渐地退出他的生活圈,不再和他通电话。姜之自嘲地笑笑,汤言竟然这么小瞧自己的感情。

    她觉得几个月不见自然而然姜之会放弃。

    汤言抱着他半跪在马路边,显然是吓坏了。她没想到姜之竟然真的要寻死。她抱着姜之大声哀嚎,心有余悸。

    姜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

    本来身子就不好,恐怕今天着凉后要发烧。

    姜之将她公主抱起,看着路上的车,安稳地送到小区内的躺椅上。一路上汤言依然发怔,哽咽着抓住姜之的胳膊。

    “这是你答应我的,对不对?”

    姜之将人放在椅子上,看到她无神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汤言红着鼻子,咬着嘴唇,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外套给她穿上,汤言回过神来,注视着姜之,“你怎么能拿命来威胁我?”

    姜之胜之不武,他也明白。

    半蹲在地上,头顶是早就坏了的灯。这片黑漆漆的,在一个死角。

    “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了。”

    他说了自己的心里话,汤言不在乎他,不在乎他做的任何事。他只有这一条命能引起她的同情。

    “那你也不能跑到马路上啊!”

    说着汤言又涌出热泪,她实在是后怕极了。姜武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出什么意外,汤言真是对不起他们三代人。

    小区里静悄悄的,汤言控制不住地抽泣。姜之跪在她面前,捂着她的手。

    “对不起。”

    姜之能控制住自己的话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太丢人。可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濒临崩溃,他无数次盘算着见到汤言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可每一次姜之都无法不往极端的方向想,他变得失控。

    失控到姜之打算一死了之。

    “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姜之捧着她的手,给她的手哈气。

    “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好吗?”姜之握着她的手,汤言的手冰凉入骨,好像一块暖不热的冰。

    姜之自认为不是容易失控的人,但唯独在汤言这里,一切过往的规则失效。

    他看不到汤言就要心急。

    不知道汤言在做什么就要抓耳挠肝。

    而汤言如果想离开他,姜之那只会恐惧到了极点,什么都顾不上。

    在汤言看来,这句话无异于是威胁。他拿自己的命姜武的命甚至是他们家老头的命威胁她,逼她就范。汤言长这么大,从来不吃这一套,可唯独是姜之,可偏偏是即将要高考的他。

    高考对于一个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县城小孩来说,真是太重要了。

    无论多大的事都要往后放放。

    汤言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精神高度集中,她着急想着对策,可无论什么方法都免不了要伤害他。

    汤言再次哭了,她无助地哭了。

    她哭了多久,姜之就陪了她多久,为了擦了多久的眼泪。

    汤言把手抽了出来,冷冷道:“知道了。”

    姜之本来看着她那双缩回袖子里的手有些失望,可下一秒就等到了她的回答。

    姜之粲然笑开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汤言抹去了眼泪,抱着身上的羽绒服,似一座雪山。

    “所以呢,你出来就是为了找我?”

    回到正轨,汤言答应了他的要求,姜之再次变得沉稳,再次成为那个高傲冷静的人。

    “我爷爷病危,我回去看他。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汤言啊了声,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起来,“那、那你还不快去啊。”

    姜之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看着她起身,姜之拍了拍膝盖,缓缓站在她面前。

    “嗯,现在就回。你和我一起。”

    汤言顿住了,翻起眼瞪他,“我才不去呢,又不是我爷爷。”

    她明天还有家教课,这个不能推。汤言做了解释,姜之平静如湖的脸色没有多大变化,他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嗯,那带我上去看看吧。”

    “什么?”

    姜之知道她在装傻,歪头笑了,好似很亲密的样子。

    “你新租的房子啊。”

    姜之倾身前来,好像已经全然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汤言看着他,只觉得他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汤言蹙眉,不大乐意。

    “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和别人合租啊。”

    她点着地,心里不大痛快,她不喜欢一直被人拿捏的感觉。

    “合租?”姜之的眼睛眯起来,变得危险,“男的女的,多大了,住在哪个房间,有其他人来过吗?”

    汤言只觉得他烦,不想回答,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视线里两个人的鞋子挨得很近,尤其是姜之的一双脚,成“八字”把汤言的整个围起来。

    汤言想起来一个词,瓮中捉鳖。

    她很生气,自己竟然是个鳖?!

    可忽然的,视线里的另一双鞋子不见了,她急忙去寻找,却看到姜之越过了地上的行李箱,往单元门走去。

    “哎!”

    汤言在他身后赶紧跟过去,抓着姜之的胳膊,“你要干嘛去?”

    姜之面容似玉,让人可望不可及。

    可就是这样,这样一座山哗然,向自己倾斜。

    “我去看看,一个个敲门,总能找到。”

    姜之声音平平淡淡,好像在说晚上吃了什么一样。

    而汤言一听就炸了,姜之简直是披着人皮的鬼魅,做的都不是什么人事。

    姜之插着兜,拾级而上。他看到汤言是从四楼下来的,于是准备从四楼一家家往上敲。在姜之真的满不在乎地就要敲响对面人家的门时,汤言终于忍不住了。“好了好了!我住这!”

    姜之悬空的手停滞,嘴角弯起,转过身,看着她气急败坏正在开锁的样子。

    “我和另一个女生,是个老师,平时没人来。”

    大门应声而动,缓缓开启后,汤言看着坐在客厅的两个人发愣。

    刚说好是一个人的,结果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姜之越过汤言的脑袋,和里面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漂浮在她的头顶,如影似魅,“不是说没人来吗?”

    汤言也没个解释的,毕竟她住在这里也没几天,说好了不会带男人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合租舍友带男朋友回家。

    小王老师正在煮火锅,看到汤言和穿着校服的姜之,“你回来啦,这是……”

    汤言几次张嘴都说不出来,她有预感,如果她说是弟弟姜之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里面的男生也端起来碗,“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

    汤言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之拎起来。姜之温和地笑:“不了,我们有点事。”汤言整个脊柱都发麻,她又听到姜之毫不在乎的声音问,“你在哪间房?”

    汤言未动,小王老师先指向了左边这间。

    姜之很有礼貌地点头致谢,然后半拎半抱着她开门进了卧室。

    汤言挣扎了片刻,发现姜之抓得很死,也不想拿的太难看,于是由他去了。

    砰!

    汤言被吓了一跳。

    姜之放下她,打量着这一件不过十几平米的卧室。

    床单被子花纹眼熟,看来是家里带来的;暖壶水杯是崭新的,看来是新买的;他望着床底下,黑乎乎一片,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破烂,汤言还没收拾。卧室有个很大的窗户,能看到小区外的景色。

    “还可以。”

    姜之评价。

    他坐在床上,压了压,觉得有点硬。抬起头看她,声音像坠到谷底,“不是说没有其他人吗?”

    汤言也不知道啊。

    “之前一直没有碰到啊,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姜之最担心地就是这个啊,汤言总是把人都想得太好。

    “刚才你卧室的门没有锁,知道吗?”

    姜之压着脾气,声音乱颤,可汤言听起来就是这么刺耳。

    难道是她不想锁门的吗,不是姜之恐吓她赶紧下楼的吗!

    “要不是你火急火燎地让我下楼,我怎么会没关!”汤言生气起来,对着他大吼。

    姜之重重吐了口气,肺里直冒火。

    这件事是他的问题,可真正的问题是汤言对所有人都不设防,他担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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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啊!

    于是姜之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不是只在说这件事……”

    “你吼我……”汤言盯着他,眼睛开始泛酸,“之前不是说你再也不凶我了吗,这就是你说过的吗,你都忘了!”

    豆大的眼泪滑落,汤言委屈无比,怎么在姜之眼里她做什么都不对,为什么他老站在道德最高点来批评她。

    “说话不算话,姜之,你就是个王八蛋!”

    眼泪跟着声音涌出来,汤言的泪水决堤。一颗颗泪砸到他的心上,烫着他的魂儿。

    “好。我不大声对你说话了,别哭了好不好?”

    姜之紧皱着眉头,想去给她擦泪却被躲开。

    汤言忽然想起来那只铅笔,哭的更凶了。

    “我都不明白你,我有时候觉得你都不是你了!说着漂亮话却把我送你的东西转头送给别人,有你这么干的吗!”

    汤言抹着眼泪,控诉他的不忠,“我的笔呢,还我!”

    姜之伸出的手被她打掉,他心痛地去摸她的头发,也被打回。

    “我没送给别人啊。”

    “胡说八道!那你拿出来看看。”汤言伸出手,眼圈一周都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姜之摸摸身上的兜,“我没带在身上,我待会拿给你看,就在楼下。”

    汤言摇头,“你有看到笔擦里带的东西吗?”

    “什么?”

    姜之一颗沉下去的心剧烈地悬浮,好似在硫酸中翻滚。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给你那支笔不单单是定制的那么简单,它是独一无二的。”

    汤言梗着脖子,仿佛已经知道了全部实情。姜之的心终于沉下去,“我……对不起,我找不到了。”

    汤言瞪着他,以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怒视。

    “恐怕你不是找不到了吧,应该是送人了。”

    姜之立刻正色,否认,“我发誓,我没有送给其他人,更不可能会。”

    汤言依然不信,“可我就是看到了!”

    姜之立刻明白了,她是在其他地方看到了这支笔,所以才能够确定姜之即使有那也只是赝品这件事的。

    “在哪里看到的?”

    “你别管!”

    姜之又立刻闭上嘴。

    “你撒谎了吧!为什么只能你撒谎,我就不可以,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姜之抿唇不语,站在她面前,沉默着。恍然,他向汤言伸出手,“对不起,我不小心找不到了,所以又定做了一只。但我发誓,从来没送给别人过。”

    “所以,你是哪里看到的?”

    汤言被他的真诚动摇,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人故意拿走的。

    “我才不要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你回家吧。”汤言背过身,用手背擦掉眼泪,她把外套扔给他,什么话都不肯说。

    姜之看着她哭到发抖的肩膀,忽然问:“你是因为这个决定搬走的?”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一般,汤言一瑟缩,又很快反驳:“才不是!就是平时太麻烦了而已。”

    “嗯。”姜之顺着她的逻辑,“平时指的是做家教对不对?”

    汤言回身无语地看他,不是这个是什么。

    姜之清冷的一张脸松动,笑意浮现。

    “那不平时呢,是什么时候?”

    汤言张张嘴,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悔地立刻捂住。她捂着嘴睁大眼睛,姜之拍拍她的额头,替她说,“是周末,对不对。更准确地说,是我回家的时候?”

    汤言厌恶地摇头,不肯承认。

    “既然住在这里是为了平时工作,那么既然我回来了,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要!”

    汤言拒绝,“我明天还有课。”

    姜之说知道,“到时候我送你来。”

    汤言再摇头,可看到姜之发现他已经胸有成竹了。汤言冷脸沉默看他片刻,“如果我不回去你是不是也不回去?”

    姜之眉眼立刻舒展开,无尽的柔和中暗藏刀锋。姜之礼貌疏离,但骨子里却是冷漠刺骨。

    “汤言,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好的人。也请别把我和那些教养良好的人比较。我现在没有装模作样的心情了。”

    汤言提起一口气,听出了他的意思:姜之不在乎被人骂白眼狼、不孝子,他现在只想和她多在一起多些时间。

    深深吐了出来,汤言暗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背个书包。”

    汤言最终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