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辣姜汤[县城] > 60. 辣姜汤
    上学后,姜之期待的就是每天下了晚自习和汤言打电话的时间。汤言说着不接,但是姜之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她总是接了。

    “给其他小孩上课累不累?”

    天气转暖,姜之卫衣外面穿着外套,在教室绰绰有余。到外面的话直接套上羽绒服就好。

    “累啊。”汤言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下课前姜之去厕所偷偷看了她的定位,已经在家了。但他下午看到的时候还在市里。

    “几点下的课?”

    “七点吧。”

    汤言趴在被子上,一动不想动。

    “吃饭了吗?”

    “没。”

    姜之提了口气被汤言发觉,他肯定要问为什么了。

    汤言觉得烦,为什么什么都要向他汇报?

    “你烦不烦,为什么老问我这些事?”

    姜之的笑声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之真的不会发脾气了。

    “我想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你呢,想知道我今天做什么了吗?”

    姜之的身边路过一群吵闹的学生,他捂住另一边耳朵,仔细听汤言的声音。

    “不想。”

    能做什么,在封闭式的学校里能做什么?

    汤言不用想,脚趾头动动就知道了。

    “哦。”姜之很大声地表示不开心,但汤言听着居然有丝撒娇的成分。

    “明天呢,还有家教吗?”

    “嗯……”

    姜之踮踮脚,有些舍不得。

    “那我明天再跟你打电话吧。”

    “别。”

    汤言的声音大了些,“我明天要上到九点多,来不及。”

    “这么晚。”

    姜之意外。

    “嗯。”汤言话多了几句,“再说吧,你好好上课,我困了。”

    汤言挂断了电话,姜之拔下电话卡,意犹未尽。

    姜之掐着日子算着还有几天能见到她,背起双肩膀走回宿舍。这周上两周,而今天才是周三……姜之气馁,这么算下去在汤言走之前或许只能见两三次面。

    突如其来的失落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而汤言趴在床上,收拾出来一个行李包,这是她所有的家当了。拍拍大包,拍拍小包,汤言坐在床上,看着对面那个黑漆漆的窗户。

    黑夜寂静无声。汤言一咬牙一狠心,把姜之从家庭成员里抹去,这下他们就不能再共享定位了。

    -

    周四一天,姜之抽空发给汤言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一般姜之不在家的话,汤言也不会在姜之家逗留,姜武也不在,汤言更是没有出现在客厅的监控里。而汤言又关了和他的共享定位。姜之一整天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汤言终于抽空发了条消息,「太忙了今天,睡了。」

    这一句话终结了姜之以上发的所有消息。

    汤言在刻意疏远他了。

    一整天没有接到姜之的信息,汤言下午从家教的学生家里出来时就有些纳闷了,真奇怪。因着晚上还有课,汤言随便对付了点,就跑去初一学生的小区。一次性上了三个小时,汤言当场拿到了费用离开。

    一整天体力劳动加上脑力劳动,汤言苦不堪言,决定打车回小区。

    “师傅,新泰小区。”

    新泰小区也是个六层楼的老校区,周围设施完善,交通便利,有直达公交可以回顾春县。她看着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来姜之,她还没给姜之说过她搬出来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汤言头痛啊。

    到了小区小门,没有门禁,也没有保安,她摸着黑从小道上了楼。

    4单元502室。

    虽然有点高,还没有电梯,但胜在便宜。她的合租室友是个女生,是在周边小学的老师,带着圆框眼睛,很利索,但说话也带着点脾气。汤言和她对上的日子不多,顶多晚上的时候打个照面。

    钥匙打开门,里面的小王老师正在煮火锅,看到她笑着说:“要不一起来吃吧?”

    汤言说自己吃过了就进了屋。

    九点过半。

    还是周五。

    汤言估摸着姜之可能会给她打电话,赶紧把电充上,他一打起来电话没完没了。

    躺在床上放空,没过几分钟,汤言感受到了震动。

    看,果然来了。

    汤言没多看就接了放在耳边,“喂。”

    话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汤言疑惑,之前的风声都不大呀。

    对面的姜之不说话。

    汤言慢慢坐起来,心里不安起来,“喂,姜之?”

    空着几拍,汤言听到了姜之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汤言不知为何,更加坐不住了。

    “姜之?”

    “汤言。”

    姜之的声音不像平时,现在沉得像水,死水。而他的声音宛若一条游蛇,从汤言的左侧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里,吃光了她的脑浆。

    隐隐的,汤言感觉呼吸不畅。

    “嗯。”

    姜之又是很久都不说话。

    风依旧吹着,带着嘶哑的吼声。

    汤言握着电话,不安感越来约强烈,她急需几句寒暄的话来缓解,却先听到了姜之的嘶吼,“下楼。”

    顿时,心跳漏了一拍。汤言觉得只身置于寒地,四周无垠,她是唯一的猎物。

    “什么?”她慌张地反问。

    “我说,下楼。”

    汤言没有听错,难不成是姜之回到顾春了?不可能,这才过了一周,他不可能提前回来的。

    波涛的恐惧把她淹没,汤言苦笑着:“什么?”

    “呵。”

    姜之的声音无比醇厚,他如此低沉,仿佛是地狱来电。

    “新泰小区,四单元。汤言,是你下楼,还是我上去?”

    咚咚——

    汤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谁捏住了。

    四周好似没有一点声音,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唯独姜之的那句下楼让她如鲠在喉。

    汤言撑着墙,没有想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是搬了小区,但从来没告诉过姜武具体的小区名称;而她的定位共享也已经关掉了。

    姜之怎么知道的……

    不提这个,姜之怎么会从学校里出来,出什么事了?

    汤言不相信他是专门来找她的。

    “汤言——”

    姜之再一次给出了倒计时,他的怒意马上要顺着电波把汤言烧着了一般。

    “知道了。”汤言隐下大骇,慌张地换上鞋关上门出去,这让客厅的小王老师摸不透他去干嘛了。

    汤言快递从楼梯间下去,她下一层楼,灯就亮一层。每亮一层,汤言就越能看清楚单元门外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真是姜之……

    汤言的魂儿都要飞走了。

    到了一楼,汤言的步调慢了下来,看着姜之坐在行李箱上,固执地看着她,要把她烧个洞出来。

    她不敢再上前了。

    姜之黑着脸,太骇人。

    “过来。”

    姜之招招手,扬着下巴,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而汤言也到了恐惧的极点,她马上就要坠落了。

    她不动,姜之起身,大步走来。

    汤言望进他浓密乌黑的眼睛里,在几乎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汤言本能地要跑。

    可刚转过身,立马被人拦腰抱起。

    瞬间腾空后,身体立刻反转,汤言和姜之面对面,他掐着汤言的腰将她举起。本来发红目眦俱裂的黑眸子再看到汤言的瞬间就软了。软成一滩烂泥。哗啦啦流在地里。

    啪嗒,啪嗒。

    在她从那一层一层的楼上下来的时候,姜之滔天的怒意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摧毁,他看着她,却摸不到她。在她站在那里停住转身想跑的时候,姜之恨不得掐死她,或者两个人共赴黄泉也好。就是看不得她从自己不知道的犄角旮里的冒出来。

    那双手掐着她的腰,令她转过来,姜之却看到了一双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闭了下,开始哗啦啦落下大雨。

    “哭什么……”

    汤言先流泪,被他放下的时候却感觉受了好大的委屈,立刻开始哽咽,泪水更是止不住。

    眼泪把他的怒火熄灭,将他从炼狱拉了回来。

    汤言出来得着急,没穿羽绒服,晚上风不小,也不暖和,冻手。

    姜之把自己的外套扒下来,给她披上,拉上拉链,瞬间像个不倒翁。

    汤言动弹不得,更加委屈了。

    姜之从校服里拿出来包纸巾,抽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不是你先骗我,躲我的吗,怎么自己先哭了……恶人先告状吗?”

    眼泪跟擦不尽一般,越来约多,姜之用手背给她擦,汤言躲着。

    鼻子红红的一个尖,像漂亮的玩偶。

    汤言生气极了,凭什么自己先哭,自己又有什么错!

    她把手从下边伸出来,一把将拉链拽下,怒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姜之看着她,不答。

    汤言气急了踢他小腿,“说啊!”

    “你说啊!”

    眼看她情绪要再次崩溃,姜之口吐真相,“共享定位。”

    “胡说!我明明关了的!”

    姜之罕见地狡黠道:“你确定所有的都关了吗?”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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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言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姜之不想吊着她,和盘托出,“某德地图的,你关了吗?”

    晴天霹雳般,汤言打开手机检查,果然发现她的地图app居然是开启共享的。刚才她又是打车回来的,所以最新的定位就更新在这里。

    一切都书都说得通了。

    稳住情绪,汤言开始质问:“你有什么权利监视我,控制我在哪,和谁在一起。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姜之也不再笑了,一双眼再次变得深沉忧郁。

    “汤言。”

    “我做这些全都是因为没有权利。”

    “那你愿不愿意给我权利的钥匙?”

    “不要!”汤言大声吼叫,“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吼到汤言剧烈地咳嗽起来,扑在地上开始干呕,泪水再次涌出。

    姜之立刻蹲下拍拍背,“汤言……”

    “走开!”

    汤言推开他,自己也被反作用力推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要吓死我,你还那样跟我说我,搞得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姜之坐在地上,也反问她,“为什么要搬走,为什么搬走又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偶然从我爸那里知道你走了,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说好的不关定位,说好的每天打电话,她全都食言了。

    让姜之找不到她。

    “你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姜之面露苦涩,要不是还有最后的一招,他究竟要到哪里去找她。“汤言,你答应我的,不能让我找不到你。其他的我都随你,唯独这点。我必须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

    “汤言……”姜之半跪在地上,扑到她面前,牵住手,“能不能答应我?”

    汤言表情错愕,姜之好像比她多走几十集的剧情一般,他们才哪到哪,哪里谈得上什么“时时刻刻”?!

    “不要,我不答应,凭什么!”

    汤言咬死牙关,任凭涕泗横流,她才不受人威胁。

    姜之眼神冷下去,他注视着汤言,身上已没有太多的温度。

    “是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细。

    “你不需要我吗?”

    “不需要我……”

    姜之好像在和自己说的一样,他轻轻飘飘,似鬼魂。

    他失了魂儿,丢了魄,茫然地站在小区的庭院里。

    就这一眼,他最后看向汤言,带着可与世为敌的执拗。

    “你不要我吗……”

    汤言看着他的薄薄的两瓣白唇,他不像人了,似鬼。汤言很难想象姜之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姜之怎么会对一个认识半年不到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他疯了。

    姜之疯了。

    汤言最后厌恶的表情激怒了他,姜之哼笑了下,转身大步向马路走去。

    已经到了十点,市区不再禁拉煤的大车,巨大的轰鸣声一次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更加刺耳。

    “姜之!”

    汤言一瘸一拐地跳起,冲去径直走向那片如同白夜的炽亮。汤言腿软,向前跑几步抓住了他,可姜之异常坚定,他不顾劝阻硬是要冲去大车前。

    姜之愣神着重复:“不要我,不要我……”

    “嗡——”

    眼看着已经过了非机动车道走向人行道,姜之依然没有减速的意思,他恍然不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汤言连哭带爬,抱着姜之的腿,大喊着:“我要我要!我需要!姜之!我需要!”

    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唤回了一只脚踏上忘川河的姜之,康之回眸,汤言又惊又怕,全身没了力气。她看着姜之重复着:“我需要的,我需要你……”

    “需要……?”姜之不敢置信,重复着她的话。

    “嗯嗯,需要……”

    汤言哭到不能自已,今夜太过荒唐。她拉着姜之的一脚不松开,硬生生给他拉回来。

    大车在这一刻通过,鸣笛声响彻四方,惊起了四面小区的声控灯。大车司机打开车窗,骂道:“找死啊你!”

    之后的话他们都没有听清。

    姜之将她抱在怀里,汤言哭哑了嗓子,害怕到颤抖。

    “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给我。”

    “唔额……需要……”

    “需要我是不是?”姜之欣喜若狂地捧起她的脸,“这次不是骗我的,对不对。”

    “完整地说一遍,汤言……”

    “我、额……需要你……”

    姜之循循善诱,声音带着魅惑,“是需要,还是要?”

    汤言眨巴眼,久久未能平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