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丝绸星大学生逆袭笔记 > 14. 金错刀其十四
    晏酬猛地扭头,见到来人,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德天兄?!”

    “德天兄,你怎么来了?”

    易优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别说晏酬,就连何跃也大大地吃了一惊——显然,易优连他都没通知到,可以说是自己直接跑来锦洲的。而在晏酬和何跃的认知里,他现在应该在绸洲,在花绸区进行革命工作。

    有些刚加入演辩社还不到一年的新生不认识易优,但也已久闻这位学长大名。只是这位已经毕业的政治系学长突然出现在这里,多少让他们感觉有点不真实。

    “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易优挑着眉抱起了双臂,“你们可别忘了,这间教室都是当年我领头找校领导特批下来的专用教室,毕业了想回来看看,怀旧一下,也能理解吧?”

    晏酬有些头疼。她事先根本不知道易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她隐隐觉得易优来不是怀旧那么简单,她觉得,这人有可能是想搞事。

    晏长岁此人看人还是太准了。只见易优在演辩社一众学妹学弟的崇拜目光中,如一只百灵鸟炫耀婉转歌喉一般开始吟唱:“诸位,丝绸星之大事大半聚于云锦区。我毕业后本在南方定居工作,但听闻首都局势变幻,身为丝绸星儿郎,更为云锦区人士,绝无旁观之理。此前我听静芝说,我们云锦区学子已组织了多次游行示威活动,向朝廷施压,逼他们有所作为!仅仅是听着诸君的壮举,我就不由得心潮澎湃。因此,此次回来,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我们必须要让朝廷看到我们的态度,他们惧怕扬塔星,几次三番致使会谈停滞,不过是害怕遭到扬皇那般的来自民众的惩罚!因此,我们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退缩!人上人是体察不了民生之多艰的,我们的东西、我们的权益,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去捍卫!”

    “好!”

    “说得好!”

    “学长,欢迎回来!”

    教室内众人绕过晏酬,围到了易优身旁,和他握手、同他拥抱,或是叙旧。

    何跃悄悄凑到默默旁观的晏酬身边,小声道:“长岁,我可真没想到德天会突然回来。他肯定也没跟你说过吧?”

    “没有。”

    “其实……我应该猜出来的。”何跃又将声音压低了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什么?”

    易优享受了一会儿众星捧月的待遇,这才看到他的两位老朋友默默地站在一旁注视着他,便满面笑容地走过来,一手揽住一个人的肩膀:“静芝、长岁,别生气嘛。你们看,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才没提前告诉你们的?这样吧,待会儿你们俩都没课吧?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

    仍旧是在云锦区西部易优的四合院中,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上摆好了饭菜与茶酒,何跃悄悄瞥了一眼晏酬的脸色,见后者仍旧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易优似乎也正忙着张罗,暂时没搭理他俩,便决定先出言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僵局。

    “我说,德天,”何跃笑道,“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就你前不久一直问我现在演辩社的氛围怎么样、大家对朝廷都有什么看法,看来都是为了今天那番精彩绝伦的回归演讲做铺垫吧?”

    易优坐下来,说道:“你怎么就不猜,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有哪些同学可以被发展成我们的社员呢?”

    “嗐,我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啊!我和长岁决定要吸纳哪个新社员的时候,总是精挑细选、仔细再仔细后才会考虑接触。是吧长岁?”他转向晏酬问道。

    “是啊。”晏酬笑着说道。

    见她没有要接着说的意思,易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道:“长岁,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高兴呢?是不是怪我突然出现打断了你说话?好吧,我承认是我冒昧,这样吧,学长敬你一杯!”

    他豪气冲天地举杯一饮而尽,晏酬见状,也不忸怩地跟着照做。

    杯子被搁在小方桌上,发出悦耳的一声响。晏酬说道:“德天兄,我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闹情绪呢?你未免有点多虑了。不过,请恕我直言,我确实不太赞成你今天的讲话。”

    易优放下杯子,脸色微变:“长岁,你这是何意?”

    何跃和这两人熟,见这架势有些紧张:“长岁……德天,咱们这不是来叙旧的吗?要不就先不提这事了呗?”

    “不,”易优抬手止住他的话,“我们毕竟都是烈流社员,是革命同志,现在星球远未到太平之时,以后还有许多工作要一起处理,所以有什么最好当场说开。长岁,你接着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德天兄爽快。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晏酬道,“德天兄,我想你应该知道,丝扬会谈间云锦区的几场学生运动,我都是没有参与的。”

    “这事我知道,静芝跟我提过,说是好像你很忙,毕竟你不是还在云锦区组建我社的对外联络部?”

    “是。”晏酬说,“不过,我不参与游行,并不是因为我忙,而是我根本就不赞成游行。”

    此言一出,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易优蹙眉盯着晏酬:“长岁……我记得,当时慕容王朝在考虑要不要把前太子送去和亲时,你当时就反对了游行示威。”

    “不错。”晏酬干脆地说,“虽然这两次我反对的原因不尽相同,不过,我仍然是不赞成的。”

    “你当时建议大家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可是最后,前太子还是被送走了。”

    听了这话,晏酬的脸色沉了下来。

    “德天兄,这是什么意思?”她轻声道,何跃听出了她话语中已经染上的威胁之意,不禁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口,“难道当时采取了更激进的方式,前太子就不会被送去和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长岁,有时候,我总感觉你是想维护那个已经烂透了的朝廷。我当然知道你很有革命热情、你很积极,可是,我总感觉你还对慕容王朝抱有希望。”易优紧盯着晏酬,眼神犀利得像是想在她脸上找到因脆弱而露出的破绽,“长岁,扪心自问,你有没有?”

    晏酬胸膛起伏,说出来的话却出乎何跃意料的平稳:“……当时,朝廷还没有推行改革,那时候的游行和现在的游行……你觉得性质是一样的吗?你记不记得,那时我们甚至是采取了比较温和的方式,就被官府扔进大牢里蹲了几天,最后还是……还是赵老师把我们接出来的。如果当时我们采取了更激进的方法……你觉得,还会是蹲大牢那么简单么?”

    “啪”的一声,杯子和碗碟被震得跳了起来,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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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了桌子突然遭受的重击牵连,也吓了一跳。

    “让他们杀啊!”易优眼圈儿通红,“赵老师当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变革之中,哪能一滴血不流?要是我们的血能唤起丝绸星数万万同胞的血性,让他们杀啊!看最终倒下的会是谁!!”

    “冷静!德天,你冷静!”何跃吓得跟着站了起来,抓住易优的胳膊拼命安抚,好不容易才劝他重坐了下来。他旋即又转向晏酬,好声好气地劝道:“你看,长岁,我们毕竟是地下革命者,德天不把动向同步给我们,也是考虑到保密性。今天他出现得确实突然,可我们这不是来此叙旧吗?干革命也不是一两个时辰能谈出结果的,德天既然回了云锦区,那就以后慢慢谈呗?大家都是老朋友,何必一言不合就起争执呢?”

    晏酬慢慢地说道:“静芝兄……我是不是还要再重复一遍,我对德天兄本人没有任何意见,我也知道他事先不告诉我们来云锦区是为了保密性考虑,我对此毫无二话。从始至终,我表达的只是我反对在此时游行示威罢了。”

    易优冷哼一声:“你当然有反对的权利,那我们也有组织游行示威的自由吧?朝廷不都没说什么吗?”

    “你们当然有。那我也有表达反对意见的自由吧?你就不能先听我把理由说了,再好好考虑一下?”

    何跃道:“我说,我们今天就不能只是单纯地喝点酒吃顿饭吗?”

    “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为了维护那个满是虫豸的朝廷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晏酬蹙眉道:“德天兄,你非要和我吵着聊天?”

    “我没想和你吵,长岁!但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维护那个腐朽王朝!”

    “谁说我要维护慕容王朝了?”晏酬不耐烦地说,“我反对在这个时候游行示威,只是因为我觉得朝廷现在和扬塔星人谈判,本质上还是想维护丝绸星的利益,多次交涉无果,说明扬塔星那边也不想妥协,这个时候给朝廷施压,不反倒是逼着本星朝廷向外星人妥协吗?”

    “你看看,你这不还是在替慕容王朝说话?”

    “——我没有替慕容王朝说话!”晏酬这下是真生气了,她站了起来,眼睛中闪着怒火,“你究竟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不是慕容王朝,换成是其他代表丝绸星官方的政府,我一样会反对游行示威!因为这有可能间接助推将本星的利益往其他星球手里送!我这么说能听懂了吗?”

    “好的好的,我听懂了,”何跃连忙站起来拉住晏酬的手臂,“长岁,别生气别生气——你们俩就不能都冷静点吗?!”

    晏酬生气地说:“我一开始很冷静啊!谁先吵的?”

    何跃噎了一下。晏酬没有坐下来,她扫视了一下小方桌上摆的还没怎么动过的酒菜,突然就想起赵春秋被处刑后他们三人也是在这里,在同一间屋子里,一瞬间,晏酬回想起了那时的郁闷、绝望与心痛,这让她感到更加烦躁了。她语气生硬地说:“抱歉,我现在情绪不对,这样吧静芝兄,我今天先离开,你和德天兄先好好叙旧,等之后我们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了,再谈其他事情。”

    “哎,长岁……”

    晏酬拽过搭在一旁的外衣,也不顾何跃阻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易优的这座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