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失控潮汐 > 20. 旧情缠
    因为提前预热过,大热平台上也推出了开业酬宾的团购券,客流量始终不算小。

    陆陆续续到七点半,线上预约和线下到场排的空位几乎满员,只零零散散剩两三个吧台边的位置。

    凌汐和颜淇之前面试的乐队也到了。

    那支乐队是典型的R&B风格,队里三个主唱,其中一个主唱兼任吉他,另一个主唱兼任小号,剩下一个贝斯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六个人都是在校大学生,四女两男,她们在社团认识,为了被更多人看见出来兼职。

    凌汐和她们商量过,每周一和周末她们过来,剩余时间的音乐凌汐请的是专门做音乐剧风格的队伍。

    这是凌汐想做的差异化,也出于她自己喜欢。

    第一场的主唱洋洋过来要了杯柠檬水,回到那面白玫瑰背景前的唱台时,她已经拿起话筒跟全场的人互动起来。

    颜淇在调酒台跟大瑶、慧慧一块准备酒水,凌汐负责把做好的餐食、酒水送到每桌。

    凌汐初次上手,仔细核对过订单和桌号,第一杯樱桃朗姆做好传到她跟前,她夹了根吸管放在餐盘的纸巾面,端着酒朝散台过去。

    藏在前迈步伐里的稍稍谨慎被逐渐躁动的音乐压下几分,行至桌前,动作没有她想象中那般行云流水,不过也勉强算得上从容。

    凌汐微微笑着:“您的樱桃朗姆,请慢品尝。”

    桌前的女孩是跟男朋友一块过来,她此刻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唱台吸引走,手里的荧光棒激动地挥舞,毫无保留地释放存在于体内的能量。

    那股正向的、肆意的气息轻易追进走向吧台的凌汐心口,略显沉重的脚步逐渐轻盈,凌汐同时端着两个餐盘送酒,几番来回间,愈发游刃有余。

    最后送完家人台和陈潇她们的酒,第二场的青青正唱着《我们俩》。

    大瑶给凌汐和颜淇做了两杯威士忌酸,两人勾了凳子在吧台侧坐下听歌。

    “太久太久是否过了太久”

    “忘了忘了开始怎开始的”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这首歌凌汐算是非常熟悉。

    和张遥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唱了很多回,每次唱完,他总是铺天盖地地抱着她,两只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完全消解,最后在她耳边不断重复:“汐汐,我一定会永远爱你!永远永远!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那是他们的热恋期,凌汐那会也真的沉浸在那段爱情里,真的相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永远。

    她以为,张遥是有些不一样的。

    凌汐晃着酒杯,淡黄的酒面上有层绵密泡沫,恰逢歌曲唱完,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稍浓的酒精味像迸开的烟花在嘴里蔓延,刺激味蕾,微微痛感沿着神经传出,凌汐无声轻嗤。

    或许“永远爱你”,是世界上最没有含金量的一句承诺。

    这承诺她不止听过一次,也不只听张遥说过。而说这话的另一个人,他比张遥还要虚伪。

    “张遥?!”

    颜淇明显上扬的嗓音将凌汐的思绪及时拽了回来。

    凌汐的视线在同时聚焦,不受任何阻隔地对上站在面前那人的棕眸。

    他身后的大门将将合上,从外头飘进来的抹余热混进熟悉的薄荷香慢慢靠近,一点一点冻住凌汐的四肢,双神无意识发冷,大脑一时不知要做何反应。

    颜淇扣上肩口的温度及时敲碎了凌汐身体表面凝结的冷霜,她半个身子挡在凌汐跟前,狠狠瞪了张遥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张遥始终落在凌汐身上的视线仍没挪移开来,他无声走近,看似温和的面庞勾起一丝浅笑。

    他侧头,嗓音轻缓,像是回到研一期间,凌汐去找颜淇的路上意外撞到他时那句足以消融冰雪的暖泉般的“没关系”。

    “我只是过来喝一杯,难道二位要拒绝客户吗?”

    颜淇回头看了眼凌汐。

    凌汐扣下手里的威士忌酸,“嗒”的一声重响淹没在持续的歌声里,却一瞬打散了凌汐僵硬的神色。她起身直迎朝她袭来的眸光,两侧嘴角挂上的弧度几近对称,只是不足以推高苹果肌,自然没法延弯眼角。

    “怎么会?吧台还有空位,墙上有点餐码,自便。”

    凌汐拉着颜淇走到里边,把位置让给了张遥。

    “我想让你给我推荐一下。”张遥抓过凌汐刚才坐过的凳子,坐下后抬起颌角,目光毫不遮掩地望过来。

    凌汐屏了几秒钟气,而后腹腔狠狠一缩,将身体里所有属于他的薄荷香排出去。

    她背脊挺直,唇边弧度扬深:“我推荐倒不是不行,就怕这位先生……”她故意延长话音:“会承受不了,最后这责任再乱归到我身上,我可担当不起。”

    张遥双手交叠撑在胸前,语气始终未变:“只要是你推荐的,我都没意见,多少钱我都不会赖。”

    凌汐哼了声,转头喊了声大瑶和慧慧:“拿瓶绝对伏特加过来,再做份小食三件套。”

    再回头:“一共250,怎么支付?”

    张遥脸上闪过短暂的怔忡,又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扫了付款码付钱,最后收回刚才的姿势,撑着下巴,身子往前倾斜,好让身上的薄荷香再次入侵。

    他眯着眼,从眸底伸出来的丝线缓缓铺成一张网,试图柔和地将凌汐包裹。

    “汐汐,你还是这样睚眦必报,可我就喜欢你这样。”

    像是嚼过的一块薄荷味口香糖死皮赖脸地沾回身上,凌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把剩下的威士忌酸狠狠泼到他脸上。

    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抽什么风,那天生气的是他,动手的也是他,还以为终于要清净了,没想到他又跑回来。

    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送过来,大瑶问过凌汐,当着张遥的面开了酒,倒了一杯送到他跟前。

    透明的玻璃杯里酒液透明,如果不是稍微刺鼻的酒精味,看上去倒像是杯纯粹无害的白水。

    张遥并不着急喝。

    “汐汐,你想让我喝多少?”

    “你这是问我的意见?”凌汐微垂着眸子睨他。

    “嗯哼。”

    “我的意见价值三百块。”

    张遥毫不犹豫扫了付款码。

    凌汐怔然眨眸,两秒后,他讨好的视线再次追过来。

    “可以说了?”

    凌汐冷笑:“我的意见是你拿着这杯酒泼在自己脸上。”

    “……”

    一直隐身在旁侧的颜淇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遥像只被剥了壳的王八,面上有些挂不住,正在想着怎么应对。

    一袅烟丝臭味忽然飘过来,凌汐完全没做好准备的鼻腔意外吸进了口尼古丁,眉头本能凝蹙,她无心再管张遥,抬眼屏气,目光投向昏暗的散台。

    烟丝灼烧的火星子隐秘闪烁,几乎被氛围灯覆盖,凌汐还是一眼捕捉到。

    是一桌年龄三十上下的男人,那几人西装革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他们点了瓶伏特加、点了瓶威士忌,又要了大桶的精酿啤酒和一堆餐食,凌汐刚刚送酒的时候有听到他们聊股市,工作应该不算太差。

    不过没素质跟这些扯不上太大关系,有些人骨子里差,外表包装得再好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凌汐捂着鼻子大步流星,站在那桌客人跟前时,她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眉眼不受控的凛聚起来往外冒着凌厉,但语气还算克制:“这位男士,我们清吧是禁烟的,麻烦你掐了烟。”

    抽烟的男人看过来,醉意浸染的双眼斜过来,盯着凌汐上下打量片刻后,不屑地指了指桌上喝了一大半的酒和快要吃完的餐食:“掐什么烟啊?我们在你这消费了这么多钱,老子抽根烟怎么了?”

    “就是啊!抽根烟怎么了?在这矫情的,这女人开的店事儿就是多。”旁边的男人搭腔。

    凌汐剩余的那点儿克制瞬间消失,浸在昏暗中的琥珀瞳泛着幽光,隐隐发冷。她转身,朝正在唱歌的人比了个手势,下一秒,歌声停止,清吧内所有的灯光亮起,男人手上捏着的那支烟无处遁形,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

    “各位,现场有人不顾禁烟标识抽烟,我们潮汐Bar为了给大家一个舒适的放松环境,现在不得不因为这位男士耽搁几分钟,还望大家谅解!”凌汐扬着声,嗓音洪亮,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可能听不见。

    话音落下时,已经有几个女大学生站起来,其中一个染粉色头发的女生先上前:“公共场合瞎抽什么烟啊?让这里所有人吸你的二手烟吗?别人的命不是命是吧?”

    男人尚存醉意的双神怔怔看过来,似乎是没想到灯突然开了,也没想到凌汐会突然这样说,更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视线无意识对上望过来的数不清多少双眼睛,一股冲天的怒气后知后觉地冒上来,男人狠狠瞪了眼凌汐,掌心重重拍在桌上,对着凌汐操起方言破口大骂:“你找抽是吧你?!个斑马立滴莫斯破规矩?抽烟么样了?大街高头随便抽烟都冇得人管要你在勒里管管管滴?!”

    男人的身体也没老实,夹着烟的手还不舍得松,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明显激动,大臂抬起,眼看着就要朝着凌汐挥过来。

    家人桌的陈晋、凌汐的姑父和堂哥全部起身,吧台的颜淇和张遥也在同一时间跑向凌汐。

    “咔”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痛苦的一声呻吟,颜淇和张遥快速奔过来的脚步慢下来——

    凌汐狠狠钳制男人的腕骨,另一只手重力推了一下他夹着烟的胳膊,半截烟掉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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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汐踩灭。

    陈晋和凌汐的姑父、堂哥齐齐过来,剩下的两个男人也不敢轻易有什么动作。

    “不满意就另找别的地。”凌汐一把甩开男人的手。

    “你!”

    男人还想开骂,张遥突然挪步挡在凌汐身前,扬高嗓音:“这抽烟的男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是阳/痿,据说这阳/痿的人平时就容易因为心理不平衡喜欢骂人,我还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是真的啊?”

    一阵唏嘘伴随在张遥的话之后,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遥又继续喊:“嗨哟骂人就算了还想打人,幸好现在是法治社会啊,我刚刚都吓得报警了。”

    “走走走,莫闹了!”男人身侧的男人低头推搡他,最后三人灰头土脸地推门走了。

    陈晋确认好女儿没事才坐回去。坐在同一桌的陈潇、李老板和宋楹也问了凌汐一嘴才放心。

    重新响起的音乐渐渐修补好被破坏的气氛,残局也收拾好,凌汐去了趟洗手间,好在提前买了消毒型洗手液,她按照之前宋楹给她分享过的七步洗手法好好洗了次手。

    回到吧台内,张遥还坐在老位置,她瞥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张遥却在看到她的那刻就叫住她。

    原本和缓的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傲慢:“汐汐,这就是开清吧可能面对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妈他们今天没来、我今天没来怎么办?那几个人再怎么说是男人,力气比你大,万一真打到你身上怎么办?”

    凌汐眯了眯眼,那点犹豫跟着想说的话一块吞进肚子里。

    “而且你这种性格就很容易招是非,你在一群男人面前那么强势那么计较很容易惹人生气的!”

    凌汐已经有些明白,他今晚过来的目的。

    颜淇想冲上来反驳,被凌汐拦住。

    “强势、计较……容易惹人生气……”凌汐脸上熟练挂起对称的笑:“我记得你刚刚说是喜欢我的睚眦必报,怎么,你不是男人?”

    “那是只有我喜欢,因为我爱你我才会接受你的这些性格,别的男人不会接受啊!”

    “是么?”凌汐继续反问:“我都不知道你对我原来爱得这么深,就算我性格这么不好、还跟别人上过床,你也能接受啊。”

    话到后面,室内的冷气渐渐融进来,凌汐的声音也被冷气拽着下沉。

    颜淇猛然侧头,抿紧了嘴,意外地望着凌汐。

    提到这件事,张遥勉强还看得过去的脸色再次垮下来,甚至比那天更难看,昏暗的光线都盖不住他抽搐的眼角。

    他搁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绷成压抑的、隐忍的、有些可怕的拳头。

    凌汐波澜不惊地扫过他的拳头,再回到他脸上。

    张遥闷闷吐了口气,抄起伏特加灌了一大口,稍烈的酒精呛得他咳了几下,他瞪着眸,目光迸出几分狰狞。

    “只要你回心转意,我可以原谅你。”

    凌汐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再不给他留面子,猛地嗤笑出声:“原谅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今晚还跟人约了上床,我犯的错估计要你等到下辈子才能原谅了。”

    “你说什么?!”张遥猝然起身。

    “还要我说得再清楚点吗?我已经不是你的理想妻子了,我的第一次没有留给你,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也没留给你,你觉得这些错误,你能原谅吗?你真的能原谅吗?”

    凌汐步步紧逼,一点一点靠近张遥,压力无形中散出去,她完全把那股薄荷香压住。

    “……”张遥的另一只手也捏起拳头,眼角抽搐得更厉害,鼻翼翕动,渐渐的,眼眶涨红。

    “张遥,我说过了,咱俩不合适,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了,以后没事别来找我,有事更别来找我。”

    凌汐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东西吃完了走吧,喝不完的酒带回去,你自便。”

    凌汐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端着自己没喝完的威士忌酸跟颜淇一块去了陈潇她们那桌。

    张遥几乎是在她刚坐下来的那刻便推门离开,他什么都没拿,那大半瓶酒还立在吧台上。

    凌汐沉了口气,收回注意力没再管。

    “凌汐、颜淇,你们要不考虑招个保镖在店里呗?”

    凌汐和颜淇坐下来没来得及喝酒,陈潇的提议便先了一步。

    “我觉得陈潇说得对,”已经认识过陈潇的李老板点头赞同:“这做生意难免碰到鱼龙混杂的人,保不齐有的人他就是不正常,找个职业保镖安全点。”

    凌汐和颜淇对视了眼。

    “我觉得可行。”颜淇说。

    凌汐思索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我刚刚问过陆潮,他有个老朋友刚刚退役,人品信得过,你们要不要考虑?”陈潇主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