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的眼皮无意识跳了一下。
视线黏在他身上，一时半会不舍得移开。
这张脸是真的无可挑剔，他爸妈的基因是得有多好，才能组合出这样优秀的皮囊？
他但凡会说话一点，她也不至于对他好感尽消。
“陆军官还真是个尊时守信的人。”凌汐扯唇，对他牵出抹笑，略微带着逗弄的味道。
视线下移，一半停在花上，另一半……聚焦在他前胸。
他还挺喜欢穿浅色T恤，白色、浅灰色的T恤她见他穿过好多回，每每穿上时，那藏在衣料之下的肌肉总忍不住前扑，非要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来才甘心。
凌汐不自觉眯起眼。
怀中猛地抱入捧力，野蔷薇的馨香急不可耐地钻入鼻腔，凌汐本能激灵，视线被拉至两臂中，她愣愣地看了眼那束花。
再抬头，陆潮一句话没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等会儿！”
凌汐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率先穿过门缝严严实实挡在陆潮跟前：“走这么急做什么？”
陆潮转瞬凝眉，眸中的淡漠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侵染，像是愤怒，又像是羞耻。
凌汐并不清楚他这情绪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花已经送到了，还不够么？”
他的声音极冷，却又跟他以往的冰冷不太一样，他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身侧的手都慢慢捏紧。
“哪有人送了花一句话不说的？你对你的客户都这样吗？”
凌汐嘁嘁睇他一眼，语气里的不满丝毫不藏着掖着。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别开她的眼神，腮帮鼓起。
“那我跟你有好说的。”凌汐偏要对上他的目光，挑眉笑道。
“我不想听。”他继续避开。
“我必须得说。”凌汐一手稳抱着花，另一只手直奔他的左手。
掌心扣在他的手背，大拇指和食指勾住手腕，剩下的三根手指绕至他掌心，牢牢抓稳。
陆潮浅蹙的眉头忽然深拧，极其抵触地盯着被她牵住的手，分明想要挣脱，可手臂一动，力道竟敌不过她。
不仅如此，他还被凌汐抓着进了清吧，最后被摁在吧台侧坐下。
陆潮完全不可思议。
他的力气分明比她大，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她扯进来？！
野蔷薇放在一边，凌汐强站在陆潮跟前，一只脚镇在他臀下凳椅的横梁，抢占了部分属于他的安全领域。
凌汐个子也高，一坐一站，此刻她完全能够俯看陆潮。
陆潮慢慢仰头，双眉持续拧紧，视线从她的腿移上来，短暂跟她对视一眼后，匆匆收敛下巴，下颌骨侧对她。
“赶紧说。”
他捏着拳，语气隐怒。
凌汐望着他倔强的侧脸，那股打心底冒出的恶劣感再次袭来，陆潮这人嘴虽然不行，但他一定有什么魔力，能如此轻松催生她的挑逗心。
她微微俯身，靠近，侵袭更多他的占地，将他的柑橘香拉近，嘴唇停在他耳边。
“我昨晚梦到你了，陆、军、官～”
“噗咚——”一声，拽住不干不脆的钝响，陆潮几乎弹射起身，极速后退，身下的凳子在地上滚了大半圈。
凌汐及时缩腿，凳脚没来得及伤到她。
她笑眯眯地望着陆潮，脸上挂着得逞过后的狡黠。
她想陆潮此刻一定生气极了，不然他的耳朵为什么会如新鲜的西瓜汁那样红，呼吸又为什么会如高压锅放气时那样绵长深重？
她从未觉得这样满足过。
说不清、道不明缘由，心底对他的征服欲和破坏欲甚至是恶劣攀升得愈发不受控制。
她只知道，她很满足。
“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你都没有问我做的什么梦。”
她贪婪地靠近，一步、又一步，像是狩猎时只顾进攻的狼王，压迫感渐起，可真靠近了，那股压迫感又瞬间消失，只剩明晃晃的挑逗和捉弄。
“我不想知道！”陆潮真的气急了，他再度后退，嗓音连连抬高。他的声音本就沉厚，加上在部队待过，声音一抬起来便压出逼人的气势，换作旁人心底多少肯定会忌惮，可凌汐对他偏偏铸有一身反骨。
她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兴奋。
她挑眉，不怕死地继续：“可我觉得你必须知道，因为这个梦跟你有关。”
“闭嘴！”陆潮大吼，耳根的红直逼脖颈，竖在那里的青筋隐隐凸出来，干净的白色T恤完全掩不住他体内迸发出来的张力。
“都怪那个吻，我回去梦到……我们在床上……”
“闭嘴！”
“潮湿、火热……一次又一次，怎么都停不下来……”
“闭嘴！！”
陆潮退至清吧侧面的墙壁，退无可退。
凌汐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笑盈盈地汲取他的愤怒。
他重重地喘气，黑眸完全失了掌控，毫无分寸的乱颤，眼中血丝渐多，嘴唇抖得厉害。
凌汐直直面对他的怒瞪，没有一丝惧意。
倘若换成别人，凌汐也许会担心，担心他控制不住动手，但陆潮，她很笃定，他绝不会动手。
她也不知道这种确定感从何而来，可就是笃定。
“陆军官，我因为这个梦…对你更有兴趣了。”
她的声音很缓，和她寻常的那种利落劲不同，黏哒哒的。
耳边的呼吸声愈发粗重，仿佛稍不注意碰一下都要爆炸，凌汐下意识收敛笑意，刚欲定睛，陆潮侧身一躲，直接绕开她的阻拦，长腿毫不拖沓地前迈，仿佛再晚一秒，他就要被凌汐吞噬。
凌汐一愣，转身时，唇边的弧度重新加深，她朝着那逃离的背影大喊：“谢谢陆军官的花儿～”
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她回到吧台前，心满意足地抱着花，深深地吸了满鼻馨香。
-
陆潮像是回到了急促紧迫的军事训练中，飞速上车，车门、车窗全部落锁，瞬间将自己关进相对封闭的小空间，谁都无法再入侵。
双手急需寻求攀附，他紧紧捏着方向盘，大口呼吸。
耳边凌汐的那几句话宛如魔咒般，一次又一次回响，怎么都无法摆脱掉。
“这个梦跟你有关。”
“我们在床上……”
“潮湿、火热……”
“一次又一次……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昨晚梦到你了。”
“陆、军、官～”
“陆、军、官～”
“陆、军、官～”
“咚——”
陆潮往后一倒，后脑勺不偏不倚撞在座椅背，双手捂着耳朵，却依然赶不走那魔音。
“陆、军、官～”
“我梦到你了……”
“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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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
“陆军官～”
胸腔里的心脏早就分寸大乱，像只无头苍蝇，前后左右乱撞，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就是个妖精！
陆潮唇齿紧紧合在一块，牙根绷得酸胀难忍。
她就是个妖精！！
“陆、军、官～”
扑通、扑通、扑通——
“是你…本来就对我有感觉。”
扑通扑通扑通——
“因为……你喜欢我。”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不、不是！不对！
他没有！他绝对没有！
他对她所有的接近都是不情愿，他都是为了柒柒，如果没有柒柒，他不可能跟她有任何接触！
哪怕是现在，他对她也只有生气，只有愤怒。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都是因为那个可耻的梦！
梦……
陆潮重新抓紧方向盘，半俯着身，极力控制呼吸。
只是梦而已，一个可耻又放荡的梦，他应该像对待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遵规守纪、严正己身，他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轻易被她的话左右，她只是想玩弄。
他应该厌恶、愤怒、鄙夷！
强烈的自我意识逐渐压制住疯狂撞在耳边的那些话，陆潮疾速的心跳终于有了减缓的趋势，粗重的呼吸声被压抑，逐渐减弱。
他抬眸，看清后视镜中，他脸部和脖颈的涨红褪下去，只剩一双承载怒气的眉毛紧紧扭在一块。
他无比确定，只有抵触和厌恶。
对，就是抵触，就是厌恶！
-
坐在店里丝毫不知道陆潮的车在门口几乎停了半个小时的凌汐终于点完外卖，开了电脑，打算再顺一遍这几天的账目，顺便活跃店里的账号，做做宣传。
拍摄和宣传文案这些她早就不在话下，剪辑她却没那么在行，好在颜淇精通剪辑，她也逐渐没她不行。
吃完午饭，凌汐把宣传视频的脚本写出来，拍了几个新脑洞的内容画面，最后放在云端，打算等颜淇过来剪。
她又接着看那套厚厚的俄文书，这套书之前她已经拍过长视频，后面视频的排期都是颜淇，她还能再考虑考虑，下一次要分享什么书。
精神充实在庞大的文字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
凌汐抽离时，是颜淇到店的时候。
凌汐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颜淇刚准备问她晚上打算吃什么，一声门铃和熟悉的叫唤接连闯入，两人同时转头。
“凌汐姐姐，颜淇姐姐！”
柒柒扬着嗓子唤。
颜淇惊喜地扩了扩眼，快速移至门边。
柒柒兴冲冲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看到颜淇后黑得发亮，双臂展开：“颜淇姐姐！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突如其来的亲昵叫颜淇怔了片刻，很快，她回抱着柒柒，揉着她的后颈：“哎呀我也好想你！柒柒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
“哥哥的朋友送了一张餐厅的卡，那我和哥哥吃的不多，我也想凌汐姐姐和颜淇姐姐了，所以就想邀请你们一起吃晚饭，陈潇姐姐一会儿也过来！”
凌汐闻声过来，一眼注意到穿着干净校服、高高扎起马尾辫的女孩，目光旋即往后一转。
她又看到那张中午才出现过的、冷得要命的熟识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