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失控潮汐 > 25. 虚幻梦
    “什么?!”

    颜淇几乎瞬间瞪眼,音量抬高好几倍,好在此刻的音乐剧正达高潮,灌注激情的法语歌音色恢宏,完全覆盖了颜淇的声音,这才没有扰兴。

    凌汐食指竖在唇前,让颜淇先冷静一点,她慢慢说。

    “怎么就突然亲上了?”颜淇喝了一大口酒,试图压下去不断抬高的情绪。

    凌汐三言两语解释清中午那会的意外,辛辣的酒精在舌尖的余感逐渐化开,她再次咬住吸管,将那股刺激拉回舌根。

    “我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凌汐如实说。

    颜淇半匐着身,皓齿启启合合,那根黑色吸管的头部悻悻瘪了下去。

    她还在消化这整件事:

    凌汐本来对陆潮只有报复心,觉得好玩。

    然后因为一个吻,对他有了欲望。

    这再发展下去,不就真成她说过的要‘终成眷属’了吗?

    “你想跟他在一起啊?”颜淇问。

    凌汐摇头,又嘬了口辛辣入喉,她才说:“我还没想好,只是觉得这种欲望对我来说很新奇。”

    跟张遥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种微妙又隐隐恶劣的冲动。

    或许是她对陆潮本来就抱着强烈的征服欲,征服本就会滋生恶劣。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自己绝不可能爱上他?”颜淇提醒问。

    “欲望又不是爱。”凌汐依然笃定。

    生理冲动只要浅显的肉/体刺激,而爱需要深度的精神刺激。

    她和陆潮,是不会有深度共鸣的。

    酒精突然往颅顶冲了一下,怼得太阳穴慌慌跳动,某种陌生的情绪闪过,凌汐没能抓住。

    她应该是快醉了。

    她想。

    “汐汐,我劝你啊,别玩火自焚。”颜淇抽走她手里剩下的半杯酒,不让她再喝:“面子言语上的小打小闹无可厚非,不打算认真的关系还是别开始的好,否则到最后,也不过是损人害己,嗯?”

    凌汐撑着下巴,没说话。

    耳边的音乐声频繁挤入,搅乱大脑的思考能力,她也无法辨清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凌晨转钟,清吧又恢复一片清静。

    做完账打扫完卫生,五个人是一块走的。

    李澈开了凌汐的车,先把大瑶和慧慧送回家,然后送了颜淇,最后把车开到凌汐家楼下。

    “谢了,我的车你直接开回去,这是加油卡,你直接用,明天给我开回来就成。”

    “没问题汐姐,你早点休息啊!”

    凌汐回到家时,酒精在身体里挥发得更强烈,解构理智,放大欲望。

    她快速冲了个澡,随意套上睡衣后,就着昏暗沉寂的环境扑进被褥。浅蓝色被罩包裹柔软的薄被,被凌汐紧紧攥入手中,她侧过身,长发铺在枕头上,呼吸沉入四件套清洗后留下的馨香里。

    双眸紧合的那刻,她好像一秒入睡,又好像尚留几分清醒,游离在边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想伸手抓住什么,意外触到一抹微微柔软的紧实。

    凌汐睁眼,一片昏黑中,熟悉的身影侧躺在她身边,正对着她,黑色瞳仁并没有被夜色笼罩,反而沁出光亮,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清冽的柑橘香靠近,凌汐的视线陡然下移,落到掌心覆盖的位置。

    肌肉线条稍微模糊,却不妨碍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温度很高,还伴随着脉搏的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刚劲有力,顶在她指尖。

    月色化作温暖的潮水,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凌汐。”她听见陆潮唤她。

    没有愠怒、没有抵触,嗓音里的冷硬在此刻全寻不见踪影,柔和得叫她陌生。

    下一秒,他勾过手臂,横拦在她腰间,臂弯发力,再定睛时,她已然在他怀中。

    单薄的衣料成了最后的阻隔。

    耳边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只是跳得很乱,凌汐分不清到底是她的心跳还是陆潮的心跳,亦或是他们的心脏隔着皮肉在跳交响曲。

    他定定望着她。

    凌汐正等待着他开口说些什么,视线试图对上他的前一刻,他突然压近。

    柔软却又有些强势的吻顷刻掠夺了她的呼吸,靠近的力道折弯她的手臂。

    凌汐无力挣脱,却也不甘止步于此。

    ……

    ……

    游离的隔岸线内,云层密集,水雾凝集、蒸发,暴风雨前恍然一片宁静。

    凌汐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手腕如灵活的毒蛇,试图攀住他的脖颈,却在瞄准致命点前被反制,狠狠扣住。

    云雾退散,潮水上方海蓝的天空归于最原始、最纯粹的模样。

    流窜在心口的恶劣因子被唤醒,凌汐笑得轻佻:“陆军官,你分明……就在自欺欺人。”

    陆潮不说话。

    深沉席卷海蓝,夜色替潮水披上了层凶狠的外衣,露出无形獠牙,好似要将这个夜晚吞噬殆尽。

    冷冽的下颌线重新绷紧,他突然变回寻常的那副严肃模样。

    凌汐嘶了声,蹙眉瞪他。

    到底是军校出来的,力气太大了。

    ……

    ……

    “你不是要招惹我么?”

    “这是你想要的?”

    “是不是?!”

    他分明一字一句咬出来,声调逐渐扬起的反问里怒气逐渐藏不住,可她丝毫不惧。

    ……

    深夜降临,潮水黑压压的一片,翻涌的力量和速度惊人,铺至岸边的响动炸耳,足以让人生怯。

    ……

    凌汐挑衅地朝他笑:“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

    ……

    ……

    ……

    ……

    ……

    ……

    ……

    ……

    ……

    半分钟后,凌汐笑了。

    ……

    ……

    ……

    ……

    -

    陆潮撑着水池两旁,肌肉中蕴藏的能量被一点一点抽离,逐渐乏力。

    他频繁地换气,脸上挂着满满当当的水珠,连他绿色制服的领口都被水浸湿,染深大半。

    抬眼时,镜子里映出他绯红的脸颊,两颗黑色的眸珠氲满雾气,颤得厉害。

    他不该…不该喝那杯酒……

    “陆军官~”

    一声隐带衅意的叫唤从身后追来。

    陆潮狠狠一抖,转身,抓紧身后的墙柱,避开迎面堵上来的琥珀瞳。

    她毫不犹豫靠近,几乎铺满鼻腔的香味持续扰乱他的心神,身体轻晃,腰带上的暗铃发响,铃声阵阵敲在耳鼓,血液的流动变了频。

    鼻腔不能再满足他频繁的换气,嘴唇迫不得已张开,疯狂地攫取氧气。

    “你还要躲到哪里去?嗯?”

    凌汐强势逼近,阻挡他的去路,稳稳踩住他的脚背。

    “你…那杯酒是你……”

    他极力推搡着女人,肌肉却愈发不听使唤,快要脱离他的掌控。

    凌汐钳制着他的脖颈,强迫他对准她的视线,聚焦时,他看到从她长发里冒出来的尖耳,红褐色的,毛茸茸的。

    “你!”

    陆潮本能后缩,又被她捞回来,再定睛,她咧唇对他笑,两侧翕然露出两颗尖锐狡黠的獠牙。

    “陆~军~官~”她唤得他像被剥骨抽筋。

    ……

    ……

    ……

    “松手!狐…狐狸……你…你太狡猾了……给我…下……”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

    “不……”

    陆潮一句话没来得及完整冒出来,那股难缠的馨香尽数扑入鼻息,将他裹紧,毫无挣脱的余地。

    陌生的一切钻进口腔,细胞被一一点燃,血液瞬间烧成岩浆,拼命凛神的忍耐挤压成团,“嘭”的一声,碎成满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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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控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坏。

    陆潮紧咬着牙,腮帮子愤愤鼓起。

    谁想她不仅不害怕,下巴反而扬得更高。

    她不知死活地继续挑衅:“陆~军~官~”

    陆潮一把抽掉衬衫,干脆地甩在地上,心口的怒火烧得他想立刻弄死她,好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也招惹不了他!

    黑夜在眼前朦胧,潮汐里投入炙热的岩浆。

    所有的神经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拽住,用力往后拉扯。

    脊骨柱内的反应紧攀在后,他忍不住去看她,忍不住抓紧她的胳膊。

    好温暖。

    “看吧,陆军官~”

    几乎涣散的眸被她的这句话拉回来,快要消散的怒气也在此刻冲至顶峰。

    大肆凝集的破坏力在此刻毫不顾忌地爆发。

    “你是不是非要招惹我?是不是?!”

    “凌汐,你为什么非要招惹我?!”

    “我怎么会跟你接吻?”

    “我怎么会跟你做?!”

    他甚至无法再控制自己,身体在禁区狂舞,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

    女人跟他一样,一片迷乱,气息急促,唯一不变的,是她永远散漫又喜欢挑衅的姿态。

    “你喜欢我。”

    陆潮的动作陡然停下来。

    怎么可能?!

    他不可能会……

    ……

    ……

    ……

    她真的好美……她的眼睛很漂亮。

    一定是因为喝了那杯酒!否则他绝不会这样想!

    ……

    ……

    他亲吻着红褐色的狐狸耳朵,积攒的愤怒蔓延,他紧拧着眉,对着那耳朵狠狠咬上去。

    ……

    陆潮猛地睁眼。

    掩盖在浅绿色窗帘之后的太阳光线早已透过缝隙内探,直钻他眼底。

    他拧着眉,紊乱的呼吸对着天花板好一阵发散,却始终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背后厚重的湿黏扒牢,眉毛内挤得更深。

    大脑完全混沌,那些混乱离奇的画面像是被精心剪辑、留存的VCR,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薄被掩盖的下方,他已经清楚地感受到某些东西的存在。

    他不想去看,他不愿去看。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外头的光线钻进来更多,大半房间被照亮,不再留给思绪躲藏的余地。

    陆潮终于慢慢坐起身。

    丝质睡衣随着动作从背后剥落,若即若离的挨着皮肤,一股凉意从睡衣下摆涌入,冷得刺骨。

    他竟然……做了那种梦!

    梦里的人竟然还是……

    陆潮捏紧拳,重重捶了一下薄被,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怎么会是她?!

    怎么能是她?!

    -

    凌汐醒来的时候,同样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清楚的意识到那是个梦,却依然享受着暂时仅存在虚幻里的美妙。

    潮汐与潮水对峙过后余留的潮湿到现在依然清晰。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慢慢笑了。

    陆潮……

    无意识回想起初见那天,那身利落的装扮,还有他转头时,对上来的那两颗深沉的、浑黑的眸珠。

    -

    中午十一点,凌汐到了潮汐Bar。

    看了眼窗台那束野蔷薇正沐浴阳光开得正盛,她情不自禁多嗅了几次那香味。

    陆潮那天说的也不算错。

    一次的荒芜是为了下一次的盛放。

    每天都有一束新的花,就不会担心荒芜得太快了。

    凌汐正打算给自己点外卖,刚坐下来,大门门铃响了。

    走到门前时,思绪还没来得及追上身体。

    推开门,一束新的野蔷薇占据眼球。

    抬眼,是昨晚出现在她梦里、和她极尽缠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