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析言还在措辞，顾怀序已经回来了。
“让简教授久等了。”
简析言注意到顾怀序手里还端着一杯什么东西：“这个是……”
“牛奶，对解酒很有帮助。”
顾怀序将杯子递给简析言后示意她坐下：“简教授请讲。”
杯子里的牛奶并没有散发任何信息素——简析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确认这个。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简析言闭了闭眼，开口：“关于上次信息素的事。”
顾怀序表情未变：“上次信息素的事怎么了？”
简析言更想试探关于暴露了自己能闻到信息素的事，但保险起见，她决定先避重就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能随意问他人信息素的味道，冒犯到顾少将了，我很抱歉。”
顾怀序的视线落在那杯牛奶上，简析言的食指在无意识摩挲着，看起来确实很抱歉。
“没关系，简教授不必道歉，我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顾怀序说。
前半句话很正常，场面话谁都会说，但是后半句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强调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紧接着，顾怀序又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简教授对我的信息素作何评价。”
简析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顾怀序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将杯子放到一旁，简析言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决定装傻充愣：“我只是一个Beta。”
言下之意，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怎么评价？
顾怀序却是一笑：“无妨。”
简析言没有说话。
一声轻叹打破了沉默，顾怀序问：“简教授是不喜欢我的信息素？所以才会明明闻到了，却不想评价？”
言语间竟是有几分低落与委屈。
堂堂少将，为了让一个Beta评价自己的信息素，不惜用上道德绑架。
知道自己装傻下去已是无用，顾怀序明显不想陪她玩“假装不知道你可以闻到信息素”的游戏，简析言只好敷衍地吐出两个字：“好闻。”
明眼人都能看出简析言只是在糊弄，顾怀序却像是没发现一样，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担心这场谈话又被顾怀序带着走，简析言抢在顾怀序之前问：“顾少将不好奇我为什么能闻到吗？”
“自然是好奇的。”顾怀序没有丝毫犹豫，很是坦然地承认了，“但我相信简教授不说，肯定有简教授的道理。”
“顾少将不担心有危险吗？”简析言继续试探。
如果顾怀序是带着任务待在她身边，那她身上出现了不寻常的现象，对于一直忌惮她的中央而言，一定是个危险信号。
谁知顾怀序闻言，很是不解地歪了歪头：“什么危险？简教授很喜欢我的信息素不是吗？”
“我说的是好闻。”简析言纠正。
“不喜欢怎么会觉得好闻呢？”
简析言欲要反驳，就见顾怀序又露出方才那副受伤的神情：“难道简教授刚是骗我的？”
“……没有。”
简析言对顾怀序偷换概念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能借此打断原有的话题，巧妙地转移谈话重心，这让她对顾怀序的怀疑更上一层楼。
既然顾怀序不想谈信息素那件事，那就说另一件事。
“怀易因我而死，顾少将不恨我吗？”
话音刚落，顾怀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
“简教授何出此言，小易是难产死的，怀上息息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选择。”
顾怀序在“一个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似是要强调此事与简析言无关。
“可是息息是我的孩子。”简析言说，“如果没有我，怀易也不会死。”
“简教授真是这么认为？”
当然不是。
这些话只是简析言为了试探顾怀序说的。
对于顾怀易的离世，她确实很难过，但并不自责。
或者非要说自责的话，也只是怪自己没有趁早发现顾怀易怀孕了。
早点发现就能早期干预，拿掉那个孩子，说不定就能救顾怀易一命。
顾怀易什么都没说，执意要拿自己做临床实验，说明他也不希望简析言卷入这件事中。
但现在面对顾怀序，她为了套话，只能点头：“是的。”
顾怀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简析言的脸上，想要找出简析言说谎的痕迹。
在Alpha的注视下的简析言却丝毫不显畏惧，面无表情地审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怀序才缓缓开口：“我不恨简教授。”
简析言没想到自己会等来这么直白的话语，她还以为顾怀序会继续跟她兜圈子，说一堆有的没的。
“简教授也不必因为小易的去世，责怪自己。”顾怀序眼中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小易这么做……他应当是开心的。”
“什么？”简析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怀序却不欲多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好像听到息息在哭。”
简析言没有听到，但是她相信顾怀序这个顶级Alpha的魔鬼听力，果断地跟上去。
两人一并回到了顾怀序的卧室，却发现简翊生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床里睡觉。
“那可能是我幻听了。”顾怀序略带歉意地说，“关心则乱。”
简析言听说过有些父母会因为一直和刚出生的婴幼儿待在一块，孩子又经常哭，所以时不时会幻听到孩子的哭声。
“顾少将对息息很上心。”
看着顾怀序毫无芥蒂的伸出手给简翊生擦脸上睡出来的口水，简析言发自内心地说。
顾怀序抽了张湿巾擦手：“毕竟是简教授的孩子。”
简析言心下奇怪，说：“我还以为顾少将会说，因为这是怀易的孩子。”
顾怀序却仿佛没听见简析言的话，而是问简析言：“息息睡觉的时候，会无意识抓递到手边的东西，简教授要试试吗？”
“怎么试？”简析言顿时来了兴趣。
“麻烦简教授伸出一根手指。”
简析言依言伸出右手食指，正要问下一步怎么做，冷不防被顾怀序握住，牵引到简翊生手边。
“简教授把手放这，然后和敲门一样点一点息息的手……对，就是这样，然后……看，她手动了。”
正如顾怀序所说，简翊生的手蜷缩几下后，跟水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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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张开，五根小小的手指虚虚搭在简析言修长的食指上，作出握的动作。
触感不强烈，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简析言的内心微动。
“这也是我今天才发现的，之前都没有，息息长大了。”
因着握手的姿势，顾怀序离简析言很近，简析言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
一开始有些不自在想躲开，却被顾怀序口中的“长大”二字吸引去了注意力。
生命是脆弱的，但也是神奇的。
简翊生每天睡觉的时间堪比24小时便利店，看似和刚出生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但她的每一次呼吸却在悄悄伴随着她长大。
简析言再一次有了当母亲的实感。
在有简翊生之前，简析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当母亲的一天。
顾怀序握着简析言手指的手想顺势往下，让简翊生也握住他的，却发现简翊生理都不理他。
被拒绝的顾怀序不见恼怒，反而含笑道：“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是妈妈来了。息息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那当然。”简析言心想。
“简教授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吗？”顾怀序冷不丁问。
简析言微愣：“什么？”
“息息很可爱不是吗？如果有一个弟弟妹妹，肯定会和她一样可爱，简教授觉得呢？”
简析言半开玩笑道：“哪来的弟弟妹妹？”
顾怀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道：“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为简教授生儿育女的。”
“顾少将抬举我了。”
简析言这才意识到两个人靠得有点太近了，小心从简翊生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又后退一步和顾怀序拉开距离。
顾怀序没再继续说下去，要二胎的话题也算是结束了。
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的简析言腹中饥饿感渐增，想着要不要问一下顾怀序什么时候开饭，顾怀序却是先开口：
“能否恳请简教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顾怀序转身去了床头，俯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针剂，简析言看着有些眼熟。
“今天给息息喂奶的时候，感觉量有些减少了，应该是之前打的那一针药效在消退，能否那麻烦简教授再帮我打一支？”
顾怀序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坦然，好似只是在说多吃一碗饭的事。
“这怕是有些不妥。”
简析言有些犹豫，就像抑制剂直接打在腺体上一样，这个针可是直接打在乳腺上的。
“没关系，我相信简教授。”顾怀序将针剂往前一递。
“要不还是让别……”
“我的副官已经回家了，佣人们应该在忙着自己的事，现在只有简教授能帮我了。”顾怀序语气稍软，“可以吗？”
简析言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了。
反正顾怀序是Alpha，也不存在被看光一说。
顾怀序在沙发上坐好，解开扣子，掀开领子，看向简析言，等着她来给自己打针。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扭捏。
简析言拿着针剂走过去，正准备打却忽然犯了难。
她得先找准乳腺的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她得上手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