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戾 > 30. 喜欢
    “总而言之呢,亲人之间的喜欢,和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不同的。明白了吗?”洛白足足给江洵上了一晚上的课,嗓子都要说干了。

    江洵推了推面前的茶盏,道:“明白了。休息好了就帮我看看。”他伸出胳膊到洛白跟前。

    “嗯?毒素应当清得差不多了,你哪里不舒服?”洛白探过脉后没觉出哪里有异样。

    “感觉可能是中了新毒,我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浑身都不太对劲。”

    洛白紧张道:“听起来确实是中毒的迹象,什么时候发现的?持续多久了?”

    “就是在清凉寨第一次和阿妤见面的时候,之后每次见她都感觉浑身不舒坦。”

    江洵说得认真,洛白也听得认真,听完后静了一瞬狂笑不止。

    “你的确是中毒了,”洛白笑得前俯后仰,“中的还是情毒。”

    “情毒?没听说过,严重吗?”

    洛白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有点严重。我就说你整日念叨楚姑娘,连说梦话都叫的是人家姑娘的名字,怎么可能只是把她当姐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姑娘拿你当弟弟,你倒好,想给自己涨辈分。”洛白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解释了一遍,“你心悦楚姑娘。”

    江洵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很快又坐下了。

    洛白好笑道:“我还以为你激动地要跑去向楚姑娘表明心意呢。”

    江洵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洛白挠挠头,“我方才说的你没明白吗?只有表明了心意两个人才能成为伴侣。”

    “可你也说了,需要两个人心意相通,若是只一方有意也是不成的。”

    “可以啊你,领悟得很快。你自己有数就行,旁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不日,朝廷下旨,楚妤品级不变,兼任湓川县令。

    县丞还是原来的县丞,苏晚也没走,江洵以楚妤的侍卫身份留下。

    江洵不走,洛白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与他一道留下打算在湓川多待一阵子,对外宣称自己是楚府的医师。

    “楚府?”楚妤干笑两声,“我连住处都是租的。”

    “小问题,以楚大人的真才实学,有自己的府邸是迟早的事。总而言之呢,若是哪位身体不舒服,尽管来找洛某。”

    行三他们本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现下烂摊子收拾完了就回去复命了。

    楚妤拿出朝廷的一半奖赏让行三他们给周文彬带回去,被拒绝了,“我们家少爷说了,他与楚大人有着同窗之谊,帮点小忙是应该的,更何况还有费大人这层关系在,以后有什么事可尽管开口。”

    楚妤再三道谢,张罗了一些湓川特产给他们带上。

    洛白闻到了八卦的气息,问道:“费大人是谁啊?”

    楚妤解释说:“是原先在文安县的邻居,既是同窗也是同僚。”

    洛白恍然大悟:“就是江洵说的那位邻居大哥啊。”

    楚妤觉得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显年纪,“倒也没那么大年纪。”

    行三一回去就绘声绘色地同周文彬讲在湓川的经历,周文彬听得津津有味。

    “那个叫什么江的真那么厉害?”

    “那可不!不仅武功奇高,生得那也是花容月貌。”

    “嘶,你这话就夸张了,生得再英俊,能比得过费兄?”周文彬不信。

    行三仔细回忆了费青元的相貌,将二人在心里比对了一番,诚心实意道:“费大人虽也模样英俊,但是跟那位江少侠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周文彬看向其他三人,他们都点了点头,“毫不夸张。”

    他围着案几来回踱步,“这可不行,费兄有危机,我得赶紧写信知会一声。”

    费青元早些天来信劝过楚妤回京,今日又写了信来。

    楚妤收到信后唤江洵,“阿宁,青元兄没有忘记你,写了信来向你问好。信给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一起写信寄过去。”

    还有公务要处理,楚妤把信给他后就走了。

    洛白从江洵手里拿过信件咂舌道:“啧啧,你这邻居大哥有点意思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摆正室姿态。要写回信扳回一局吗?我来!”他摩拳擦掌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洛白盯着他仔细看了又看,欣赏地摸摸下巴,“不错,让你那邻居大哥好好看看什么才叫正室气度。”

    楚妤来了数月,将湓川县治理的井井有条,虽有上任县令奠定的基础,但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搭建完全的,所以她也并不心急。

    湓川一带有个颇为盛大的集会——金秋会。

    传说八月十二是桂母仙诞辰,掌管人间情缘与秋收丰稔。早年南边秋瘟频发,百姓发现桂花能驱湿浊,便定于八月十二全城出门踏秋、折桂祈福,慢慢演变成游乐节。

    前任县令一面剿匪,一面有意发扬壮大这个集会,本想等剿匪尘埃落定后大肆宣扬集会,以吸引周边各地百姓前来以增收,万事周全却没等到实施的那一天。

    县丞同楚妤说起前任县令这个想法时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冯大人真乃奇人。”

    县丞笑笑,“人是好人,就是心急了些。”

    当初县丞委婉劝过冯县令,称可以先办集会,剿匪的事再放放,可他坚持认为匪患会毁掉这场盛大的集会。

    再者,他年轻气盛满腔热血,来湓川不为功名利禄,只想百姓安居乐业施展自己的抱负。

    谁曾想他不为功名利禄,却挡了其他为功名利禄之人的路,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县丞自己胆小怕事却很是敬佩这样的人,本想开口问问楚妤能不能托关系捞冯县令一把,至少能平安归乡,可看楚妤尚且自顾不暇,又将话咽了回去。

    “如今匪患已除,这金秋会应是湓川数十载以来最盛大的一回。”

    楚妤点点头,“如此,便张贴告示于城门和各处集市、驿站,并下发帖文给各商铺,告知商户湓川会举办盛大集会。告知商户至关重要,他们比谁都更想要一个盛大的集会,有商户在,对宣扬金秋会大有裨益。”

    “对了,扩充衙役的事办的如何了?届时人多,巡逻必不可少。”她又补充道。

    “大人放心,江公子对大人交代的事上心着呢,挑选进来的人都必须得在他手底下过三招,否则没有资格留下,招进来的人绝对可靠。”

    楚妤面上露出清浅的笑容,“光是武艺一样过关可不行,人品与能力缺一不可。”

    县丞忙不迭道:“自然自然,下官一直都有好好把关。”

    楚妤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往住处走。

    她在湓川没有买宅邸,住的是县衙内宅,不算大,但住人绰绰有余。

    楚妤回来时江洵早已回来,做好了四菜一汤只等她回来开饭,远远地看到江洵拍开洛白试图动筷的手,她的脸上不自觉浮上笑意。

    听到脚步声,江洵抬头看向门外,丢下一句,“别偷吃。”

    洛白额头青筋直跳,骂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江洵并不理会,只快步走到楚妤跟前,“今日累不累?”

    楚妤一边回他一边同他一起往屋里走,“不累。倒是你,不仅帮忙把关衙役武艺,还要回来忙活这些杂活,累坏了吧?”

    江洵露了个没心没肺的笑,“能帮上阿妤一点也不累,有什么忙我可以帮上尽管开口。”

    两人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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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我一句,洛白看着甚是温馨,温润一笑,“二位,何时开饭?可有听到洛某肚子发出的哀鸣?”

    楚妤登时尴尬,“快吃吧快吃吧,饭菜该凉了。”

    江洵原本翘起的唇角立马下撇,楚妤瞧见捏了一下他的衣袖。

    偏江洵爱穿紧身窄袖,那一下正好实实地掐了一把他小臂上的肌肉,他只觉浑身发麻,从小臂一直延伸至全身,面上无波无澜耳朵却红了个透。

    他浑身僵硬地执着筷去夹青椒,偏偏今日这筷子和青椒都很不听使唤,三次都没能夹到碗里。

    楚妤本在心无旁骛地品尝美食,瞧见江洵和青椒较起了劲,没忍住轻笑出声。

    江洵顿时不动了,收了筷。

    楚妤无奈地摇摇头,将和他较劲的青椒夹入碗中,又夹了一只滑嫩的鸡腿给他,“快吃吧,别玩了。”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洛白没忍住“噗嗤”一笑,又以咳嗽掩饰,只埋头吃着饭,忽感脚背一痛,闷哼一声。

    楚妤抬眼看他,洛白笑得龇牙咧齿,“米饭硌了牙。”

    楚妤闻言仔细翻找着碗,“有石子的话得小心些。”

    罪魁祸首江洵慢条斯理地品着楚妤给自己夹的菜,丝毫不理会一旁人的怒哀怨的眼神。

    很快,金秋会就要到了,临近几日整个湓川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盛会气氛之下,往来湓川的外地游客也逐渐增多。

    天色微明,盛会便已启幕。

    这年要比以往更早些时候褪去余热,城中百姓不少都换上了新制秋衣。

    孩童们穿着新衣,腰间挂着绣桂纹的香袋,袋中盛满祖辈传下的辟瘟方子,跑跳间香风阵阵,笑语盈盈。

    长街盛况空前。

    沿街铺面尽数摆出自家招牌风物,摊贩支起木架售卖秘制桂花香膏和桂花糖糕,还有专供祈福的青帛祈牌,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城郊河畔也不遑多让。

    百姓沿青石长堤缓步漫游,堤边树下设香案,供着新熟瓜果还有秋收五谷与清酒,家家户户依次焚香祭拜桂母仙。

    楚妤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将它攥在手心,张开细白的手指给江洵看躺在她手心的那片花瓣。

    江洵捻过那片花瓣放进了随身带的荷包中,又仔细将荷包放好。

    楚妤看着他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那枚荷包很是眼熟,“这个荷包......?”

    “嗯,阿妤亲手做给我的,自然一直都好好收着。”

    那个荷包是在江洵彻底与她敞开心扉后她学着石英的手艺缝制的,好方便他上街买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她这一双手,生得漂亮,写字也漂亮,偏偏女红做的不漂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了江洵一个缝制着歪歪扭扭的“宁”字的桃花荷包。

    江洵双手捧着那枚小小的荷包,看了又看,开心得不得了,睡觉都要拿着睡。

    楚妤有些面热,难为情道:“我给你买个新的吧,这么久了荷包肯定都破损了,哪能拿来装东西?”

    “没有,一点破损都没有。”江洵重新拿出荷包,颇为骄傲地在楚妤面前展示了个来回。

    楚妤看着那个略显陈旧但十分干净的荷包觉得又面热了几分,“好了好了,快收起来,待会儿给你买个新的。”

    江洵生怕她嫌弃这个旧荷包给扔了,收手极快,贴身在衣襟里收好。

    楚妤拉着他的衣袖往前走了几步,果真搜寻起荷包来,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江洵不解地歪头看她,楚妤恍惚间看到了这个少年那会儿初入人间的模样,“你喜欢就好,我很开心。”

    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楚妤这是在说那只荷包,唇角上扬,“我很喜欢,一直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