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46. 讨工钱
    一觉醒来,萧明羽发现自己睡在好大一张床上,四周纱幔从高处垂落,在晨光中飘摇,不断掀开,朦朦胧胧可见雕梁画栋。

    “长安?”

    阮长安对着镜子,受彧奴的启发,她才打了耳洞,也挑了两个不一样的耳饰,给自己戴上。

    想当初小时候,哭着喊着不要打耳洞,因为跑得快,整个府上没人捉得住她。但是现在,她想通了。到时候萧明羽给自己写传奇,开头就写:

    盛都有侠女长安,性豪爽,善使棍,好打抱不平。年十八,入织命阁,后从军北境,一战成名。尝单骑入敌营,斩天狼主帅而还,因珥不成双,武艺独绝,时人谓之“无双大将”。

    阮长安两手指着自己耳朵,问道:“大傻瓜,你看这个是不是很有意思?”

    萧明羽蹙了下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甚至有点头疼,又环顾一周室内,最后视线落在阮长安耳朵上,眼里越来越迷茫。

    阮长安走过去,朝萧明羽脑袋上弹了一下,“跟你说话呢,愣着干什么,快点头。”

    萧明羽眼含忧色,有种提不起精神的病态,疑惑道:“这里是安都的宫殿?”

    说话不蹦豆子,看来萧明羽是伤病好了,还好前两天把他头发染回黑色,不然他照下镜子,看见自己满头白发,准能给他吓个半死。

    阮长安背过身,眼睛一转,又是一个捉弄人的主意,随即一挥袖,指着萧明羽道:“大胆!竟敢在本公主面前装傻充愣。”

    “公主?景......景阳殿下?”

    阮长安憋住笑,道:“你好大胆,竟敢吃醉酒私闯本公主的寝殿。”

    “我没有!”萧明羽赶快作揖。

    阮长安见萧明羽下一步就要跪下解释了,赶紧将人一把拉住,忍不住捧腹大笑。

    “长安......”

    “你别气,你别气嘛。”

    萧明羽扶住太阳穴,虽无奈摇摇头,嘴角却轻轻扬起,道:“幸好只是玩笑。”

    阮长安顿时收敛住神色,道:“幸好?你什么意思?”

    萧明羽又摇摇头,道:“长安,我们来这几天了?”

    “十来天吧。”

    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萧明羽整个人摇摇欲坠,真成个病弱书生了。阮长安把人扶住,坐到窗边软席。

    炉上石锅冒着小泡,阮长安盛出碗汤道:“再来碗醒酒汤吧,刚好把这几粒丹药也吃了。”

    “我真的喝醉了?”

    这么一说,萧明羽确实感觉出身上残留着一些酒气。

    阮长安笑中藏愧,道:“昨天回宫,太师设宴带我见了几位重臣。我不会喝酒,推辞的时候你全帮我挡下了。”

    “啊?”

    “昂。”

    萧明羽愣住一刻,阮长安赶紧道:“我知道这是有点不道德!”但她真的拦不住啊!

    “哦,没事”萧明羽随即笑起来,“长安,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不会喝酒?看着不像啊。”

    萧明羽虽不提阮府,但阮长安明白,他是在好奇,阮府那么爱摆席的,怎么就她不会喝。

    但她不会说出来的,因为自己之前一直无官位,家宴上不得桌,或者说,她阮长安英明一世,但从来都是坐在小孩桌。

    “看在我这些日照顾你的份上,萧明羽,你别笑了。”

    此话一出,萧明羽笑得更大声了。但很快萧明羽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他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衣服上画了好几个蘑菇。倘若穿着这身袍子参加的宴会......

    萧明羽指着衣服道:“长安,这就是你说的,把我照顾的很好?”

    “是你非要天天穿这个的......”

    “那宴席上我也穿的这个吗?”

    “是啊。”

    萧明羽爬在桌上,埋起头,道:“长安,昨天人多吗?”

    “多啊。”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萧明羽又埋怨道:“长安,你怎么捉弄我不好,为什么画这么多红红紫紫的蘑菇。”

    阮长安用手肘轻轻顶了下,道:“天地良心啊!蘑菇是我画的,可是颜色是你自己涂的。”

    “那还是,别说下去了......”

    “我不,我偏要说。”阮长安拉开萧明羽胳膊,使得他被迫露出半张脸,“萧明羽,昨天可是你非要跟着我去的,不让你去你就坐地上闹脾气。”

    要说人还真是奇怪,明明死都不怕,竟然还会怕丢人。萧明羽面红耳赤,真希望自己还在做梦,“那我还干什么了?”

    “其他倒也没了,就只是天天发呆。”

    萧明羽松下口气,眉宇间对了几分柔和,又很郑重道:“长安,谢谢你。”

    见阮长安满脸疑惑,摸不着头脑,萧明羽又道:“谢谢你,奔赴千里,赶来救我。”话出口后,萧明羽低下头,虽然耳根一股温热,但还是继续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因为这奋不顾身、不计一切代价冲来相救,让他就算是做了罗刹,恐怕也想再去人间淌上一回。

    只不过这一谢,倒给阮长安心里压上块石头。阮长安道:“客气什么,毕竟是你先救我在先,我阮长安又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萧明羽垂眸,以轻笑自嘲,“真是惭愧,我只是早就活不下去,又想让自己的死有那么点意义罢了。”并不值得谁为他出生入死。

    “萧明羽......”阮长安挖空腹中墨水,挤出句:“你先活下去,再考虑意义。”

    萧明羽抠着白衣上的蘑菇,点了点头。

    “那有衣服......你要不换下?”

    寝殿中确有两个衣架,皆是广袖流云,花纹鲜亮繁复,长摆拖地的华服。萧明羽看得两眼一黑,似乎一旦穿上,就要与宫里那些花枝招展的男子为伍了,亦或是安都那些酒楼馆子,站到面首堆里也不违和。

    “这不会是溪山君的吧。”

    “怎么会!放心穿吧。”

    萧明羽一点也不敢试,平时他都是什么素穿什么,柜子里十件袍子八件都是白的。

    阮长安道:“那倒不是,这是太师命人赶制的,样式也是齐时的。”

    “罢了......”

    萧明羽沐浴后,白色长单外套上纱质袖衫,其余配饰一概未动,但即便如此,一身霞光远岫,还是弄得他十分不自在。

    阮长安倒是感觉眼前一亮,目光忍不住追随,“萧明羽,你这么一穿,真是好看。”

    萧明羽微展双臂,打量自己,道:“是吗?那与溪山君相比呢?”话说出口有些惭愧,他何德何能与这位第一贵公子相提并论。

    阮长安却道:“以你的仪态相貌,就算在齐时也至少能当第二美男子了。”

    萧明羽想笑又克制住,走到阮长安跟前。

    趁他沐浴的功夫,阮长安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她字单拎出来并不难看,只是一旦落纸便大小不一,对不整齐,看得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萧明羽道:“在写什么?”

    阮长安放下笔,双手展开纸张,拿到萧明羽面前,“当然是我的传奇了,开头我都写好了,也算帮你省点事。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萧明羽接过纸张,使劲眨眨眼,总觉得这些字在纸上乱动,字句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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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布局失序,一笔一划,简直在他心窝上挠痒痒。

    “怎么啦?”

    “没......”他想抓耳挠腮,但他得顾及颜面。萧明羽深吸一口气,总算克服住心中毛躁,将文字串成完整的话,于是就发现“无双大将”四个字。

    萧明羽这回忍不住笑出声,之后目光落在阮长安两只不一样的耳饰上,一边是颗暗红色珠子,另一边是个银丝......羽毛!

    “为什么是这种样式?”萧明羽惊于自己竟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阮长安道:“这银丝羽毛我上辈子就带过,因为当时太师创立飞羽军,我给军中女将每人都打了这样一副耳坠。”

    原是自作多情了,萧明羽心中略有惋惜,也生怕把这情绪露在脸上,又赶忙问:“那红色珠子呢?”

    阮长安摸了摸耳朵,一脸得意道:“这当然是我单枪匹马斩杀天狼主帅的战利品!”

    萧明羽又翻看纸上内容,一脸认真道:“长安,你可没有单骑入敌营,你带了三十个人,还有林松在另一边接应。”

    “......”

    萧明羽这便坐在书案前,佯装要将纸上文字重新编纂誊录,没写几个字,就被阮长安夺去纸笔。

    阮长安道:“算了,我还是不劳烦你了,改日找陆聆风给我写。他那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陆公子的确合适。”萧明羽点点头,漫不经心道:“不过他吹嘘自己恐怕都要大半本书,你恐怕只能占那么三五页纸了。”

    阮长安瘪嘴,显然很认同。

    萧明羽撑着下巴,却未曾察觉出自己的笑意,“还给我吧,我按你写的誊录一份。”

    “不许乱改!”

    “听你的。”

    不多时,萧明羽誊录完,在阮长安眼皮底下署上自己的名,顿时心情大好,又问道:“无双大将,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有!太有了!”阮长安迅速把桌上纸稿翻腾一遍,抽出几张来,“这是我搜集的陈蓝青的一些罪证,既然御前告状走不通,那我把这些事散步到民间总可以吧。”

    “好说。”

    萧明羽不亏是身经百考之人,千字檄文一挥而就。

    阮长安夺来纸,吹干墨迹,念道:“盖闻妖孽乱常,天人共愤。陈氏蓝青者,本堰西贱户之女,蒙恩入仕,位极人臣,不思报国,反怀豺狼之心......”行文最后,萧明羽不光骂陈蓝青,甚至文武百官一并骂了,似乎是积怨已久,阮长安拍着大腿道:“甚好甚好,萧大人果然好文采。”

    阮长安刚想拿去多找几人抄录,萧明羽却把稿子夺回来,伸手道:“殿下,工钱还没给呢。”

    “我没听错吧!萧大人竟然跟我讨要工钱。”阮长安想夺回来,没想到萧明羽把纸揉成一团,手背在身后。

    萧明羽乐道:“长安你忘了?我现在可不是御史中丞,而是太一国的罪犯,身无分文,就算是讹你一把,是不是也说得过去?”

    阮长安一摊手,“好吧,那这景阳殿里东西随便你挑。”

    “这么大方!”

    “嗯!”

    萧明羽佯装环视一周,最后道:“我只要另一只银丝耳坠,怎么样?价钱是不是很公道。”

    阮长安道:“不多要点别的?”

    萧明羽摆摆手,“不必,我素来节俭,很好养活。”

    阮长安到妆台前,找出匣子,把另一只银丝羽毛耳坠找了出来,“给,拿去潇洒。”

    萧明羽漫不经心接来,又找了根红绳,一边将坠子绑在手腕上,一边道:“好歹是银的,哪天出门饿了,还能拿来换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