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47. 对镜神龛
    偌大一个厅堂,只点了幽幽一盏孤灯。陈蓝青一席靛蓝长袍,跪在神龛前,一身血气混着浓烈的药味,风声凄厉,不断在她耳畔叫嚣失败。

    二十年来,她第一次赔这么大血本。

    神龛上并未供奉神像,而是一面镜子,陈蓝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回荡在四壁。

    没关系,世间欠她的,都会十倍百倍的给她还回来。

    朝臣颈后的傀儡丝,群龙无首的织命阁,召回盛都的小邵将军,放眼天下,不都是她布置的棋么。

    陈蓝青拿起彧奴的回信凑到烛火上,烟气旋旋向上,纸张变成灰烬落在供台。

    小小狼崽,一个被齐照月当狗一样拴着脖子牵着走的东西,她也只是试探试探罢了。

    堂外叩门声听上去极为克制,陈蓝青道一声:“进来。”

    阮平南推开门,见到镜中映出的脸有些吃惊,道:“陈司徒,您受伤了吗?”

    “无妨,说正事吧。”

    “是,”阮平南跪坐到另一蒲团上,声音压得很低,“属下已封锁消息,未将星图环境坍塌的事公之于众。另外,北府军归顺天狼的事已昭告天下,各地征集百姓修筑镇国长城。”

    “很好。一旦镇国长城修筑完毕,就能启动傀儡阵法,方圆百里的生灵皆可成兵。”陈蓝青鼻腔发出一声冷笑,万物为兵,这可真多谢阮长安,没有她,自己还没想过这种法术,陈蓝青又道:“朝中近日如何?”

    阮平南道:“我等已强制所有朝臣献出一缕魂魄,存入命魂殿里,与国同休。杜家、王家几个不服的,全被邵将军带禁军抄了家,抄家所得全部充盈军费。”

    “果然,这小邵将军是留对了。”

    神龛旁边有一个隐秘的机关,需靠法术才能显现,陈蓝青抬掌,墙壁忽现双龙盘,旋即一扭,整面墙壁转动,露出一个一人面前能过的口子。

    陈蓝青带阮平南,二人一前一后,顺着狭长的密道几番折转,一个时辰左右,狭口尽头,金光灿烂,豁然一处仙府琼殿,上端写有二字“天枢”。

    七彩莲池之后,有一巨物如琉璃钟倒扣,无梁无柱,穹顶星河倒悬,缓缓流转。

    正中一架巨大的织机凭空而立,机杼无声自动,无数光丝从虚空中来,纵横交错。织机旁,命轮如山,每转动一格,就逸出一缕青烟。

    上如登仙,下如坠魔,如此光怪诡谲,阮平南为之震撼不已,手不禁紧攥衣摆,盯着眼前庞然大物,又怕却又想上前一探,“陈司徒,这是......”

    陈蓝青道:“此处正是织命天枢。”

    “织命天枢!”

    相传,天枢诞生于天地之始,掌管天道刑赏,力量非常人能想象。自太一开国,为保基业永驻,皇帝将此埋入地宫。之后,此地就由历代国师掌控。

    陈蓝青道:“对,正是天枢早就预设了谁为帝,谁为臣,谁富贵,谁卑贱,所以移星法术才总是收效甚微。”

    阮平南脱口而出道:“我不甘心。”都是出自一族,凭什么叔伯堂兄弟们好吃懒做,坏事干尽还能入仕,而她就得修习读书不敢稍有松懈,失去母亲还得隐忍装不知。即便他们全死了,她也未曾放下怨恨。

    陈蓝青拿下悬在房中的牛皮卷递给阮平南,又指向紫薇星处,“你看那。”

    有三色星光如宝石一般,在天枢中有鼎足之势,而三星之下又有四颗辅星,颜色各异,“天枢设下三王血脉,非此血脉者,不论如何都无法称帝,那三颗星,便代表三王。其下四颗辅星,则代表天下有治世之才的四位谋臣。”

    阮平南抽出弓来,用力朝三王星连射三箭,灵力在空中化为利刃,前两箭连穹顶结界都射不穿,第三箭勉强穿透,可转瞬就成了荧光一点,轻飘飘落在下层的丝线上。

    “没用的。”陈蓝青拿过弓,也朝三王星射去,她修行二十余年,法力远在阮平南之上,灵箭击穿结界,正中三王星,可那三颗碍眼的东西一动未动,“以我区区凡人之身......”

    但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山不是山,什么天道酬勤,善恶有报,都是谎言罢了。

    天道就是万物守恒,有人权极天下,就得有人卑贱如泥,富贵的人越富贵,贫贱的人就越贫贱。

    陈蓝青挥一太极,七色宝莲中的明烛突然冒起三丈火焰。

    与此同时,地宫的天门打开,发出“轰隆”巨响,上方一群朝臣俯视着她,怒道:“大胆陈蓝青!”

    几名武将先行跳到地宫中,二话不说便拔出剑来。

    其中有一人,摘下斗篷黑帽,竟是国师云崖子。鹤发还在,容貌却老了不少,指骂道:“陈蓝青,还不束手就擒。”

    陈蓝青满眼鄙夷,不禁嗤笑,“可笑,真可笑。”

    “你!”云崖子将法杖狠砸在地,“你敢擅闯禁地,凭你也配!”

    “你还当自己是国师吗?”陈蓝青显得有些不耐烦,“少废话,动手吧。”每一掌出去,空中就弥散出一团一团的血雾。

    对付这群蠢货,她一人足矣。

    “快!护供灯!”

    七色宝莲上的灯乃世家大族所供,价值不菲,一灯千金难买,专门放在天枢旁,用于窃取天下人之气运。

    云崖子扫腿逼退陈蓝青,法杖击中命轮中心,原来此处是一机关,一瞬间天旋地转,地宫迅速上升至地平面。

    池水漫出,红鲤鱼拍在地上。七色宝莲遇土即消散,只剩孤零零一支火烛。

    眼看那些世家大族派来的人,抱上供灯就要跑,阮平南袖中飞出无数银针穿红线。

    玄法修习不佳的人,一旦被傀儡丝穿透四肢和脖颈,身体就会不受自己控制。

    可一眨眼的功夫,阮平南察觉自己手腕一阵尖痛,一缕红丝已然击穿她的手腕,随即这只手便无法再施法。

    云崖子捋一捋长胡须,“偷来的法术还敢在正主面前用?”

    火光爆裂,阮平南反应极快,调动周身内力护住自己。傀儡丝顺她手臂经脉一路攻向心脏,最后猛烈一霹雳。

    一阵破裂崩碎声,阮平南跪在地上,吐出口血。但凡她修为弱三分,恐怕半截身子就要成血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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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平南捂住胸口,喘息难定,自言自语道:“爹,你也算护了我一回。”

    再一抬眼,有一明烛就倒在她手边,火光妖冶,上面写有“盛都阮氏”,从明烛大小和火光来看,当初阮家应该没少给国师花钱。

    因她是阮家血脉,似对明烛有吸力,果然,她将明烛施法破开,灵力很顺畅灌入她体内。

    阮平南忽笑了一下,“爹,你又护了我一回。”

    旁边陈蓝青与国师交手中占了先机,可没想到两个铜人拔地而起,抖落身上的尸身,如弹泥丸。

    陈蓝青心惊一下,很快沉住气,这铜人原先只受历代皇帝一人所控,非皇室血脉无法召唤,现在能被无崖子操控,看来若非皇帝已经被他再度控制住,就是皇帝放的他。

    铜人一脚踏来,烟尘四起,瓦砾横飞。陈蓝青翻身避开一击,眼见任何法术都难以牵制,只得铤而走险,从袖中放出数十道傀儡丝缠住铜人手臂。

    “破!”无崖子一挥拂尘,傀儡丝应声而断,“陈蓝青,铜人乃天枢碎片所化,非人力可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蓝青边躲开铜人重锤,边破坏剩余明烛,世家气运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成为她与无崖子相争之物。

    陈蓝青站在琉璃结界上,铜人一拳捶来,见事情不妙已经来不及收手。

    结界破碎,一时间黑云压顶。

    无崖子道:“陈蓝青,你卑鄙无耻!你这是要毁我太一百年基业!”法杖一杵,惊起四方寒鸦,争相向上飞去,于天幕撕开一个又一个孔隙。

    狂风大作,砂走石飞扑面而来。云如刀滚,衔云的乌鸦毛羽四散,叫声凄厉。

    金光沿孔隙,从灰青色的天落下,天地之间,光丝经纬交错,无数寒鸦又闻声而动,如梭般衔光丝穿行。

    陈蓝青玉冠落地,长发散落,察觉异常后,抬臂撩起袖子,她的胳膊上溃烂的疮,如二十年前逃到齐国军营时那般。

    这是无崖子利用天枢,在强行剥夺她争来的命。

    “好啊,很好。”

    陈蓝青仰头,乌云密布,不见日月,天枢降下的凶兆,很难破。但既然结界破了,她就有了一个现成的星图。

    铜人再度站了起来,阮平南在一旁牵制。陈蓝青快速排布天枢上端的星图,给国师排了个凶煞冲命的盘。

    一时间陈蓝青身体溃烂加剧,无崖子亦鹤发脱落,疾速衰老。

    陈蓝青赌了一把,放任星图变化,拿出全部注意力,以袖中傀儡丝为导线,用了噬魂大法。

    一股强大的灵力灌入,但并不十分和谐。倒是逼得无崖子无心再控制行云乌鸦,只能与她缠斗。

    “陈司徒,属下来迟!”

    秦姝带一众人朝无崖子放出锁魂箭,无崖子广袖一甩,箭矢化刚为柔,轻轻落在地上。

    无崖子道:“秦姝,你这个叛徒!”

    秦姝毫无惧色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于是卸下背后包袱,扔出个脑袋来,“国师,送你个大礼。”

    “你!!!”

    “你好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