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42. 蓝青为天(一)
    张氏道:“王家有钱,王五有钱,你没长嘴?开口要啊。”见陈蓝青依旧不应,张氏站起身,对着陈蓝青的脸胡撕乱扯。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陈蓝青一把抓住张氏,想要她入府再说,可张氏猛一低头,狠狠在陈蓝青胳膊上咬了一口,陈蓝青吃痛松手,张氏吼道:“王家三少奶奶,这钱你到底给不给?”

    陈蓝青有些急了,态度坚决道:“不给。”

    “好好好,见死不救,你要为娘的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张氏转头撞在柱子上,头上鲜血直流。

    陈蓝青吓得后退两步,人群中全是在骂她的,真是一瞬间天旋地转。

    两眼一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惊醒后,陈蓝青怎都起不来身,肋骨以下又疼又麻。

    “孩子!”

    张氏抱着孩子,一改颜色,颇有些诡异的谄媚:“孩子在这。”接着迟钝了下,磕磕巴巴道:“是个女儿。”

    陈蓝青接过孩子,又瘦又小,皱皱巴巴,看上去真可怜。但还好女儿又瘦又小,不然她这条命恐怕就没了,这小家伙真是来保护她的,陈蓝青抵着女儿额头掉下泪。

    “蓝青,你刚鬼门关走了一遭。来,先把药喝了。”

    陈蓝青又问:“娘,孝郎呢?”

    张氏一拍大腿道:“他呀,他官府有事,明晚才能回来。这才叮嘱我,好生照顾你啊。”

    张氏坐到床边,亲自喂药过来,陈蓝青闻到药味,抿了一下。

    “烫!”

    “是、是有点烫啊。”

    张氏赶紧又吹又舀,陈蓝青心灰意冷道:“娘,你把窗子打开。”

    张氏想都没想,就将窗户推开,还把那碗药放到床边道:“你说得对,这样才凉的快。”

    陈蓝青让张氏也把大女儿抱来,然后道:“娘,你先出去吧,我眯一会就喝药。”

    深秋夜里,陈蓝青歪着头,吹了一声哨。

    第二天,张氏把倚靠在床边的陈蓝青摇醒,质问道:“蓝青,这药你怎么没喝?”

    “忘了。”

    “这都能忘,快,现在喝了吧。”

    “不急。”

    张氏明显开始不耐烦:“不急?耽搁一晚上了。唉,娘也是为你好,为你身子着想。”

    陈蓝青眉眼含笑:“娘,再温一下,我就喝。”

    张氏只好照做。

    与此同时,远处马蹄声如雷般急促,由远及近,陈蓝青闭上眼,屏气凝神,忍着剧痛翻身起床,把两个女儿绑在身上仓皇而出。

    府上看见她的人全都撂下手上活计追上去,陈蓝青拼尽全身力气,连鞋都跑掉了,苍天有眼,她刚跑出府门的那一刻,照月刚好在王家大门口勒住缰绳,伸出手喊道:“师姐!上马!”

    快马一路飞奔,陈蓝青紧紧抓住照月衣服,寒风掌掴,眼泪夺眶而出:“师妹,他们要杀我。”

    “什么?”

    “快带我走。”

    照月把她带回齐国边界的军营,道:“亏我行军至此,否则怎么可能一夜就赶过去。”边说边从木箱中掏出帷幔,设法挂在四周,“也就这个帐里最暖和了。”

    “她睡这,那我睡哪?”

    听见一男子声音,陈蓝青如受惊寒蝉,下意识抱住两个孩子缩成一团,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美男子,指着床道:“这是我的床!”

    照月跳下木梯,朝男子一脚踹去,“少废话,过来帮忙。”

    那张俊美不可方物的脸,写满不可思议:“你让本公子干这个???”

    照月没给一点好脸:“吃不了这个苦就滚,是你自己追来的。”

    “那我睡哪?”

    “去我那!你睡床,我睡地,行了吗?”

    谪仙般贵公子竟真脱下华袍来帮忙。陈蓝青吸了口冷气,随即低下头,将脚缩进裙里,自己衣衫单薄还抱着两个孩子,更衬得狼狈不堪。

    不多时军医把药送来顺带讲了病情,照月赶走溪山,这才诧异道:“师姐,你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如此地步”,听见这四个字,陈蓝青忍不住再度落泪。

    照月道:“你不想说也没事。可惜我现在戴罪之身,没法闯到太一替你出气。”

    陈蓝青擦干泪,这才突然意识到,照月突然之间有分寸了,而且凭九公主对她的宠护,竟会在这种地方戍守,定是出了什么事。陈蓝青藏起疑惑道:“师妹救我性命,我已感激不尽,他日一定报答。”

    照月摆摆手,显然没指望什么报答,陈蓝青则拿出闲时制出的星棋盒子,展开后先排出自己出生时日月星辰的位置,再按彼时天象推演一番。

    照月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用生疏的手法抱着孩子,坐到床边,“这是什么东西?”

    “星棋,可推算时运。”陈蓝青见照月欲言又止,看表情也知她想问什么,便主动答道:“怀孕时无法调动功力,只能看出有劫有喜,但很难参透是什么。”但她没说出来,其实每回替王孝占完种种,已精疲力竭,无法再考虑自己,何况又有孩子整日需要她照顾,王家镇上的生意需要她打点。

    “那你现在推出当时是什么事了吗?”

    “师妹,可否借我一点法力?”

    “好说。”

    片刻之后,陈蓝青鼻腔里发出不成声的笑:“果然如此。”

    “怎么?”

    陈蓝青长舒一口气,冷静得过头,缓缓道:“起初我只是闻出来娘给我的药有毒。”宝华山汇齐地精华与邪气,两年之间她还是见识了不少药材。“我是昏迷中生下我的女儿,用的什么办法我心里有数,方才大夫也告诉你,我日后无法有孕了吧。”

    照月点了点头。

    陈蓝青继续道:“王孝,就是我的夫君。他的新任郡守不喜玄法,更讨厌王孝以此笼络人心,所以要整他。王孝表面是个周全的人,但他太过周全了。把我这不能再传宗接代的妖女毒成痴傻拿去认罪,以此摘干净自己,真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最可恨的是,之前全部的推算里,王孝会一路升迁平步青云,妻子声名显赫,可谓官场情场借顺遂。

    她以为王孝命里耀眼的红鸾会是自己,万万想不到是另有她人。而自己,百病缠身,贯索纠缠恐有牢狱之灾,陈蓝青恨得牙关紧锁眼睛发直。

    “师妹,我没事了。你这地方北有黑狼,西为太一,肯定军务繁重,去忙吧。”

    陈蓝青实则是怕,万一给自己带来牢狱之灾的,正是这位救自己于水火的师妹。于是再次排列星棋,按星棋所示,照月如今得罪了惹不起的权贵世家,再往后推演,陈蓝青惊得手一抖,星棋打落一地。

    背负累世骂名,毒火焚身,绝望而死。

    不知道等照月身处其中,到底该怎么熬到死。

    陈蓝青背后一阵恶寒,将两个女儿抱在怀里。

    从当天夜里开始,陈蓝青开始发高烧,但这并不奇怪,她产后逃亡用尽气力,吹了两天的风,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该遭不住了。

    一连服药两个月,烧不见退,反而身体开始溃烂。军营里几位大夫诊治都看不出病情,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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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拿剑押来一个俘虏,此人是黑狼族有名的巫医。

    这个巫医围着陈蓝青又唱又跳,咿咿呀呀半天,取陈蓝青的血抹在额头上,然后突然身体朝后摔了个四脚朝天,瞪大眼道:“白蜡,烧你。”

    从前只听说有个黑市,专卖些害人的东西,最千金难求的就是损人性命的命烛,没想到是真的。

    照月立刻飞鸽传书给宝华宫,宽慰道:“吉安那老头肯定有办法。”

    陈蓝青点头应下,夜里她拖着疼痛躺在营帐外,看着许久未曾专注看的星空。

    穷凶极恶的王孝要大富大贵,而她,从出生到现在,辛劳二十多年却要潦倒至此。星耀如眼,却都是瞎的。

    或许世间有无数陈蓝青,他们忍吧,她忍不下去了。

    陈蓝青踉踉跄跄,一路摸索到看押俘虏的地方。

    当时吉安给她的禁术,里面有戮魂食魄增强法力的记录,越是体魄强健的人,魂魄越是滋养,到法术炉火纯青时便能吸食人的命格,取而代之。

    打不还手的陈蓝青,生疏地运转功力,将全部法力聚在五指,仅一爪就要了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的命,一瞬间热浪顺掌心涌入身体,陈蓝青许久没尝到这种力量感。

    接着两个、三个......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尽管如此,陈蓝青撩开袖子,胳膊上的皮肤已经渐渐愈合,腰以下痛觉消失,腿也轻盈了。

    看着牢里剩下的俘虏,陈蓝青嘴角上扬,再次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

    “我......”

    照月看着满地横尸当然猜到了,提起陈蓝青的衣服,质问道:“师姐!你怎么能用这种禁术!到时候欲壑难填,定会酿成灾祸!”

    “难道我就该死吗?”

    “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这人间实在太痛苦了,陈蓝青低眉苦笑后,一掌朝照月腹部打去,照月反应奇快,翻身躲过,但掌气仍打破半面墙壁。

    见照月拔剑刺来,那一瞬,陈蓝青如释重负。

    与这世间恩怨终于能一笔勾销。

    但等了片刻,痛觉迟迟未到。陈蓝青睁开眼,说不上是惋惜还是惊讶,问道:“为何不刺?”

    照月道:“老弱病孺,我从不动手。”

    陈蓝青霎时崩溃,抱头嘶吼一声,“你欺人太甚!”

    照月道:“明明是你太脆弱,才会把一丝一毫的轻视都会视作奇耻大辱。”

    实话最是戳人肺管子,陈蓝青这回动起真格,一出手就是索命的架势,然而照月应对自如,似在陪她过招。

    到最后陪尽兴致,照月掐住陈蓝青脖子按在墙上,陈蓝青挣扎无果,咬牙道:“看我狼狈不堪,你满意了吗?”

    照月道:“我是个有本事的人,没有这种恶趣味。”

    “要杀便杀!何必多番羞辱。”

    照月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不报不平。你要走什么路我不管,但要是你敢来齐国作乱,那就是寻死!”随即松手还把自己的剑扔在陈蓝青脚边,转身便要离去。

    “师妹!”陈蓝青很想多留,但却知已经留不得了,最后道:“两年内,齐国必会有场灾祸,到时可能......可能安都沦陷,西边有你镇守必不会出事,但北边将军懈怠,都城有内鬼......师妹多多珍重,我告辞了。”

    “知道了。”

    陈蓝青看照月走远,捡起地上的剑莫名而笑,自言自语:“我若修习多年,又何必走上这条路。”既然走上这条路,那便要无所不用其极,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