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徒弟他黑化了 > 25. 第 25 章
    窒息感涌来之时,时微慌乱地手脚并用,向前漫无目的地抓着。

    她终于抓住了令她窒息的源头,用尽残存的力气,她死死扣住了脖颈上那只如铁钳般的手掌,

    一丝稀薄的空气挤入肺叶,她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睁开双眼,面前的森林里,离她不到一寸之地,一个戴着龙首面具的男人静立不动。铜铸的面具在晦暗光线里泛着月亮冷冽的幽光,只留下两只黑洞洞的眼孔。

    她的头脑昏沉,记忆只留下了道道碎片。

    “放开我!”时微大喊,手指向那人的龙首面具上抓去:“我要杀了你给我父亲报仇!”

    面前的男人冷笑一声,那声音从铜铸面具里出来时,是无比沉闷的。

    她的双手瞬间就无法移动,无论用多大的劲儿都没用。

    一股冰冷的气息忽地从那双冰冷的手上进入了她的身体。

    “多年不见,”龙首男人的声音宛若从远处飘来,缥缈无根:“在这乡野之地,长歪了不少。”

    “啊!”时微只觉得那股气息似乎本就属于这个身体,猛得灌入之时,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舒展开来,可她的脑袋却很疼,里面有某些东西在被改变。

    “你生来便是魔。”那龙首男人的话萦绕在她耳畔,带着回响。

    “我,”时微眼中一行清泪滴落,“不是魔!”

    “早晚会是。”那人的声音往她的骨子里烙。

    “我不是……”

    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那日,他偷着翻开了家中家谱,却看见,哥哥封铭出生时天降祥云,可轮到他一出生之时,只剩下了电闪雷鸣。

    此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

    那几个字刻在他的眼睛里,再难忘怀。

    “何为天煞孤星?”

    一老道士对他说道:“天煞孤星啊,一生孤寂,所触之人皆会横生灾祸,轻则病骨支离,重则家破人亡。此星入命,注定六亲缘浅,这一生,怕是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留不住。”

    “凛儿。”

    是娘亲的声音。

    “人定胜天,”她的声音仿佛融进了世间所有温柔,“命都是不准的。”

    “我不信命!”

    他怒吼一声,灵台恢复了清明,任凭魔气侵入,依然破不碎他的本心。

    “命都是假的!”

    “你的娘亲死了,父亲死了,你的哥哥为了救你,也死了。”

    那龙首面具之人不依不饶,刺痛着他的神经:“你本就是魔,这里才是你的归处。”

    [红色警告!红色警告!宿主当前黑化值达到了99.9%!]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僵局。

    是的,她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她是谁?她要做什么?

    她是来帮一个人的。

    “打破阵眼。”时微的嘴里呢喃道。

    她想起了四个字。

    这里是个迷阵,可哪里才是阵眼呢?

    时微望向了面前的龙首男人,那男人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黑夜之下,他的气场自带着威胁,浑身弥漫着她无法战胜的气息。

    可她还是凭着本能聚气,却也不知聚起的不是灵气,时微抬手,一掌推向前方。

    那龙首男人竟连避都不避,宽大的手掌是她的两倍,稳稳接住了她那一掌。

    那男人开始用力,时微的手指骨骼咯咯作响,寸寸断裂的疼痛让她当场冒出了一头冷汗。

    “小家伙,”从声音来听,那龙首男人明显是生了气,“学的倒是挺快。”

    手掌这疼痛也叫她清醒了不少。

    “杀了自己。”

    这是她想起来的另外四个字。

    这八个字是她和封凛换心境的瞬间,她默念了数遍的。

    没错,书中便是如此写的,封凛的心境第四层,那阵眼是他自己。他心中所厌、最不敢面对之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停留在第三层心境的三人,紧盯着“封凛”的情况,刚开始他的面色还十分平静,后来,“封凛”便开始皱眉,浑身颤抖,再后来,三人皆看到了他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

    “真的没有换回来的方法了吗?”封凛焦急问着北冥芷,“阿芷,你见多识广,再好好想想。”

    若是本人入了心境,说不定还可以凭借多年经验和勇气破局。但是这苏溪云,对于封凛不甚了解,贸然进去,确实风险更大。

    北冥芷犹豫片刻,想到人命关天,还是开了口:“我手中神器镇海石,不仅可以镇住江海,其实它还有其他作用。”

    “什么作用?”

    “镇住魂灵。”

    “若这魂灵不属于这个肉身,便会直接被震荡而出。”北冥芷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我也未曾如此尝试过,此计太过凶险,万一镇海石震荡之下会让魂灵有损,或者万一我控制不好,根本震荡不出。”

    她皱皱眉头,低下了头:“这个法子,只是个下下策。”

    “就这样试试!”封凛毫不犹豫,激动地抓住了北冥芷的衣袖。“我不想让他人代我承这份危险。”

    北冥芷咬咬下唇,看向了封铭。

    却见封铭没有什么反应,他既不反对,也不同意。一面虽是一个疑点重重之人,可那也是一条命,一面是他的弟弟,他不是一个包庇之人,可也不是一无情之人。

    “阿芷!”封凛指了指面色惨白的“封凛”,焦急说道:“再不动手,他会死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最大一块心结是什么,旁人进去,是找不到阵眼的。

    “好。”北冥芷点了点头,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它不大,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粝,灰扑扑的,像河床里随便捞起的一块卵石。

    可它一出,周围的灵气的浪潮便无声无息地铺开了,封铭只觉得汹涌灵气从脚底一寸一寸漫上来,压得人胸腔发紧、耳膜嗡鸣。也难怪,北冥芷从不将它拿出来,想必除了想要隐藏身份,也是因为这石头的不凡威力。

    北冥芷双手托石,额角已沁出细汗。她闭上眼,口中低低念了几个音节,那石头的灵气便略微暗淡了些。

    “封凛,”她睁眼,犹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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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若是承受不住,就赶紧叫停,千万不要硬撑。”

    北冥芷将镇海石高高举过头顶,金色的光从石纹中倾泻而下,覆住了整个封凛和苏溪云周身,光落在了两具躯体之上。

    时微既然已经知道此处是假,便没什么可怕的了。她看着那龙首男人,露出了一个邪笑。

    “你不过是只阴沟里的臭虫罢了,”她盯着那人两个黑洞般的眼睛说道:“连肉身都已经不剩,还要跑出来兴风作浪。”

    “当魔便是和你这样的下场,生不是生,死不是死,猪狗不如!”

    “我的这身魔骨,又岂能叫你轻易得去!”

    时微咬咬牙,她对面前这丑不拉几的面具可以下得去手,可对自己,还真有些犹豫。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疼痛,她就下不去手。

    忽而,她头疼欲裂,体内的魂灵似乎在从身体里撕裂,似乎正一寸又一寸地从她体内剥离。

    莫非是她那符咒要失效?

    时微咬咬牙,趁着还剩一丝清明之时,她一掌拍在了自己胸口。

    镇海石的光刺眼夺目,让所有人面前都只剩一片白茫。

    时微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成功了,还是符咒失了效。

    只知道一睁眼睛,她的面前就是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这人眉下那双眼睛此刻闭着,修长的睫毛有恰好的弧度,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那是她见过生得弧度最为完美的鼻子,鼻尖此刻染着一丝薄红,也不知是内伤未愈,还是环境太热。那薄削的唇上颜色极淡,唇缝间却透出一抹冬日腊梅之色。

    封凛的头发是从根到梢都透亮的银白,每根都宛若铺上了月光。这人发丝间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冷香,似乎有些像是雪松的气味。

    再往下,他的衣襟竟微微敞着,锁骨分明,底下的肤色白得像玉,他的胸口正微微起伏,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面颊。

    时微本该快速躲开的,可她趴在他身上时,就这么愣住了,连要出口的惊呼都没了声响。

    面前那雕塑似的人儿也醒了,冷冰冰的眼睛看了时微一眼,就将时微冻了个透心凉。

    “起,”封凛下个字还没说出口,胸口便猛地一颤,一股热意从丹田处直冲上来,他下意识想压,喉结上下滚了滚,却压不住。

    一张嘴,血沫便顺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胸口衣襟。

    时微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慌忙往后退了半尺,手忙脚乱要去扶他,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将他撞成了这样,“我……”时微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也许是因为起身时太快,加上她本来就低血糖,她脑袋里一阵眩晕。

    不对,她现在不该低血糖才对,可是,好晕。

    起身后,她才觉察出来,自己脚底虚浮,似乎,体内那个魂灵还是想要止不住的往外逃,但却又有一股力量,一直把它往里按。

    “别逃了。”她想着,聚起灵力就要擒住那个魂灵,可这一聚不要紧,灵力波动,如江似海,翻涌而上,连控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