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九消失后,大批木偶出现在她们俩身后,木偶神情阴恻恻的,嘴角处挂着僵硬的微笑,像是做的人故意为之的残次品。
它们眼神放光,一步一步从树后走出来朝着她们走近。
宁秋拉起阿翘的手,“快走。”
她们朝着树林外处走去,木偶在身后穷追不舍,不得已,宁秋张开翅膀,带着阿翘飞了起来。
宁秋:“抓紧我,我们现在就去把玉佩给花眸戴上。”
阿翘点了点头。
天空中的黑夜一望无际,而身下的木偶却已经成群结队地攀爬到树上蓄势待发。
宁秋牢牢抓住阿翘的手臂带着她腾空飞行,阿翘抚摸着怀里的玉佩。
身下的木偶越来越近了,近到阿翘一低头就能看见木偶那双恶狠狠的双眼,它们堆成小山,一步一步接近阿翘二人,试图用手去抓住她们。
阿翘盯着它们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蹬了一脚,在最前方的木偶脸上出现了一个鲜明的脚印子。
木偶:“?”
在木偶错愕的目光下,它跌了下去。
阿翘:“......”
宁秋低下头去看,就看见了阿翘无辜的眼神,她朝着宁秋眨了眨眼,“是它们自己掉下去的。”
宁秋赞赏地朝她点了点头,“阿翘,干的不错。”
阿翘的举动似乎触怒了木偶,它们的攻势越来越猛,以宁秋现在的速度,必须更快才能飞到花眸的棺材旁。
树林的尽头,纸人也朝着她们靠了过来,穆淳熙持剑在后边追赶。
“阿翘,宁秋!小心。”穆淳熙朝着她们的方向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木偶似乎若有所感地朝她那边望去,一瞬间,所有木偶与纸人结合在一起,开始往地底钻去。
穆淳熙的剑捅了空,她看着地底,眼神晦涩不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宁秋本想趁着这个空隙往前面猛冲,却没料到,前面凭空出现一道火墙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啊...”阿翘惊呼一声,眼睛被火光烫了烫,宁秋立马竖起一道屏障保护阿翘。
这回,阿翘见到火没有表现出上次那般应激的反应了,她居然想到的是花眸那个没有温度的怀抱,和他说的。
“下次遇到危险别哭了,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这一刻,她居然神奇的不再害怕火焰了,她想,花眸真是厉害,居然还能有让人拥有勇气,不再害怕的能力。
“阿翘...”阿翘被宁秋唤回了神,她听见宁秋说,“这不是火墙。”
只见这被她们称为“火墙”的东西动了起来。
穆淳熙御剑飞行在天空,无言地看着这堆无名物。
通体是由木偶组成的一个石像般的东西,两只空洞洞的眼睛,它的身体从地底生长出来,两只双手也逐渐生长出来。
那些纸人一片一片贴在木偶身上,开始燃烧自己的身体,木偶被烧起一片血红的火焰,仿佛要献出自己的全部。
阿翘的眼睛里倒映着这熊熊烈火,她抿了抿唇,似乎从里面看到了一张陌生的,正在撕裂的脸。
“宁秋,阿翘!”穆淳熙又唤了一声她们,“我和狄悠悠去引开它,你们去救花眸!”
“好。”宁秋应了一声,煽动翅膀开始寻找突破口。
狄悠悠的眼睛变得粉红,里面倒映着阵阵光波,他直直往木偶空洞的双眼看去,“给我定住。”
木偶的眼神也跟着泛起粉色的光芒,双手逐渐放下来没有再挡住宁秋的去路。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穆淳熙,目瞪口呆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狐媚术?”
狄悠悠眼里的粉光已经消失,他白了穆淳熙一眼,“给老子滚,这叫定身术。”
可惜这一招并没有对这木偶产生多久的眩晕效果,没一会儿,它便逐渐有了继续行动的迹象。
穆淳熙正色起来,她丢给狄悠悠一串红色,上面系有很多符咒,“拿着这个,我们配合去把它捆起来。”
狄悠悠看着这无人不知的锁妖绳,“这个东西是不是你们每个仙家都有的东西啊。”
穆淳熙朝他笑了笑,“又被你知道了,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狄悠悠:“锁妖绳的威力看起来无需多言呢。”
两人拿着锁妖绳的两头,朝着木偶的方向冲了过去。
宁秋带着阿翘朝着花眸的棺材旁飞去,虽然说木偶已经醒了,但它块头太大,无法第一时间捕捉到灵活的宁秋。
木偶的目标一直在宁秋阿翘二人身上,无论另一边的穆淳熙和狄悠悠怎样朝它发起进攻都没能将它的目标转移。
久而久之,阿翘渐渐发现,它的重心一直放在她身上,难道,是为了那块玉佩?
意识到这点后,阿翘默默将手中的玉佩握得更紧了些。
这个时候,木偶的大手掌朝着地面拍去,把地面拍出一道道的裂痕,汹涌的岩浆从里头喷涌而出,花眸的棺材直接从地面掉落下去。
“怎么办,花眸掉下去了!”穆淳熙手里握着锁妖绳,现在已经就差几圈就能把它完全捆住了,不能现在就放弃掉。
“如果他死掉了会怎么样?”狄悠悠问。
穆淳熙想也没想地就回答道:“他不能死。”
她说着便想要把手上的锁妖绳递给他,“你先暂时控制住它,我去救花眸。”
还没等她把锁妖绳递给狄悠悠时,从地面裂缝中逐渐凝聚出一团团的小火焰,它们似乎有意识地朝着穆淳熙喀喀地笑着。
下一秒,所有火团都朝着穆淳熙飞来。
宁秋这边也遭到了同样的攻击。
宁秋带着阿翘奋力地闪躲着这些火团的攻击,阿翘知道,以宁秋的灵敏度,要是没有带着自己她会飞得更加高。
那些火团见自己的招式被躲了过去,还会放回继续朝她们发起攻击,真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在这个时刻,阿翘把玉佩拿了出来,这些东西一看到玉佩就变得越发躁动起来,她把这玉佩通过她与宁秋交叠的手递给了她。
“宁秋,你去救花眸。”阿翘坚定地说道。
宁秋不允许,“那你怎么办!”
“我...”阿翘还没有把话说完,一个火球忽然又向她们袭来,宁秋没有控制好方向,手下一松,她与阿翘脱离开来。
就在她以极快的速度想要重新抓住阿翘的手腕时,阿翘却收回了手,她只抓住了那条玉佩。
“——阿翘!”宁秋嘶吼地叫着她的名字。
阿翘看着她,眼底带着些温暖的星星点点,她很少笑的,眼底总是带着那木讷,沉默,像死水一般的眼睛,但却在此时此刻,她的眼睛罕见地变得生动起来。
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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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当然知道她现在是一种开心的情绪。
宁秋很想质问她,这一掉下去,她可是会死的,为什么还要笑得开心。
可是这个答案,她或许很久以后都不会知道。
阿翘以极快的速度坠向那一片岩浆里面。
曾经让她感到害怕的火焰现在正层层包裹住她,她却没有那么感到害怕了,没什么好怕的,她或许生来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她感到害怕,什么东西也不能激起她心里的那摊涟漪。
这样想着,她变得安心,那就先闭上眼睛吧,如果比起被岩浆吞噬掉眼睛,眼睛是一片模糊的血色的话,她更想在黑暗中死去。
真是惊奇啊,你居然能这么坦然地接受死亡。
然而,她预想的那般火烧全身的痛苦并没有袭来,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紧接着把她抱入怀里,湿润的触感滴入她的颈窝。
“......我怎么会舍得你一个人去死。”宁秋哭得哽咽,那时她看见阿翘一个人往下掉时,心都要死掉了,她们本来不是亲姐妹,可是却比骨肉分离的那样痛苦还要痛。
阿翘还没搞清楚此刻的状况,“宁秋...”
宁秋没有回答她,死死抱住她,双手不曾在她的身上放下过半分。
阿翘默了默,两只手也搭上了她的背脊,额头靠近了她的耳侧,像小时候那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待到地府,我要同阎王说,下辈子我还要同你做姐妹...”
阿翘没有反驳她,只是说道:“那我做你的姐姐吧。”
姐姐就是要保护妹妹啊。
这时,阿翘感觉她们两个都被捆了起来,一把被拽出了岩浆。
穆淳熙愤恨地吼道:“你们两个到底要吓死谁啊!”
阿翘感到有些神奇,她们居然没有死。
“呼...呼。”穆淳熙喘着粗气,“忘记告诉你们了,那岩浆是个障眼法,其实这地底下什么也没有...”
宁秋:“......”
忽然,一旁传来一声惨叫,狄悠悠独自一个人扯着这只大块头,“你们快来帮我啊,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穆淳熙瞬移过去,朝着宁秋阿翘道:“快!快点去救花眸,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会儿。”
宁秋把刚刚阿翘给她的玉佩还给了她,“你去救花眸,我去帮穆师姐他们。”
“我相信你好不好,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阿翘知道,宁秋是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累赘。
她点了点头,“好。”
宁秋走了,看着这底下逼真的滚滚岩浆,阿翘没有犹豫,跳了下去。
果真,她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热,甚至还能正常呼吸,她感觉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轻飘飘的漂浮在空中。
她飘啊飘,终于看见了花眸的棺材,她眨了眨眼睛,加速朝那边飘去。
花眸漂浮在棺材的上方,阿翘过去,摸了摸他的眉眼,“再不醒来,是不是就要长尸斑了?”
“......”
阿翘笑了笑,拿出那块玉佩,已经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情碑。
像当时那样,把那块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等出去以后,我一定会送你一个正式的礼物。”
玉佩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阿翘两眼一黑,逐渐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