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察觉到花眸在哪吗?”宁秋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问道。
闻言,阿翘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闭上眼睛,心头那股熟悉的冰凉正细细指引着她,半响,她睁开眼睛。
“他好像回剑仙派了。”脑海里是一副巍峨庞大山峰,所有人都手持着一柄剑朝花眸问好,这里应该就是剑仙派。
宁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怎么回剑仙派了,有点难办了。”
“没事,我们在山角下候着,守株待兔,不怕他不出来。”阿翘倒是很平静,他咬了一口刚刚宁秋买来的糖人。
“这个好好吃。”
宁秋又递给她一个糖人,搭上她的肩膀,“可以啊,越来越上道了,勾引这条路指日可待啊。”
阿翘接过那糖人,被宁秋带着又想到了勾引,“好,我会努力的。”
宁秋刚把一块糖人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抬头望向天空,天蓝蓝的,是个好天气。
“哎,感觉自己好久没回家了呢,这条路...道阻且长啊。”宁秋感慨了一声,阿翘也发觉她们两个似乎离家已经有段时间了。
从小在灵族成长,第一次离开这么久。
“似乎快入冬了,我们抓紧时间,剑仙派离这肯定有点距离。”宁秋拉起她的手快步走了起来。
“是乘船呢,还是坐马车?”宁秋有些纠结,她一时还拿不准主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柄春湖附近。
柄春湖湖面一片平静,不知道从哪里吹起来的妖风把风平浪静的湖面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漩涡,漩涡中间还盘旋着一条蛟龙。
这场面属实,只在湖下见过的蛟龙忽然跑到岸上来,体型一下就大了不少。
梁佩宁甩了甩头,瞬间就变成了那副清爽的少年郎模样。
“二位想去哪里?我或许可以载你们一程。”
这就好办了,正愁没有好用的交通工具呢。
宁秋清了清嗓子,“去剑仙派附近,你知道在哪吗?”
梁佩宁略显疑惑地问道:“剑仙派...我当然知道啊,只不过,你们去哪里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啊,咳咳,感谢你载我们一程哦。”宁秋语速有些快,生怕梁佩宁反悔。
“好吧。”梁佩宁没那么心眼,又一个转身变成庞大的蛟龙,“上来的,我们去天上。”
宁秋拉着阿翘的手踏上蛟龙背上,“多谢多谢。”
“坐稳了吗,要走了。”梁佩宁弓起身子,一副准备起飞的模样,宁秋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背。
“嘶,抓的太用力了。”
“......”宁秋赶忙松手,“抱歉抱歉啊。”
终于正常起飞了,看着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团黑点的江南,宁秋才呼出一口气,凑到阿翘耳边说起悄悄话来,“这条蛟龙是不是喜欢花妖大人啊。”
阿翘:“对,他那次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
宁秋摸着自己胸口呼出一口气,“这种爱而不得的戏码人类话本里最喜欢写了。”
宁秋:“你说他为什么不讨花妖大人喜欢呀?”
阿翘:“不知道...”
宁秋朝梁佩宁那边看了一眼,“我觉得...可能是他太瘦小了,花妖大人喜欢强壮的呢...”
突然,梁佩宁身子一斜,两人东倒西歪地找平衡点。
听力极好的梁佩宁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听了个全,他愤恨地故意甩了甩尾巴。
谁叫你们这样说了,桃颜早晚会喜欢我的,而且...我有肌肉好不好!
梁佩宁见两人老实下来才继续平稳飞行,“那个...我刚刚飞行失灵了。”
宁秋:“......”这个借口谁信啊。
“呵呵,这个小心眼的。”宁秋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不说这个了,我听说剑仙派附近有一片树林,哪里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果子。”
“我想吃梨子。”阿翘立马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宁秋:“那边可能不只有梨子哦。”
接下来两人的话题全部都围绕着吃食展开,梁佩宁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都被两人给说饿了。
不知为何,刚刚身旁还是满眼云霞,只不过一瞬间,身旁的景色就变成了许许多多高大的树木。
宁秋这边还在疑惑,“啊?这么快就到了吗?刚刚还在天上一下子就掉到树林里了。”
“坏了,这根本不是森林,而是树长到天上来了!”梁佩宁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几分恐慌。
宁秋也有些震惊,“树怎么可能长到天上来?!”
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这些树疯了似的开始攻击他们,先是扭曲成一团,想要把身为蛟龙的梁佩宁死死锁住,却被他矫健地躲开了。
“怎么办?”梁佩宁上蹿下跳,飞得飞快希望能逃出这些树木的魔爪,可惜,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无论怎么冲都还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每颗树作为出发点,凭空从树上分裂出成千上百枝藤蔓朝他们袭来,像一张巨大的网快要把他们吞噬。
“别怕,我来试试。”阿翘比他们都要冷静,她想起自己也同属植物类型的妖,也都是树妖,看能不能和这片森林产生一点共鸣。
当树木再一次朝着他们攻击过来时,阿翘伸出双手,与藤蔓摩擦的一瞬间,她手心里迸发出强烈的微光,阿翘耳旁的发丝都被吹拂在脑后。
“怎么样,阿翘...”宁秋话还未说完,下一刻,只见那藤蔓好似找到了什么目标,它们变换阵型,所有的藤蔓一瞬间全部涌向阿翘,死死缠着她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
“我...”阿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藤蔓封住口鼻,缠绕住全身。
这次的藤蔓上没有刺也没有毒,还是阿翘熟悉的触感,只不过感觉更加温暖。
“阿翘!”她的视野里陷入一片黑暗,耳边依稀能听见宁秋的呼喊声,只不过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阿翘意识一沉,昏了过去。
......
风柳阁坐落在剑仙派最顶端,常年积雾,一片白茫茫中,中央殿中,塌上的女子缓缓摇动手中的扇子。
“还是来了么?”
女子眼覆白纱,面容冷得像一尊佛像,额头上印着一块花纹,好似那观音下凡。
“萝华,取我的傲月剑来。”她冷淡地吩咐手边的人,她身旁名唤萝华的人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
没过多久,萝华便取回剑来,那把名为傲月的剑横空出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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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没有出过关了,这都过去几年了?”女子颇为感慨,她已经许久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萝华回道:“回献月阁主,外面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足够一个时代的变迁了。
南献月拿起傲月剑,三百年来,她已经许久未曾拿剑了,这种滋味真是颇为让她有些怀念呢。
“也不知我那徒儿怎么样了。”南献月掂量着手中的剑,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明媚的脸颊来,话间还带了点不自觉的笑意。
萝华回道:“淳熙师姐已跟花眸师兄去完成任务去了。”
话音刚落,南献月的脸就冷了下来,“为何派的是淳熙?不是其他人么?”
萝华也不知阁主为何突然动怒,但她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淳熙师姐自愿前去的。”
“这件事不能让她去,待我忙完手头的事,便去寻她。”南献月拧着辛拧眉,往大门走去。
一个花眸就够了,她可不想穆淳熙再搭进去。
......
阿翘被抓住后,那些树木仿佛是完成了目标,全都尽数退下。
梁佩宁带着宁秋,无论以多块的速度都没能追上。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阿翘,宁秋乱了心神,一个不注意从梁佩宁的背上摔了下去。
“啊!”宁秋伴随着高速气流坠落,失重感传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梁佩宁也是没有想到,但反应过来后立马朝下飞去想要接住她
不能...不能就这么死掉,阿翘还等着她去救她呢,宁秋感到一丝冰凉的触感从她脸颊划过,她闭上眼睛。
“娘亲,为什么别的知更鸟都会飞,就我不会呀。”年幼的宁秋摆弄着身后的这对翅膀,但翅膀软塌塌的,仿佛像是一个装饰物。
宁母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现在还小,不会飞很正常,等到大一点就可以啦。”
“你骗人,跟我同龄的知更鸟已经全部会飞了,就我不会。”
宁母一愣,宁秋出生时灵族里的药王先生就告诉她,宁秋的翅膀有缺陷,宁家上下都很急,问有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治疗。
但药王先生却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自己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宁家就一直瞒着宁秋,告诉她总有一天能够飞起来的,可惜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宁秋会知道自己身上的缺陷。
宁秋渐渐长大,其他方面的学习能力都还算可以,唯独翅膀,她不可以像其他鸟类那样飞翔。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从那以后,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示她的鸟形态,她怕别人问起她为什么不会飞翔。
但在今天,她正在极速下坠,鸟类最不害怕天空了,宁秋也可以做到拥抱这片蓝天,像其他鸟儿那样。
肩胛骨正隐隐发热,宁秋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手伸向天空。
飞吧。
她在心里无声念着这两个字。
忽然,她的背部撕裂一般的疼痛,一瞬间,一对翅膀赫然从宁秋生背后生长出来,伴随着肩胛骨的妖纹已经那淡淡的血迹,仿佛印证着某种新生。
翅膀扑朔着朝天空飞翔,宁秋有些生涩地煽动这一对翅膀,她终于可以飞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