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孜在会议室里刷着手机,问旁边的庄斐玉:“你知道吗,唐幸跟公司解约了,赔了一大笔解约金。”
庄斐玉:“为什么?”
程千孜:“还能为什么?我猜是因为有了大爆剧,爆了之后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她这情况,就算是赔了解约金,也挣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是想单飞吗?庄斐玉想起唐幸跟她说过,演戏对于她只是一份高薪的工作,等赚够了她就去做喜欢的事情。
她是不是要去做喜欢的事情了?
在大爆之后选择激流勇退,真的很需要一颗坚定的心和非凡的魄力。
*
几天后,又轮到程千孜愁得要死。
庄斐玉走红毯要穿的那套高定品牌,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爆出在最新的官网世界地图上,把湾湾单独划了出来。
程千孜都来不及生气,也来不及通知庄斐玉,第一时间撤下了定妆照,并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布了终止合作的公告。
万一真穿着这破衣服,走完红毯之后品牌再爆出这个丑闻,那就更麻烦了,
还好,现在只是换条裙子。
但是,红毯造型是提前定好的,现在再联系品牌方,很难再找到一条合适的裙子。而且那些大牌和设计师品牌的合作要走很复杂的流程,有哪个国际大牌会愿意专程给一个国际上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女演员送条裙子过来?
程千孜动用一切人脉,打了好几个电话,倒是有几个备选,但是都存在风险。
她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桌前的咖啡一口都没来得及喝。
“唉,还能找谁啊。”程千孜喃喃。
庄斐玉推门进来。
“程姐,我都知道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庄斐玉坐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程千孜看着她,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斐玉,裙子是我定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庄斐玉一路走来有过太多不容易,好不容易翻红了,却因为品牌的问题要临时更换裙子。
她觉得这是她工作的失误。
庄斐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们都没办法预知意外。”
程千孜:“我已经再联系其他品牌了,但是时间太紧了,大牌的合作流程至少需要两周审批签约,小牌子又怕撑不起场子......”
庄斐玉:“我想想......”
她来的路上就在想裙子的事。这些年,全球审美降级,程姐千挑万选才给她选了这一条裙子,没想到却暴雷了。
庄斐玉:“既然大牌合作流程这么复杂,小牌子又撑不起场子,不如我们找找个人?”
程千孜:“个人?”
庄斐玉:“能不能联系到当地中国留学生的群,比如在意大利学习服装设计的中国留学生。我们看看有没有学生可以提供手作的裙子?”
程千孜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拒绝:“学生手作......能行吗?红毯上那么多镜头,万一做工粗糙,被镜头一放大......”
庄斐玉:“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想实地去看看。”
程千孜站起来:“什么?”
庄斐玉:“我亲自去,一是亲眼看看那些裙子的做工和设计,二是征集设计,学生肯定有疑虑,怕创意被剽窃。影视行业和时尚行业这种事情太多了。我亲自去,也能表达出咱们的诚意和尊重。”
庄斐玉:“而且论设计,那些知名品牌,说不定都是拿的手底下学生实习生的手稿。我先提前飞意大利实地去看看兴许我们能发掘未来的顶级设计师呢?”
这程千孜倒是无法反驳。她想起去年某个国际大牌的春夏系列发布的时候,会爆出起设计稿出自一个未署名的中国实习生之手。虽然最后这个实习生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些衣服是抄袭,但是业内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
程千孜通过之前合作过的设计师,联系到了一个在米兰理工大学读服装设计的留学生,那个学生把她拉到了一个群里。
程千孜在裙子发布了征集信息:中国女演员庄斐玉,需要一条红毯礼服裙,要求原创设计,手工制作,报酬面议。
消息发出去,群里炸开了锅。
“庄斐玉?是演《无衣》的那个?”
“我天,《无衣》里的赵姬演得太好了,我把前阵子天天熬夜追剧。”
但在一众夸赞庄斐玉的回复里,也夹杂着疑虑。
“为什么在学生群里征集礼服裙?不会是打着庄斐玉的名义骗稿吧?”
“有可能!红毯不都穿大牌吗?为什么要学生手作?”
“朋友们,大家提高警惕!”
“大家千万别私下给任何人发手稿,不然被抄袭了都告不赢!”
程千孜又发了条信息:“大家不用担心,从后天开始,庄斐玉会在米兰理工大学的某间工作室线下进行征集,大家可以直接带着自己的成品去。谢谢大家。”
趁着程千孜联系留学生的时候,庄斐玉已经把机票买好了,今晚就走。
庄斐玉:“我今晚就过去。”
程千孜:“今晚?”
“我跟你一起去。”
庄斐玉:“你留在这里,处理一下品牌解约的事,然后带团队一起过去。咱们直接弗洛伦萨见!”
赵观缇也时时关注着庄斐玉的动态。
他刚开完一个漫长的技术评审会,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手机,就看到了庄斐玉的工作室发的品牌节约消息。
他把秦耀叫到了办公室。
赵观缇::“认不认识高奢服装品牌的人?”
秦耀怪叫:“哎哟哟,赵总,你也知道打扮自己了?”
赵观缇:“我要女装,连衣裙,可以穿着走红毯的。”
秦耀的语气更夸张了:“我天,你要穿女装走红毯了?”
赵观缇:“......”
秦耀就是这样,嘴上说得比谁都离谱,但行动上比谁都靠谱。
十分钟后,他给赵观缇联系到了一个意大利品牌的亚洲地区的负责人。
赵观缇正要联系这个负责人,就接到了庄斐玉的电话。
庄斐玉:“我要提前飞意大利,今晚不用等我回家吃饭了。”
赵观缇:“现在就要去?”
他记得她原定行程是一周后,
庄斐玉:“对。原先定的红毯的裙子的品牌方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再去找一条合适的裙子。”
赵观缇听她说着。
庄斐玉:“我联系一些在意大利读服装设计的中国留学生,有几个学生愿意给我提供她们设计的裙子。我想亲自去见一见她们,这样可以展示出足够的诚意。看到合适的裙子也方便放设计师迅速改成适合我的尺寸。”
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解决方案并且付出行动。那赵观缇也没有必要再去联系品牌方了。
赵观缇:“嗯,希望你顺利找到合适的裙子。”
“会的!”庄斐玉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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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工作室里,留学生们正在排队给庄斐玉展示她们的作品。
庄斐玉给每一个来的学生都签了名,也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顶级品牌的裁剪工具作为礼物。
庄斐玉一条条裙子细细看,跟学生们聊设计理念、聊面料版型,聊工艺细节。
但是一整天她都没看到一条合意的裙子。
其中有一部分设计也不是不好,只是太正确了,有着大牌的影子,版型也不会出错,但就是看起来有些无聊。有些设计不错的,工艺却粗糙,走线都不太整齐,从手稿到成衣差别比较大,是完全经不住红毯高清镜头的审视的。
庄斐玉觉得有些累了,她喝了口咖啡。
“下一位。”
下一位走进来的是,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六七十岁的样子。
老奶奶捧着一个防尘袋,从里面取出一条墨绿色的真丝裙子。
而裙子的设计是庄斐玉小时候在画报里见到的那样,高腰、裙摆自然垂落,背后是一个镂空设计,像上个世纪女明星穿的裙子。
复古,但是又别有韵味。
庄斐玉:“这个版型......您是?”
老奶奶开口:“我叫陈继梅,人家说有个大明星要征集裙子,我就来了。这条裙子,是我根据我小时候看的画报里的裙子设计的。”
庄斐玉接过裙子,抚摸着丝滑的布料。真丝是一种很不容易缝制的布料,娇嫩,容易勾丝。但陈继梅这条裙子的走线是那么整齐,做工甚至比很多国际大牌还要好。
而庄斐玉细细观察面料的时候,上面竟然还绣着淡淡的蝴蝶暗纹。
每一只蝴蝶绣得都是那么栩栩如生,就连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这绝对是机器难以雕琢出来的形状。
一针一线都透着人工的生命力。随着裙摆的摆动,那些蝴蝶像是要振翅从裙子上飞走了。
庄斐玉:“这上面还有蝴蝶!阿姨,这裙子的做工也太精致了。”
陈继梅骄傲地说:“这些蝴蝶是我手工绣上去地。我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当工人,白天踩缝纫机,踩累了就跟其他姑娘们一起绣手帕。”
庄斐玉:“好厉害。那您现在是?”
陈继梅:“我退休了,来意大利帮闺女看孩子。我女儿跟我说,你喜欢做衣服,又会踩缝纫机,又会打版,我给你报个班,你去学服装设计。我说,我都七十多了,还学啥啊。我女儿非要我来学,说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来学习了。”
庄斐玉握着陈继梅的手:“我会让全世界看到您设计的裙子。”
庄斐玉试穿了这条裙子,腰围稍微有点大,只需要简单收一下腰就可以。
她把试穿的照片和裙子的走线暗纹细节发给程千孜。
程千孜:【我天,太美了!这是哪个天才留学生】
庄斐玉把陈继梅的故事讲给她听。
程千孜沉默了几秒:【能把奶奶挖到咱们工作室专门给你做裙子吗?】
庄斐玉敲定了裙子,却在走红毯之前又收到了另一条裙子。
有人敲门,她打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是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人鱼主题的裙子。
庄斐玉捧着裙子,手在发抖。
这个设计,是她小时候信手在画图本上涂出来的。
而此刻,她的草稿变成了一条完整的裙子,而这个条裙子的样子,就是她童年时候幻想出来的样子。
看过她那本图画本的只有一个人,庄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