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斐玉一旦决定一件事，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改变主意。
赵观缇把她抱在怀里，任凭她的手在他的上身游走。
“你之前让我要多表达自己的脆弱。绵绵，我其实......非常脆弱。如果你搬出去，我会更加脆弱。”
“这个房子里有你，我才会觉得这是我的家。不要搬走了好不好？”
他的话让庄斐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也软了下来。
“绵绵......”赵观缇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接的瞬间，庄斐玉看到他眼里充满着依恋和哀求，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庄斐玉紧张起来，他这幅表情她是在一种情况下见过，是在曾经拍一场求婚戏的时候，在对手戏的男演员脸上见到过。
庄斐玉好怕他下一秒就要跪下来求婚。
好在赵观缇没有，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庄斐玉抽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胸膛，转移了话题：“嘴上说得这么舍不得我，可你都没跟我说过你爱我。”
“你要么是发语音跟我说，要么是在做的时候跟我说。”
赵观缇顿了顿：“我爱你。”
“我非常爱你。”
庄斐玉：“再多说两句情话。”
赵观缇：“......”
庄斐玉：“怎么又不说话了？”
赵观缇：“我在思考......”
庄斐玉：“......”
赵观缇：“我不太会说情话。我看着你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话都想不出来。”
庄斐玉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是说的挺好的吗？”
赵观缇：“？这也算吗？”
他觉得他只是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赵观缇：“那你还搬家吗？”
庄斐玉想了想：“这样，你一会儿陪我去新的房子，你也放一点东西在我租的房子里。我们可以再多一个家呀，这样我们就有两个家了。”
庄斐玉新租的房子是在一大片胡同里的一栋老旧的小楼。楼的外表看起来很有七十年代的感觉，一共五层，没有电梯。
还好房子是在一楼。
虽然楼体老旧，但是这房子的装修还挺现代化，不仅配了密码锁，还配了自动抽水恒温马桶。
房子是没有客厅和餐厅，只有一个小门厅，两个卧室分布在门厅两侧。
赵观缇从没住过这样的房子，新鲜地打开每一扇门，四处观察。
他的奶奶之前住的楼也是这么有年代感，这让他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庄斐玉：“怎么样，不错吧。”
赵观缇：“是挺有感觉的。”
赵观缇指着一面空白的墙面：“我们可以装点一下我们的家。比如在这里贴两张明星画报。”
庄斐玉：“哈哈哈哈，可以。”
赵观缇：“贴你的。”
庄斐玉：“赵观缇你没事吧。我一睁眼看到两张自己的海报，多尴尬啊。”
赵观缇当然是在开玩笑。
赵观缇：“可以搞一个投影仪，我们可以靠在床头看电影。”
“这个提议不错。”
庄斐玉说着，倒在床上。床是她喜欢的硬床，躺着真舒服。
“这床真好。这样以后我再跟你吵架，我就摔门而去，然后一个人窝在这张床上。”
赵观缇也在她身旁躺下：“我们不吵架了，不吵好不好。”
庄斐玉：“不行！该吵还是要吵的。你看，咱俩吵了一次，现在沟通顺畅多了。我宁愿吵架也不要冷战。”
“嗯。”赵观缇应着。
赵观缇：“偶尔住住出租屋还挺有感觉的。”
庄斐玉：“你这一听就是住大房子住惯了的人说的话。真让你天天住出租屋你又该受不了了。
赵观缇哑然。但他不这么想。
“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儿都无所谓。”
隔壁传来了两声狗叫。
庄斐玉：“你这话好肉麻，隔壁的狗都听不下去了。”
京市的房子隔音都不好，晚上邻居家的狗叫声、小孩练琴声、夫妻拌嘴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一过十一点钟，隔壁都安静了下来。
胡同一到了晚上，安静的只能听到心跳的砰砰声。
在一片寂静中，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压低声音。
两人晚上蒙在被子里，赵观缇比昨晚温柔了好多。
庄斐玉也不敢太放纵，压着声音在他脸颊上吐着热气。
*
庄斐玉爷爷孟振华过生日那天早上，庄斐玉早餐吃了很多。
赵观缇原本要给爷爷准备礼物，庄斐玉坚决不允许。爷爷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送他礼物。除非是自家孩子送点自己做的东西。
庄斐玉在阳台上养了盆兰花，爷爷最喜欢兰花，她准备把这盆花送给爷爷。
孟振华平日里也都是住在朴素的老楼里，很少跟庄斐玉的父亲孟鹤轩来往。宴会排场对于孟振华这种信仰坚定的人来说，那就是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他对此深恶痛绝。
不知道孟鹤轩是怎么说动老爷子去家里吃饭的。
两人上了车，庄斐玉安排着：“你先送我过去，然后开车在附近溜达几圈，快到中午的时候再过去。”
赵观缇：“又要装不熟对吧。”
庄斐玉：“也不用刻意装，上次在沈莱和张循面前，咱俩演得太过了，沈莱都看出来了，更不要说张循了。”
赵观缇：“还不如直接公开。”
“不行！”庄斐玉坚决反对，“我跟家里人的关系，又不像你跟你家人的关系这么好。我不想跟他们谈论我的私人生活。”
“好。”赵观缇应着，其实他也不想跟他的家人谈论他的私人生活。
他倒没有开车到处游荡，而是在路边停车，在车里坐着。
一会儿就要见到赵晏东和叶其湘了。每当要跟这两个人一起出席一些场合，赵观缇的胃就紧紧地收缩着。
庄斐玉下车了，走了十来分钟。
这次回家，竟然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感觉。她平日里基本上不回家。
这栋房子从外面看上去，枯枝环绕，冷冷清清，又想到后妈丰岚平日里走路轻手轻脚，讲起话来柔声细语的样子，庄斐玉竟然打了个寒战。
她进了屋，孟鹤轩和丰岚都不在厅堂，她把那盆兰花放在客厅的架子上。
透过客厅的窗子，庄斐玉看到花园里萧条的景象，她仔细看，一旁的树干后面，隐隐有个身影，是孟凌心。
她抖着肩膀，像是在哭泣。
庄斐玉走到厨房里，保姆徐阿姨正在指挥着另外两个年轻保姆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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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玉回来了。”徐阿姨笑脸迎接。庄斐玉自幼，徐阿姨就在她家里当保姆，是个善良本分的人，也算是庄斐玉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了。
“孟总去接老爷子了，太太......在楼上。”
庄斐玉并不关心这两个人去了哪里，她直接问：“徐阿姨，凌心怎么了？”
徐阿姨把庄斐玉拉到一边，小声说：“太太跟凌心小姐今早大吵了一架，我从没见过太太发过这么大的火。”
孟凌心从小是被丰岚骂到大的，徐阿姨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母亲这么喜欢骂自己的孩子，明明凌心小姐是那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太太哪怕是对着保姆都是温和礼貌的。
庄斐玉也不懂，丰岚对孟凌心好像有着强烈的恨意，而且是不夹杂一丝爱的纯粹的恨意。小时候，凌心连吃饭吃得太慢都会被骂。
孟凌心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默默忍受的，刚刚徐阿姨用的却是吵架一词。
看着花园里孟凌心瘦削的身影，庄斐玉竟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是懒得管后妈继妹的事，亲爹亲妈她都不在意。可是血缘真的是个难以抗拒的东西，她忍不住走到孟凌心身旁。
庄斐玉故意踩着一地的落叶，沙沙的声响让孟凌心意识到有人走了过来。
孟凌心抬手抹眼泪，庄斐玉递给她一张纸巾。
庄斐玉看到孟凌心身前有一个挺深的土坑，里面装满了被撕碎的纸。
孟凌心看到庄斐玉的视线落到土坑上，下意识挡在土坑前，但又觉得没必要，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在土坑前蹲了下来。
庄斐玉也陪着她蹲下来，她看了眼那些碎纸屑，上面密密麻麻是手写的字。
“可以吗？”庄斐玉拿起一片碎纸前问孟凌心。
孟凌心点点头。
庄斐玉第一次看到孟凌心的字迹，跟她小心翼翼的姿态不同，她的字是那么潇洒奔放。
这是手写的剧本的一角，上面写着一句话“获得新生”。庄斐玉又捏起一片，看到上面写着“美狄亚”。
庄斐玉：“这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剧本《审判美狄亚》？”
孟凌心：“是的。”
“我写完了，被......妈妈看到了。她看到上面的内容很生气，说我写的内容是在讽刺她。她一气之下把我的剧本撕碎了。”
庄斐玉：“你是在讽刺她吗？”
孟凌心摇摇头：“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想法。”
庄斐玉：“她怎样想是她的事情，你怎样表达是你的事情。”
孟凌心：“可惜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被撕了。”
庄斐玉站起身，对着阳光，把两张碎片随意拼在一起。
“你之前问我要不要演这个剧本，我说看到剧本后考虑一下。现在我看到剧本了，也考虑好了，我答应你出演，什么时候把完整的剧本发给我？”
“啊！”孟凌心抬起头看着庄斐玉。
她下定决心，要凭着对这两万字剧本的记忆，再把这部剧本写出来。
丰岚走起路来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庄斐玉和孟凌心谁也没注意到丰岚是什么时候站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看着她们的。
直到庄斐玉猝不及防地转身看到她，她才笑着走近她们。
“绵绵回来了。我给你买了条新裙子，来试试吧。”
丰岚只看着庄斐玉，仿佛孟凌心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