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每个前任都像你 > 28. 第 28 章
    赵晏东是赵观缇的父亲,人尽皆知。

    但秦耀是为数不多地知道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看到的那么融洽的人。

    秦耀出生在一个平淡而温馨的农村家庭,强势泼辣的母亲在家操持一切,沉默老实的的父亲外出打工。一家人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相聚。

    母亲会跟他嬉笑怒骂村里鸡飞狗跳的琐事,父亲会跟他绘声绘色讲述他在大城市当建筑工人的见闻,幼年的秦耀除了期盼这样团圆的日子能多一些以外,别无他求。

    父母融洽的关系和对他毫无保留的爱给了他底气、勇气、自信和不卑不亢的态度。

    秦耀大学穿着母亲做的布鞋去篮球队面试,穿着aj的同学故意大声调侃:“哎呀,你怎么穿着老北京布鞋啊?”

    秦耀淡淡说:“这是我妈做的。”

    “你妈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骄傲地说:“我就喜欢穿我妈做的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老盯着别人的鞋看,请问你有恋足癖吗?”

    对方哑口无言,他脚上那双aj也被他的丧气衬得有点像假货。

    但篮球队最后也没要秦耀。

    秦耀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穿aj,最重要的是,十八岁的秦耀,也买不起aj。

    秦耀的求学之路也很顺利,一毕业赶上了金融行业风口的尾声,挣完第一桶金,给爸妈买了城里的房子,买了辆牧马人,就拿着剩下的钱开着车去环游中国潇洒自由去了。

    在自驾游玩腻了又想寻求一些价值感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创业的赵观缇。

    他顺其自然地顺着人生的轨道走,从未走过弯路。

    当他知道赵观缇的父亲是赵晏东的时候,他内心的确小小羡慕了一下,但更多想的是,有这么有钱的爹,赵观缇还不要命似的工作,肯定父子关系不融洽。

    在赵观缇眼里,他跟赵晏东的关系还用不到不融洽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没熟到可以不融洽的程度,只是形同陌路。赵晏东待人,非但不高傲,反而谦和有礼,眼底似乎永远带着似有若无色笑意,但他的压迫感和优越感就藏在这浅浅的笑意里。

    幼年的赵观缇跟赵晏东一周都说不了几句话,长大后,连见面都很少。

    听到秦耀提到东鼎资本四个字,他内心也并没有什么波澜。

    “东鼎的人怎么说?”

    秦耀:“我碰到的是赵董的助理,他说赵董很关心国内芯片行业的发展,明年公司计划投资两个新项目,可以提供长期的资金支持。”

    赵观缇:“是方助理吗?”

    “是。”

    方晋北是赵晏东身边最信任的人。二十岁刚入社会就跟着三十多岁的赵晏东打江山。赵晏东要提拔他当副总,他说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当个助理就行。

    虽说一辈子的头衔只是董事长助理,但是随着赵晏东的资本规模不断扩张,方助理也早已财务自由。

    这几年赵晏东很少亲自出入社交场合,多是由方助理代劳。不止东鼎资本上上下下,整个投资圈都对方助理尊敬有加。

    赵观缇管他叫做方叔,他搬出去之后,需要家长出面的场合都是方叔出面。

    他跟方叔比跟赵晏东亲近多了。

    “方助理还说,赵董不要求任何董事会席位,只是想多为科技的发展做点贡献。”秦耀补充。

    赵观缇点点头,这倒是像是赵晏东的行事风格。如果赵晏东不是他的父亲,他倒是很乐意接受他的投资。

    赵观缇上午又工作了一会儿,张循的电话打了进来。

    “观缇,我在门诊看到叶阿姨在心内科等叫号,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赵观缇的公司离医院不远,开车要二十分钟,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

    他扫了个共享单车,医院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他轻松地贴着车流,没一会儿就骑到了医院门口。

    他找到心内科的门诊等候区,并没有在等待的人群里找到叶其湘的身影。

    他在等候区旁站了一会儿,叶其湘从三诊室走出来。

    他看到她的瞬间,叶其湘也抬眼看向他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灰蒙蒙的套装,皮肤白得没有血色。赵观缇记得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叶其湘总是喜欢五颜六色的印花裙子,而随着他长大成人,叶其湘的衣柜里的颜色越来越少,她变成了黑白电影里的角色。

    叶其湘后看到了赵观缇,却主动走过来,温声细语地问他:“观缇,你也在这?你身体不舒服吗?”

    恍惚间,赵观缇似乎觉得他拥有一个特别美满幸福的家庭。

    他嘴唇动了动,这才开口:“哦......不是,我来找张循有点事。你身体怎么了?”

    他看着叶其湘手里的处方单。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最近老是心慌,来开了点药。”

    “嗯。没事就好。”赵观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多余的关心的话他说不出口。

    “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叶其湘看着他眼下的乌青。

    “昨天没睡好。”

    “多注意休息。”叶其湘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是真的关心他还是在扮演一个关心儿子的慈母?这个念头闪过,赵观缇觉得他对着一个来看心内科的病人流露出这样的念头,多少有点自私和矫情。

    “你也是,多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内疚让他多吐露了几句关心。

    “嗯,我去药房拿药了。”叶其湘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便停下脚步转身对赵观缇说:“对了,过阵子孟爷爷的生日,你孟叔叔说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孟爷爷是庄斐玉的爷爷,跟赵观缇的姥爷是曾经的老战友,两家是世交。赵观缇印象中他的生日在十一月。

    “好,我到时候过去。”他答应着。

    叶其湘走后,赵观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张循从旁边心外科诊室出来,他没穿白大褂,正准备去吃午饭,看到赵观缇站在那里,走过去对着他招招手。

    “见到叶阿姨了?”

    “见到了。她说心慌,来开点药。”

    “没大事就好。一起吃饭吗?”张循问他。

    “好啊。”赵观缇很少主动约人吃饭,但是朋友主动问,他一般不会拒绝。

    “单位食堂,你吃得惯吗?”张循问,“吃不惯的话咱出去下馆子也行,前面地铁站旁边有个麦当劳。”

    “都行。”赵观缇不挑。

    赵观缇沉默地听着张循跟他讲今天上午门诊的时候遇到的好玩的事,赵观缇时而笑笑,时而嗯一声表示在认真听着。

    两人迅速地吃完饭,又分别去上班了。

    赵观缇没骑自行车,走回了公司。刚才,他真的很想陪叶其湘一起去拿药,想跟张循聊聊情感上的烦恼,但他说不出口。

    赵观缇在公司睡了几天后,算着庄斐玉进组的日子,晚上终于又滚回了他的家。

    他甚至没来得及开灯,就去卧室打开衣柜,借着月光看到庄斐玉的衣服还在,松了口气。

    赵观缇在沙发上坐下来,四周黑暗,巨大的孤独感裹挟着他。他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儿,才意识到没开灯。

    打开灯后,门口架子上还摆着他上次买的避孕套,前几天他跟她用掉很多,但还剩下更多。这些东西让他看得有点心烦,他把这塑料袋塞到了门口的抽屉里。

    他脱下外套,脱了衬衣,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洗衣服。

    心慢慢平静下来后,他试着给庄斐玉打了个电话,手机号码也被她拉黑了。

    赵观缇换了件新的衬衫,开车出门买个了个新的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

    他不习惯给常用的手机换新手机卡。

    手指放到按键上,就自动按出了庄斐玉的电话号码。赵观缇犹豫了一下,拨了出去。

    *

    《眼泪》剧组选定的实景拍摄地,是在秋日的海边。

    咸湿的海风鼓动着浪花,天高海阔,庄斐玉站在岸边,眼前满是辽阔,大海包容一切的永恒生命力让她把对于赵观缇的怨念都抛之脑后。

    她只觉得心胸宽阔,只想把要诠释的角色诠释好。

    她五点多就起床化好妆,穿好衣服,海风吹着她的面庞,阳光把她的脸照得熠熠生辉。

    海面上也泛着粼粼波光,但入秋之后的海水还是有些凉。

    对于待在岸上的人来演,此时的海壮阔美丽。但是对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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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里拍摄实景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来说,每一朵浪花经过的海面下,都潜藏着危险。

    场务人员提前拉好了警戒线,五个救生员全副武装,时刻注意着海上的动静。副导演拿着对讲机穿梭在岸上:“各部门和演员注意,海上的戏以安全为主。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深水区。”

    说完又对着坐在轮椅上拖着重重鱼尾的庄斐玉说:“庄老师,海水比较凉,您要是体能跟不上可以随时喊卡。”

    庄斐玉的文戏水平,在息影前是公认的一流。但是水下的戏拼得不仅仅是演技,还有体能。庄斐玉息影五年,虽说大家也知道她游泳游得好,但大海不是温暖的泳池,轻装上阵下水和拖着鱼尾还有做出优美的姿态是两回事。

    庄斐玉轻松一笑:“好,撑不住了我就喊救命。”

    “哈哈!”副导演转头对着救生员说到:“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必须保障每一个人的安全。”

    工作人员帮着庄斐玉在海里摆好造型,海水浸泡着鱼尾,没过她的腰,是有些凉,但是一会儿动起来应该就会暖和起来。

    开拍前,导演强调:要演出穿越风浪的生命力。这是鲛人公主在上岸之前的性格底色。她虽然表现得天真烂漫,但没有这份倔强的生命力,后期沉船跳海的结局就立不起来。

    导演一声action,镜头对准了海水中的庄斐玉,她立刻进入了角色。

    在凉凉的海水里,她没有半分瑟瑟发抖的畏缩姿态。

    一层浪花朝她涌来,她舒展地穿透浮浪,在大海里恣意地伸展。

    她浮潜、追浪,随着水波漂流,又逆着阳光翻腾,她是那么轻盈,又充满着力量感。

    救生员们都攥着救生设备,怔怔看着她。他们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一个女演员,能在秋日暗流涌动的海水里,如此松弛优美地穿行。

    她像是大海的掌控者。

    导演时而点头看着镜头,时而眺望着海水里的人影。

    她完全是鲛人公主,无论是镜头里的她,还是肉眼看到的她。

    她天生属于大海,彰显着海一样澎湃的生命力。

    那么原始,那么野性,那么让人震撼的生命力。

    “过!”导演喊到。

    镜头里的庄斐玉脸上属于鲛人公主的纯真表情瞬间消失。她从容地游回岸边,桑宁迎上去给她裹上厚毯子。

    “完美,太完美了!”导演称赞。

    前两天拍摄都很顺利,庄斐玉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游泳和在剧本上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注解都没有白费,每一场戏基本都是一条过,偶尔需要多拍几条也是因为对手演员的情绪不太对。

    她只要面对着镜头,导演一喊action,就会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庄斐玉喜欢大海,喜欢秋天,喜欢演戏。

    因为她每一条都过得顺利,这两天的戏都提前收工了。

    第二天晚上,庄斐玉卸完妆,独自在海边吹着海风。远处的渔船上闪着昏黄的小灯,海平面上升起一轮圆月。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心头却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不会是赵观缇换了个号码给她打电话吧。

    可赵观缇是个恋旧的人,他不可能换电话卡。她想一定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希望接到赵观缇的电话,才会觉得这个电话是他打的。

    这是她跟赵观缇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吵架,虽然是她单方面输出。

    正是因为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她对他的要求变高了。只是性伴侣的话,她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对她敞开心扉,哪怕她再喜欢他,她都知道,那不是性伴侣的义务。

    但是,男女朋友之间,不应该如此生分,应该是平等的、尊重的、信任的。

    庄斐玉没有管这个电话,电话也没有再打来。

    她回到酒店房间,想要早点休息,第三天要拍摄最关键的一场戏,鲛人公主沉船跳海。

    她想十点钟就睡觉,以保持最好的精神面貌,却在睡前发现,她的内裤上,沾染了一丝血红。

    庄斐玉眼前一黑,完了,竟然赶上生理期了。

    为什么生理期不能再多推迟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