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敌(重生) > 23. 亲了
    兰璎不由怔了怔,看向朱铉。

    他翘着唇角,上挑的眼尾笑意明显,面容十分俊美尖刻。她心里却莫名跳得厉害。

    陆流极不赞成地叫了他一声表哥,又扭头对兰璎说:“他这人就这样,你别生气。”

    兰璎哪敢生这位活阎王的气,忙摇头说没有生气,三人一时无话。

    陆流心下重重叹了一口,暗悔就不该带朱铉过来,但他又非要跟。

    而兰璎却想起陆柔那双红肿的眼,便好奇开口道:“你妹妹眼睛怎肿了?是病了?”

    听兰璎主动问及,陆流就殷勤解释道:“我姨娘想把她许给裴弘,她不愿,说要绞了头发,一辈子待在尼姑庵里过日子。”

    怕她不认识裴弘是谁,又说:“就是那天在茶楼,坐我对面那个穿松绿暗纹缎面直裰的书呆子……他父亲任光禄寺卿。”又一道介绍了另外那名虎背蜂腰的男子,是他的同僚千户,名叫顾峰,出身徽州仕宦世家。

    这么一说,兰璎倒是想起来了,上回母亲看中的人里面,似乎就有这一位,说品行是一等一的好,可是他跟陆流交好……应该也未必吧……

    陆流又另起了别的话头,兰璎问了想知道的,便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里已经开始准备撵人了,但陆流那双桃花眼就跟白长似的没点眼力见,总要挨过来。

    兰璎有心想摆脱他,这会子想起答应了他要换掉称呼的,便唤了他一声陆流,也佯装几分扭捏:“我父亲对你尚有些成见,你……今日好好表现……”

    陆流愣了一下,弯了弯极漂亮的桃花眼,痴痴看了她一会儿,说他知道,果真乐呵呵去前院找楚成远了。

    兰璎松了口气,一抬眼却对上朱铉不动声色的脸。

    上回她还跟人家说不喜欢陆流呢,这误会可真是大了去了……

    不过,兰璎觉得奇怪,他怎么不跟着陆流一起走?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只得尴尬地扭开脸,提醒他:“世子爷,您不是很忙吗?”

    言下之意是您也该跟您表弟一起离开了。

    朱铉沉默了一下:“你不希望我过来?”

    兰璎哪敢得罪他啊……轻瞥他一眼,又低头去看他的皂靴,摇头说没有。她不过是记得上次他说过,最近会很忙的,所以对他的出现既意外又不意外的。

    朱铉心情似乎很好,眼里噙着笑意,尖刻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了:“现在这样很好。”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你不要怕我。”

    兰璎啄了几下脑袋。暗想他是陆流的表哥,自己若是一直表现得十分畏惧朱铉的样子,免不了要落旁人闲话,所以朱铉才一直强调这个吧……

    兰璎生怕惹他不高兴,在心中盘算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却抬起头,对上朱铉的目光,竭力扯出一个她自认为看起来十分友好的笑容,小声说道:“跟世子爷见了好几回,我倒也不似先前那般畏惧您了……”因她出来时间也不短了,于是也一并行礼跟朱铉请辞。

    朱铉点头,背手站在原地,视线追着兰璎走远,双目定定。

    兰璎正走在回去的夹道上,余光却瞥见一抹谨慎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片刻后便做了决定,蹑手蹑脚将身形隐在高株花木后,悄悄跟上去。

    直至绕到一处周遭藤萝繁密的假山后头,才顿住脚步。此处另有竹林掩映,隐蔽非凡,倘非久居内宅的府中人,轻易寻不着此地。

    这时隐约听见曹月容絮絮的说话声:“娼鬼,作死呢!这还在府里头,让人瞧见了可不都得毁了……”往后的声音便闷在喉头,呜呜咽咽的,伴随细碎的喘息。

    兰璎大吃一惊。

    她两世为人,又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小丫头,怎么会听不出来此刻另一头的二人正在做什么事。心口突突直跳,连忙四下一探,见旁侧恰好有个假山洞,便提起裙角,曲身藏进去,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

    耳鬓厮磨一番,回答曹月容的是一个极其阴柔的嗓音,低笑几声,语气不屑一顾:“跟了咱家,你还怕这个?”

    兰璎心头猛地一震,因为这声音她认得,而且不久前还在前院宣读圣旨!

    曹月容竟然背着父亲跟杨盛全苟且一处,这事若是传出去可当真要闹翻天了!

    思及此,又听曹月容含幽带怨嗔道:“厂公嘴上讲得稳妥,真出了事该如何是好……我也是听闻了风声才心慌,外头早就传开了,都说厂公在外建宅子、养女人,就差一桩实锤。我心甘情愿跟着厂公,却不敢明目张胆同厂公厮混,若是被下人瞧见,可不就坐实了所有流言……”

    曹月容委婉地道出自己的顾虑,听上去倒真像是在替杨盛全着想似的。

    其实她才不关心杨盛全东窗事发后会如何,她只担心她将来的处境,况且她要是被杖刑发卖了,那鸢姐儿该怎么办?没有她的庇护,只怕以后女儿在楚家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她忍着耻,咬碎牙往肚子咽,去伺候这样一个没根的东西,可不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的!

    杨盛全拥曹月容入怀,手指抚上她脖颈,暧昧地摩挲着:“因你如今是咱家的人了,咱家才舍得把内里门道剖开讲给你听。圣上用人哪里看品行?用得上就捧成贤臣,没用了就一脚踹开,外头的这些传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当真以为圣上不知情么?”

    他在她耳边促狭呵气:”咱家横竖不过是贪些风流琐事,圣上还犯不着为这些小事就动怒发落咱家。”一口含住曹月容耳珠。

    曹月容吃了定心丸,这才放开胆子尽心撩拨他,配合地嘤咛一声,伏趴在他肩头,软成一滩水:“那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杨盛全正在兴头上,探了衣襟抚弄她的身子,搂着她亲了一口,欺身压上去,将她困在石壁间,促息道:“完事儿就给你。”

    曹月容拗不过他,耐着性子屈从,只觉得难捱。

    早先她也以为二人势均力敌,都惯会使些风月手段,不曾想杨盛全这种位极人臣又去了势的阉人,撩下床帐却更胜一筹,下边儿缺了东西就总想着从别的地儿捞回来甜头,每回都把她使劲折腾够呛,动情时倒也没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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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在她身上留印子。

    兰璎正兀自揣摩着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入耳的声音却越来越不对味儿了,惊得捂住嘴,心下暗道坏了,这是马上就要办事儿了。

    上一世,兰璎闲来无事也会看些野史,也知道这些太监床笫之事颇为畸异,坊间更有传闻某些大珰会取童男脑髓入药,妄想恢复男儿身的。

    兰璎身上一阵恶寒,没好意思继续呆在这里听墙角,猫着腰,提裙转身奔逃,正想着路得看仔细了,脚下都是鹅卵石铺开的曲径,凹凸滑腻的,极难落脚。

    这么一想,慌乱间,裙裾叫一旁丛生细竹缠住了,她整个人重重摔趴在地。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得亏她拿手掌护住了头脸,否则只怕要破相了。

    假山后的两道身影顿时警觉,属于太监的阴柔尖嗓冷冷传来:“谁?”

    杨盛全安置好一脸惊慌的曹月容,快步从假山后走出。

    兰璎心如擂鼓,已匆匆计较过了。竹子太细,遮不住她的身形,干脆趴在地上放弃挣扎,好歹这是自家内宅,在此处摔上一跤,寻个说辞遮掩也勉强说得过去。

    已经打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了,没防住有人一把将她架起,兰璎吓得两只手攥成拳抵在二人之间,紧闭双目要尖叫,却被人伸臂一压箍进怀中,脸上贴来一个宽慰的温热手掌,只觉头脸似乎一并掩在宽大的袖摆之下,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温和淡香,竟叫她生出几分安全感,不觉将惊骇悉数咽回。

    耳边随之传来一句低沉的“别怕”,她的嘴便被人迅速堵上。

    兰璎浑身僵得就像冰柱似的。

    那人吻得很细致也很小心,撬了几次她的牙关,发现撬不开,便转而去吮她的唇瓣,纠缠一回,似是觉得不够,又从额心,鼻尖,面颊,唇上,一路吻到耳珠,最后贴着下颌往下,游离到颈侧喉头边那一小块软嫩的肌肤上。

    被吻过的肌肤都犹如被火燎过一般。

    兰璎脑瓜子愣愣的,心口扑通乱颤,没忍住睁开一双水眸。

    那人恰好也睁开双目。

    这么近的距离,鼻尖相抵,只现出一对幽深的凤眼来,双瞳淡如琥珀,一时竟叫她认不出面前这人是谁。细咂了方才那句“别怕”,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朱铉!

    朱铉在吻她!

    兰璎这回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断掉了,紧张得四肢也开始微微发颤。

    “不要怕……”朱铉呢喃,半阖着眼,肆无忌惮地吻她,背上的触感消失了,她的五指被安抚似地反扣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铉不吻她了,极快地凝了兰璎一眼,见她神情有些痴然,唇上一片粉润的水光,不由滚了两下喉结,将她按进怀中。贴贴她的面颊,一声若有似无的满足喟叹。

    他比她高出一头,身形宽硕,稍抬衣袖,正好将她严严实实掩住,一下一下,又缓又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旋即回身望去,眸中寒意骤起。

    不远处,已然立着一身锦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杨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