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脸黑得像锅底,手按在刀柄上,金丹中期的威压铺得满满当当,身后十几个总局队员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晃眼。旁边锦袍家主也往前站了半步,气息锁死林砚,一副 “你插翅难飞” 的架势。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队长声音冷得掉冰碴,“束手就擒,跟我回总局受审,兴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敢拒捕,当场格杀勿论。”
陈家的人立刻跟着起哄,陈峰扯着嗓子喊:“张队长英明!这小子狂得没边,连周副队都敢打,绝对不能轻饶!”
老头在旁边听得直乐,拿酒葫芦捅了捅林砚的胳膊:“听见没,当场格杀勿论。小子,怕不怕?怕了就喊一声老哥,我帮你把这群货全扔出去,保证他们连滚带爬的。”
林砚翻了个白眼:“用不着。就这点人,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张队长,语气闲得像唠家常:“张队长是吧?先别急着喊打喊杀。我问你,周雄通敌玄清门,暗中帮暗渊破封印,这事你知道吗?”
“胡说八道!” 张队长厉声呵斥,“周雄是总局老人,忠心耿耿,岂会通敌!我看你是想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忠心耿耿?” 林砚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那半块青铜令牌,“这玩意儿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跟地底下黑袍人的令牌一模一样。你要是眼睛没瞎,自己捡起来看看。玄清门的标记,总不会是我刻上去的吧?”
张队长眼神扫过令牌,瞳孔缩了一下,嘴上却依旧硬:“一块破牌子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你故意伪造的!”
“哟,这就开始护短了?” 老头嗤了一声,晃着酒葫芦往前走了两步,“我看你跟周雄是一路货色吧?不然怎么上来就喊打喊杀,连查都不查一下?该不会你也是玄清门的钉子?”
“放肆!” 张队长大怒,“你是何人!也敢污蔑朝廷命官!”
“命官?” 老头乐了,“万年前我跟你们祖师爷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少跟我摆官架子,不爱看。”
俩人越说越僵,眼瞅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坑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妈呀!什么东西!”
是陈家的一个弟子,指着坑壁嗷嗷喊。
众人转头一看,当场都麻了。
坑壁的石缝里,密密麻麻爬出一堆指甲盖大的黑虫子,背上长着透明小翅膀,牙口咔咔响,顺着岩壁往上爬,所过之处,石头都被啃出细细的白印子。虫子越聚越多,黑糊糊一片,跟泼了墨似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什么玩意儿!蟑螂成精了?”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差点蹦起来,“这虫子牙口也太好了吧,连石头都啃?”
“是噬灵虫!” 老黑脸色骤变,往前一步挡在众人前面,“专啃灵气和神魂,邪门得很!大家小心,别让虫子沾身!”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几个陈家弟子没躲开,虫子落在他们的灵气护罩上,咔咔几口就啃出个洞。弟子吓得嗷嗷叫,甩手乱拍,结果虫子越聚越多,护罩没撑几秒就碎了。
“救我!救我啊!”
陈家长老脸色一变,赶紧出手拍死虫子,可虫子太多了,一波接一波,跟潮水似的从坑底涌上来,杀都杀不完。
张队长也顾不上抓林砚了,拔刀劈出一道刀气,扫死一片虫子,脸色难看:“怎么会有噬灵虫?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绝迹?” 老头嗤笑一声,随手甩出一道火符,呼的一下烧起一片火海,虫子被烧得噼啪乱响,“古殿一开,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你们这群人啊,成天争权夺利,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菜。”
玄幽站在林砚旁边,浑身煞气凝成屏障,虫子靠近就被烧成灰。它皱着眉,一脸嫌弃:“恶心死了。地底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黏糊糊的,看着就倒胃口。”
它堂堂暗渊大将,杀人都嫌脏手,更别说跟这群虫子打交道了。
林砚没说话,指尖捻死一只爬过来的虫子,眉头皱着。
不对,这噬灵虫不对劲。万年前的噬灵虫只啃灵气,可这些虫子,连石头都啃,凶性大了不止一倍,像是被人特意改良过。
是谁干的?玄清门?还是暗渊里的另一股势力?
“别愣着了!赶紧想办法啊!虫子越来越多了!” 赵明德急得满头大汗,带着队员挥刀砍虫,可虫子前赴后继,砍完一波又来一波,灵气消耗得飞快。
王胖子蹲在墙头上,捡着小石子往下砸,砸中一个就喊一声 “中了”,还不忘吐槽:“这虫子比食堂抢饭的大爷还猛,扎堆往上冲,没完没了了是吧!砚哥,你快想个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被虫子啃成骨头架子!”
“慌什么。”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漫天虫潮,又瞥了眼坑底翻涌的黑雾,“虫子是从古殿里爬出来的,根源在底下。上面杀再多也没用,得下去把老巢端了。”
“下去?” 张队长立刻反对,“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跑!再说底下凶险莫测,谁知道还有什么鬼东西!”
老头斜了他一眼:“不下去你有别的办法?照这虫子的啃法,再过半个时辰,咱们这点人的灵气都得被啃干净。到时候别说抓犯人,你自己都得成虫子的点心。”
张队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反驳,几只虫子突破了他的护罩,“咔嚓” 几口啃在他的制服肩膀上,直接咬出几个破洞,连里面的内衬都啃没了。
他吓得赶紧拍掉虫子,肩膀上已经红了一片,又疼又麻。
“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直拍大腿,“瞧见没,说你菜你还不服。连几只虫子都搞不定,还当什么队长,回家种地去吧。”
张队长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却没法反驳。
锦袍家主也皱着眉上前:“张队,我觉得这位前辈说得有道理。根源在底下,总在上面耗着不是办法。不如…… 派人下去看看?”
“派谁去?” 张队长闷声问。
底下情况不明,凶险得很,谁也不想去送命。陈家的人纷纷低头,慈航宗的尼姑也闭着眼念经,假装没听见。
老头指了指林砚,又指了指自己和玄幽:“我们三个下去。这小子路子野,我熟古殿禁制,这黑泥鳅皮糙肉厚能扛伤害,正好合适。”
玄幽当场炸毛:“谁是黑泥鳅!本座叫玄幽!还有,凭什么本座扛伤害!”
“你鳞甲厚啊。” 林砚慢悠悠补刀,“虫子啃不动你,你不当肉盾谁当。总不能让我一个炼气九层的上去扛吧?”
“你 ——!” 玄幽气得尾巴甩得啪啪响,可转念一想,古殿里有暗渊的秘密,它确实得下去盯着。憋了半天,它恶狠狠道,“去就去!但别指望本座当肉盾!”
“行,不当就不当。” 林砚敷衍点头,转头对上面喊,“老黑,胖子,还有苏清鸢,你们留在上面守着,清虫子别让它们往城区跑。赵明德,带着你的人维持秩序,疏散周边的人。”
苏清鸢立刻点头:“明白。你们小心。”
她提着剑上前一步,剑光扫过,清出一片空白地带,动作干脆利落。
王胖子也挥着手喊:“砚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要是缺武器就喊我,我给你扔砖头!”
林砚失笑,摇了摇头。
张队长看着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反倒像个外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没法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 我派两个队员跟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 林砚直接拒绝,“去了也是拖后腿,还得分心护着他们。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上面看好了,别让虫子跑出去伤人。比啥都强。”
张队长脸又黑了,却没法反驳 —— 他手下那点人,确实下去也是送菜。
安排妥当,林砚、老头、玄幽三人纵身一跃,跳进了坑底黑雾里。
刚落地,虫子就围了上来,老头随手一道火墙逼退虫群,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地脉裂缝入口前。
“就是这儿了。” 老头指着裂缝深处,“古殿就在最底下,当年封的时候,我还在门口布了阵。现在……”
他顿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林砚也察觉到了不对。
裂缝入口处,岩壁上刻着几道陌生的禁制纹路,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虫子就是从这纹路里爬出来的。
这禁制手法,既不是暗渊的,也不是玄清门的,更不是老头布的阵。
是完全陌生的路子。
“奇怪……” 老头摸着胡子,嘀咕道,“当年没这玩意儿啊。谁偷偷在我阵法上动了手脚?”
林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禁制纹路,一股阴冷黏腻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阵 “咔咔” 的啃噬声,比刚才的虫潮响十倍不止,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里面啃着禁制往外钻。
老头脸色一变:“不好!里面还有更大的!”
林砚缓缓站起身,望着黑漆漆的裂缝深处,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
古殿里藏着的,何止是当年的旧账。
这股陌生的势力,恐怕从万年前就藏在暗处,连他和老头都瞒过去了。
啃噬声越来越近,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绷紧了身子。
古殿的秘密,才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