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教室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建军直挺挺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下巴珠子似的往下掉,里里外外的衣服全被浸了个通透。他能清晰感觉到,往日里在体内流转自如的灵气彻底烟消云散,经脉更是针扎一般又麻又痛。苦修十余年的炼气四层修为,就这么被对方随手一指化为泡影。
从手握实权的超凡修行者,跌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落差差点直接把他的心态干碎。他抬起头,脸上再没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你…… 你到底是哪路大神?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犯不上下这么狠的手吧?”
一旁的李昊见状,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都顾不上了。他平日里靠着老爹的身份在班里横行惯了,太清楚超凡力量的高低差距。连自家老爹都被一招秒了,眼前这个从前任他拿捏的 “软柿子”,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兽。他忙不迭往墙角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半句狠话也不敢往外蹦。
班长张雅更是脸色惨白,那副温柔善良的人设彻底崩盘。她看看地上蔫了吧唧的李家父子,又瞅瞅淡定自若的林砚,脑子一片空白。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学生口角,自己还想着借机刷一波好人缘,谁料直接演变成超凡强者对线,她那点搬弄是非的小聪明,此刻瞧着跟耍猴似的,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班里其他同学更是缩着脖子吃瓜,眼神里写满震惊。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同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本事,前后反差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王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砚哥,你这下手也太利落了!直接废掉超凡局在编人员的修为,这下好了,咱们俩怕是要被整个江城超凡圈重点‘关照’了,往后走在路上都得被人盯着看吧?”
林砚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关照就关照呗,难不成我还怕一群靠着职权作威作福的酒囊饭袋?真要来找麻烦,我接着就是。”
说罢,他缓步走到教室中央。体内炼气七层的灵气尽数内敛,外表看着依旧是个普通高中生,可在筑基巅峰的苏清鸢眼中,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的力量深不见底。
苏清鸢眉头紧锁,周身灵气再次运转,凛冽的威压缓缓铺开。她上前一步,挡在失魂落魄的李建军身前,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神色严肃:“出手废掉他人修为,手段未免太过凌厉。无论其中有什么隐情,当众重创超凡局人员,已经触碰了《江城超凡管控铁律》。”
“现在我以超凡管理局实习执法员的身份,请你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若是拒不配合,我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即便心里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所动摇,可身上的执法职责,还是让她选择坚守规则。
“强制手段?” 林砚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筑基巅峰的实力,在年轻一辈里确实算得上拔尖。只可惜,你被那套死板的规矩捆得死死的,放不开手脚。”
“方才此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下死手,摆明了想废了我,怎么不见你们拿铁律约束他?合着这规矩只用来管被欺负的人,作恶的反倒能逍遥法外?这哪是管控条例,分明是权贵的保护伞嘛。”
一番话怼得苏清鸢当场语塞。她亲眼看到李建军主动出手,对方下手狠辣,理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多年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她硬着头皮辩解:“他犯了错,局里自然会依规惩处,轮不到你私下动手。超凡界有自己的秩序,要是人人都凭着武力随心所欲,那不乱成一锅粥了?”
“秩序?” 林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李家父子,又看了看周遭噤声的众人,“如果所谓的秩序,只帮着恶人撑腰,让老实人吃亏,那留着这种徒有其表的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言语交锋,教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在场众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林砚眸中灵光一闪,灵眸鉴虚神通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厚实的楼板,再度望向楼顶天台。
那道黑袍人影依旧缩在阴影里,周身缭绕的阴冷煞气越来越浓重。对方显然察觉到了林砚的注视,手中那枚发黑的古朴玉牌缓缓涌动出缕缕黑雾,如同细蛇一般悄无声息滑向教室,目标直指林砚,妄图探查他的神魂根基。
普通人对此毫无察觉,就连苏清鸢也只觉得周遭莫名阴冷,却找不到气息来源。可在林砚眼中,黑雾的轨迹清晰无比。
“躲在房顶当缩头乌龟,看了这么半天热闹,还打算藏到地老天荒不成?” 林砚语气平淡,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整间教室。
苏清鸢心头一震,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顶,凝神探查片刻,神色陡然凝重:“楼顶有人?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算不上人。” 林砚淡淡解释,“一头妖兽,靠着煞气藏身形,躲在暗处看戏呢。咱们刚才这点争执,全程都被它尽收眼底。”
“妖兽?”
这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普通学生来说,妖兽只存在于和传说里,如今真就出现在头顶,恐惧瞬间蔓延开来。不少胆小的学生连忙挤作一团,惊恐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李家父子更是吓得腿肚子打转。他们混迹底层超凡圈子,比普通人更清楚妖兽的凶性。能潜入市区教学楼,还能瞒过筑基修士的感知,这妖物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苏清鸢神色一凛,周身灵气全力运转,警惕地紧盯楼顶方向:“江城城区布有超凡结界,寻常妖兽根本混不进来。这东西能悄无声息潜入,来头绝对不简单!”
她迅速掏出通讯玉符,指尖一点传递讯息:“我是苏清鸢,三中教学楼发现隐匿妖兽,擅长煞气伪装,请求附近执法小队火速支援,小心对方偷袭!”
传完消息,她转头看向林砚,态度悄然转变。原本针锋相对的对立,多了几分谨慎与试探:“你能看破它的隐匿手段,实力远比我想象的高深。眼下外敌当前,城内安危为重,咱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一放。楼顶的妖兽,你我联手应对,如何?”
大敌当前,她选择分清主次,暂时放下矛盾。
林砚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始终锁定楼顶。那黑袍妖物被戳破行踪后,非但没有逃跑,周身煞气反倒疯狂暴涨,一副要主动找上门的架势。
“嘿嘿,本来只想偷偷摸个底,没想到被你揪出来了。”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顺着楼板传下来,像是两块生锈铁片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痒。黑雾凝聚成模糊的虚影,从天台边缘探了下来,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忽明忽暗,死死盯着林砚。
“沉睡万年的上古仙尊,神魂刚归位,肉身还没彻底养回来,就敢在人间闹出这么大动静,胆子倒是不小嘛。”
这话一出,林砚眼底寒意骤起。他重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气息刻意收敛,寻常修行者根本不可能认出他的身份。这头妖兽不仅早早潜伏,还知晓上古秘闻,明显是冲着他专程而来。
苏清鸢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上古仙尊?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完全听不懂其中门道,只看得出这头妖兽目标明确就是林砚,两人之间怕是有陈年旧怨。
一旁的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缩着脖子小声吐槽:“好家伙,砚哥你这身份是一层叠一层啊!现在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都找上门了,咱们这普通高中今天算是彻底热闹出圈了。”
“别在这故弄玄虚。” 林砚往前踏出一步,炼气七层的灵气全面铺开,直面头顶的妖影,“万年之前的旧事,我本不想再翻出来。可你一路尾随、暗中窥伺,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说。”
“你究竟是谁?又是受谁指派而来?”
楼顶的妖影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阴冷的笑声听得人心头发寒:“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罢了。上面的人得知你神魂苏醒,特意派我过来探探深浅。你要是实力大不如前,那就就地解决;要是还有几分能耐,就把你抓回去听候发落。”
“至于我的身份嘛…… 别急,用不了多久,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汹涌的黑色煞气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化作数道锋利的利爪虚影,裹挟着阵阵腥气抓向教室。利爪分头袭向人群,摆明了想制造混乱,趁机偷袭林砚。
“大家小心!” 苏清鸢低喝一声,筑基巅峰的灵气轰然爆发,双手快速结印,数道淡青色的灵气屏障层层铺开,挡在学生和李家父子身前。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响起,煞气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苏清鸢身形微微晃动,虎口一阵发麻,脸色渐渐难看。对方的煞气浑厚霸道,单凭她一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李家父子瘫在地上,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吓得面如死灰。张雅更是直接捂住眼睛,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连出声的勇气都没了。
就在灵气屏障即将碎裂的瞬间,林砚动了。
他脚步轻踏,身形如流云般穿梭而出,双手随意挥洒,体内灵气化作漫天细碎光絮。这些光絮看着软乎乎毫无杀伤力,撞上煞气利爪的瞬间,却如同烈火融冰雪,凶猛的妖力转瞬就消融得一干二净。
短短片刻,漫天煞气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教室内阴冷的气息也一扫而空。一招化解攻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从容。
楼顶的妖影明显愣了一下,幽绿竖瞳里满是惊疑:“区区炼气七层的修为,灵气底蕴却堪比高阶修士?不愧是曾经执掌九天的人物,哪怕沉睡万年,根基依旧扎实得吓人。”
“看来想轻轻松松拿下你,是没指望了。”
妖影不再试探,周身煞气再度暴涨,整栋教学楼的温度骤然下降。它似乎放弃了正面强攻,身影一晃,朝着教学楼后方的密林掠去,打算暂时撤退。
“想走?问过我了吗?” 林砚眼神一冷,正要抬脚追出去,却感知到数道急促的灵气波动从校外街道飞速靠近,正是苏清鸢呼叫的支援小队。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猛地一沉。借着灵眸鉴虚扫视后方密林,只见一道道隐晦的煞气接连亮起,层层叠叠,居然布下了包围圈。
合着楼顶那家伙根本不是单打独斗,刚才现身引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力早就埋伏在了四周!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目光扫过赶来的执法小队时,他赫然发现队伍里有两人气息古怪,体内隐隐和妖煞交融在一起,分明是被妖兽收买、暗中倒戈的内奸!
外头妖兽围堵,内部官方掺了叛徒,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早已悄无声息织好。
苏清鸢也察觉到四面八方涌动的异样气息,脸色彻底凝重下来,转头看向林砚,语气带着几分紧绷:“情况不对劲,不止一头妖兽,我们被包围了!”
林砚立在教室门口,望着暗处此起彼伏的危险气息,脸上最后一丝漫不经心也彻底敛去。
一场闹哄哄的校园风波就此落幕,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暗处蛰伏的敌人、牵扯万年的旧恩怨,还有混入官方队伍的内鬼,如今全都齐聚在此。
江城三中这片小小的天地,已然变成了困局。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远比想象中还要棘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