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穿堂风灌进教室,吹散了盛夏的闷热,却带来一股刺骨的凛冽威压。
原本骚动的教室瞬间静音,全班同学集体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那道黑衣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鸢这两个字,在江城年轻一辈里,就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天花板。
十八岁筑基巅峰,超凡管理局实习执法员,家世显赫、天赋碾压同级,平日里恪守规则、待人谦和,在外人眼里就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天骄。
谁也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会亲自降临一所普通高中的闹事现场。
张雅反应最快,慌乱的脸上瞬间切换演技,委屈、无辜、痛心三种情绪完美叠满,跟自带剧本似的,快步迎了上去。
“苏执法员!您来得太及时了!”
她眼眶微红,手指直指林砚,颠倒黑白的话术张口就来:“这名同学肆意暴力,蛮横无理,仅仅是一点同学小摩擦,就狠心打伤李昊!直接打断了人家的手腕!”
“我们所有人都在劝他冷静和解,他非但不听,还态度嚣张、目无规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番话细节拉满、情绪到位,三言两语就把林砚塑造成了暴戾失控、肆意行凶的问题少年。
地上的李昊也极其配合,蜷缩在地强忍剧痛,脸色惨白、低声**,把受害者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同学被超凡权威震慑,没人敢出声辩驳,集体沉默,变相默认了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所有矛头,尽数锁死林砚。
苏清鸢缓步踏入教室,黑色劲装利落飒爽,周身灵气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筑基巅峰的威压悄然铺开,压得一众普通人呼吸发紧。
她先扫了眼手腕扭曲、痛不欲生的李昊,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随即落在林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是你动的手?”
王胖子心脏狠狠一抽,手心瞬间灌满冷汗,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正宗超凡执法员来了!砚哥再能打,也刚不过官方啊!这下彻底凉透了!
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审问,林砚依旧站姿松弛、腰背挺拔,没有半分慌乱畏惧,只淡淡点头:“人是我打的。”
坦荡直白,毫无遮掩。
全班同学集体傻眼,这人是真的一点不慌,彻底摆烂破防了?
苏清鸢眼底寒意更盛,语气冰冷开口,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同学口角,顶多劝解调解。你私自动用超凡力量,重伤普通学生,致残肢体。”
“依照《江城超凡治安条例》,超凡者严禁私自对普通人动用武力,你此举属于恶性违规。无论你是新晋觉醒还是隐秘修行,我有权当场将你羁押,带回局里审讯追责。”
一套规则输出行云流水,条理清晰、挑不出半点错处,完美复刻官方标准审判流程。
可林砚听得只想发笑。
这就是超凡界最恶心的双标伪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执行规矩的人心是歪的。
李昊仗着父辈职权,常年霸凌同学、栽赃嫁祸、仗势欺人,作恶无数,无人追责、无人管束,妥妥的法外纨绔。
自己被欺压、被构陷、被当众羞辱,正当防卫反手惩戒恶人,反倒成了违规施暴,要被羁押定罪。
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偏颇可笑。这种死守条文、不问人心的刻板善良,比张雅那种市井圣母,更让人反胃。
“你笑什么?”苏清鸢见他临审还敢戏谑,眉头紧锁,眼底审视意味更浓,“明知违规,不知悔改?”
林砚抬眼,直直对上她清冷的眼眸,毒舌输出毫不留情:“我笑你们超凡局的规矩,双标得堪称国粹。”
苏清鸢眸色一沉:“你质疑律法?”
“不质疑律法,只质疑执行律法的双标人。”
林砚条理清晰,句句戳破痛点:“第一,事出有因,是李昊先行栽赃构陷,蓄意挑事。第二,是他率先动手掌掴我,我只是自卫反击。第三,此人常年仗势霸凌弱小,恶行累累,无人管束。”
“你不问前因、不辨对错、只看结果,受伤的是权贵子弟就罪加一等,被欺压的普通人反击就是违规施暴。这就是你们超凡局的公正?”
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怼得苏清鸢瞬间语塞。
她确实没问前因。
在她多年的认知里,有一条根深蒂固的潜规则:超凡者拥有力量,就必须无条件包容、忍让普通人,哪怕受了委屈,也该隐忍报备,私自反击就是心性低劣、恃强凌弱。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规则式圣母思维,刻进骨子里的畸形大义。
张雅见状,立刻开启紧急洗地模式,语速飞快:“苏执法员,您别被他狡辩蒙蔽了!李昊性格温和,从来不会欺负同学!完全是林砚心胸狭隘、刻意挑事!”
“超凡者本就该谦让包容、顾全大局,他身怀力量却不知克制,伤人在先,错的全是他!”
【叮!检测到高强度圣母规则绑架!】
【解锁专属buff:伪善全面豁免反击!】
【奖励:修为飙升至炼气五层,神魂感知大幅强化!】
精纯暖流再次冲刷四肢百骸,林砚周身灵气愈发凝练,气息稳压同阶炼气修士,底蕴远超普通新晋超凡者。
林砚斜睨张雅一眼,语气嘲讽拉满:“你可闭嘴吧,你的好人滤镜早就碎成二维码了,再洗地只会显得你更滑稽。”
随即他再度看向苏清鸢,语气平淡却立场坚定,字字铿锵:“我告诉你我的规矩,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规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
“我修行得来的力量,是用来护己护身、抗衡恶人的,不是用来大度忍让、纵容霸凌的。没人规定强者必须受委屈,更没人规定被欺负的人必须跪着大度。”
“他先作恶,我便惩戒。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今天这口锅都得硬生生背下,还要被他后续报复打压。我只是替天行道,收拾恶人而已,何错之有?”
一番话打破了超凡圈千年以来畸形的圣母潜规则,听得苏清鸢心底第一次剧烈动摇。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超凡者身负责任、包容苍生,可此刻林砚的话,让她猛然察觉,这份无底线的包容,本质就是纵容恶人横行。
但多年的规则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她依旧冷声道:“即便对方有错,你亦可报备处理,不该私自暴力惩戒,下手过重,逾越分寸。”
“报备?”林砚嗤笑出声,嘲讽意味拉满,“他爹是超凡局编外人员,你觉得这套报备流程走下来,受惩罚的是他家公子,还是无依无靠的我?”
一句话直击现实软肋。
苏清鸢瞬间沉默,无从反驳。
超凡体系的腐朽内幕,她比谁都清楚。底层权贵徇私包庇、上层势力垄断资源,所谓的公平报备,大多只是给无权无势者量身定做的枷锁。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厚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门窗微微震颤。
“是谁敢打伤我儿子?!在江城我的地盘上,也敢动我李建军的人!活腻歪了?!”
一名身着超凡局制式制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快步冲了进来,胸口别着编外执法徽章,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炼气四层灵气波动,气场凶悍、戾气十足。
正是李昊的父亲,李建军。
他正在片区巡逻,收到张雅的通风报信,得知儿子被人打断手腕,瞬间怒火攻心,马不停蹄赶来,满脑子只有报仇出气。
李建军一眼看见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的儿子,双目赤红,杀气暴涨。
“昊儿!”
他快步扶起李昊,转头扫视全场,凶狠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在林砚身上,戾气滔天。
“就是你?一个普通高中生,也敢动手伤我李家子嗣?”
不等林砚开口,他立刻转头看向苏清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从凶悍恶霸变成谄媚下属,恭敬至极:“苏实习员!您亲眼所见吧!此子目无法纪、肆意行凶,胆大妄为!”
“请您立刻出手镇压,带回局里从重处罚!我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惨痛代价,不然以后人人效仿,超凡秩序何在!”
这顶“扰乱超凡秩序”的大帽子扣得又快又准,摆明了要借官方之手,直接把林砚彻底锤死。
张雅立刻跟风附和,语气急切:“没错!苏执法员,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太嚣张了!”
一官一民、一权一势双线施压,硬生生要给林砚钉死罪名。
王胖子腿都快软了,心里彻底绝望:完了,官方下场,神仙难救!砚哥这次真栽了!
苏清鸢眉头紧蹙,看着气焰嚣张、摆明仗势欺人的李建军,又看着淡然自若、一身坦荡的林砚,心底的矛盾愈发浓烈。
她能清晰感知到,林砚的灵气纯净正统,绝非邪修,大概率是刚刚觉醒的本土超凡者。
按死规矩,林砚确实违规;但按情理,整件事从头到尾,林砚才是被欺压的受害者。
就在她迟疑一瞬的空档,李建军误以为她碍于身份不便出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索性自己动手抢功报仇!
“既然苏执法员不便动手,那我就代为执法,清理害群之马!”
话音未落,炼气四层灵气轰然爆发,周身气流狂暴涌动,带着官方修行者的凶悍气场,一掌径直朝林砚心口拍来!
掌风凌厉霸道,毫无留手,摆明了要一掌重创林砚,废其根基,替儿子报仇。
普通人挨上这一掌,轻则脏腑破裂、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晕厥、修为尽废。
全班同学吓得失声尖叫,慌忙后退躲避,教室场面彻底混乱。
苏清鸢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住手!太过了!”
她抬手想要阻拦,却已然慢了半拍。
劲风扑面,威压袭来,所有人都认定林砚必受重创。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砚,依旧身姿挺拔、面无波澜,眼底只剩一抹淡淡的无语。
区区炼气四层的底层小修士,靠着职权横行霸道,也敢在万古仙尊面前班门弄斧?属实厕所点灯——找死。
林砚连抬手格挡都懒得,仅仅侧身半步,身形轻盈如风,恰到好处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迸发,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轻轻一点。
噗——!
一声沉闷的气劲声响悄然响起。
全速出击的李建军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周身狂暴灵气瞬间溃散崩解,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物,脸色惨白如纸。
极致的惊恐席卷全身,李建军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空虚。
他苦修十余年的炼气修为,被人一指废尽!
全场死寂,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窒息。
苏清鸢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死死盯着林砚的背影,唇瓣微微颤抖。
一指废炼气四层修士?
这般精准、霸道、举重若轻的灵气掌控力,别说新晋超凡者,就连她这个筑基巅峰的天才,都远远做不到!
这个看似普通懒散的高三少年,到底藏着何等恐怖的身份?
【叮!惩治徇私权贵,打破双标规则,巨额奖励到账!】
【修为暴涨至炼气七层!解锁上古神通:灵眸鉴虚!】
【灵眸鉴虚:看破一切伪装、虚妄、阵法、伪善人心,洞悉万物本质,无物可藏!】
林砚眼底微光一闪,鉴虚神通悄然铺开,瞬间扫视全场所有人,虚妄伪装尽数剥离,人心善恶、修为底蕴纤毫毕现。
下一瞬,他目光微微一凝,穿透墙壁、越过人群,精准锁定教学楼楼顶的虚空角落。
楼顶天台,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周身萦绕着阴冷晦涩的浓郁煞气,绝非人类修行者的气息。
对方手中捏着一枚古朴发黑的玉牌,气息诡异阴冷,正遥遥锁定自己,眼底满是贪婪与审视。
林砚瞬间洞悉真相。
这黑袍妖物的目标,从不是这场可笑的校园纷争,也不是李昊父子。
它的目标,是刚刚神魂归位、重生归来的自己!
江城看似平静的都市表层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黑暗蛰伏。
这场微不足道的校园冲突,仅仅只是乱世重启的第一声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