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鸷王爷落魄时 > 第五十一章 嫉妒
    崔季和是个略有些腼腆的性子,他没想到许书漾会突然跟自己说话, 仍是礼貌道:

    “焉耆赢面更大一些。”

    他不说大家也能看出来。

    大景这边,权势身娇体贵的贵女,与身强体壮的焉耆女人相比,的确难以违心说句优势在我。

    可也太涨他人志气。

    许书漾正要说话,崔季和又道,“我方筋骨气力上虽不及焉耆一众女子强健,却胜在身形轻巧、身法灵动辗转,凭借‘巧’劲,未尝不可一胜。”

    崔季和这番言语,直截了当,点明要害。

    “真的诶。”

    许书漾虽是替补,今日也穿着为击鞠而制的窄袖红衣,乌发尽数高束成利落马尾,只以银环箍紧。

    寻常劲装最易掩去女子柔色,偏生她肌肤莹白,唇瓣润泽,一双杏眸清凌凌,纯中带艳,崔季和与她对视,眼神登时躲闪起来。

    方才还头头是道,这会倒支吾起来。

    “宁宁,我能预测今次比试的结果,你信不信?”

    “是什么?”

    崔宜宁本也懒得应付四皇子。

    许书漾这句,可算是给她解了围。等崔宜宁看过去,许书漾朝她眨了眨眼。

    崔宜宁秒懂,感激一笑后才道,“这还用预测?”

    “当然。我和崔大哥请教过,预测焉耆先大比分领先,然后被我方追平,最后反超。”

    崔季和在听到那句崔大哥后,耳朵先悄悄红了。

    崔宜宁当然不信,可许书漾老神在在,又说得这么具体,她扭头道,“大哥,真的吗?”

    许书漾也跟着笑,“崔大哥,你说。”

    两个少女目光灼灼,尤其是后面那个,笑得狡黠灿烂,崔季和目光看向毬场,到底含糊应了。

    几人在前面说笑,四皇子坐在侧后方,脸上也挂着平和的笑,只是眼底有阴翳一闪而过。

    今次比赛不限时长,双方于马上互相防守进攻, 回旋奔击,以最后的得筹数计算输赢。哪一方先行得到五筹,亦即先攻入五球, 则为胜方。

    这一场击鞠赛,早在昨日散席便已经传开。

    到了今日,连禁军殿前司和普通士兵也无人不知。

    进不去球场的人聚集在外头,甚至攀爬树木抢占高点,就为亲眼目睹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为我方助威。

    秦铮才升任诸班都指挥使,一堆事务交接,陈千璋寻来时,就见他略显急切往外头走。

    “做什么去?”

    秦铮站定,“毬场。”

    陈千璋很意外,“你竟对这个感兴趣。”

    平日里冷静的跟木头一样,竟也会喜欢那般激情沸腾的竞技?

    “嗯。”

    啧,话真少。

    陈千璋才皱眉,又自顾笑开,竖起大拇指道,“你昨日的表现,了不起。”

    头一次面圣,那般镇定沉着,陈千璋想起自己头一回觐见,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真是高下立判。

    “尤其是赢龙栗王子,赢的漂亮,一点不拖泥带水。对了,你怎么连焉耆语都会说。”

    “这两日学的,只会一两句。”

    秦铮面容平静,看不出被夸赞的喜悦。

    倒是目光又朝毬场方向看了过去。

    “怎么,”陈千璋也跟着转过去,那边球赛已经开始,震天的呼喊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到。

    他心念一动,问道,“你是去看球,还是看打球的人?”

    秦铮侧头看他,没回答,也没否认。

    陈千璋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少年慕艾,很正常。只是嘉宁公主的击鞠队伍里,身份皆贵。

    那些贵女所择夫婿,也是高门。

    所谓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

    陈千璋是很看好面前的年青人,却不代表他认为秦铮可以如愿。

    原本还想问问心上人是谁,可话到嘴边,到底没问出来。

    有什么用呢?

    “你有想过将来爬到哪一步吗?”

    秦铮如墨般的黑眸里,是再直白不过的野心,“一直往上。”

    只要给他机会,他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生活从来没给过他选择,可他却遇见了光。

    陈千璋很欣赏他的坦诚和野心,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陈千璋便知道,此子非池中之物。

    于是他道,“殿前司做到顶天也就是指挥使,守卫皇城和陛下。可殿前司只是禁军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知道景朝禁军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五万九千人。“

    “想往上爬,眼光便要放得长远。梁贼一再扰边,迟早与景朝有一场大战。如今最缺的不是战士,而是将军。”

    “拜将封侯,才是武将最高荣誉。”

    没有根基的人往上爬,所付出的需比常人多千百倍。

    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功成名就,或是白骨一具,全看造化。

    看着面前年青刚毅的面庞,他走过去拍拍那尚显单薄的肩,“我今天的话你可以好好想想,却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去吧,球赛都开场半天了,放松一下。”

    秦铮应声。

    陈千璋所言,是他从未想过一条路。

    心中有如拨云见日,他一揖到底,沉声道,“谢大人赐教。”

    *

    等秦铮到时,竞赛已经开始一阵。越往毬场走,呐喊雷雷,声量越大。

    大小姐的骑术已然算得不错。

    只是焉耆凶悍,他有些不放心。

    哪怕她答应过他不上场。

    对秦铮来说,年少生存已经耗费掉他全部气力,他不似少年人有热血,有热爱,对于击鞠,他甚至不能理解那样振奋欢呼的乐趣。

    他来是因为大小姐,只为了大小姐。

    一入毬场,耳边的声浪便变得更加喧嚣,声浪之中,夹杂着马匹奔走的蹄声和月杆击打皮球发出的砰砰之声。

    秦铮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眼便看到大小姐正端正坐在观台下,身边是个眼生的小姐,再一旁是位公子。

    不知大小姐说了什么,逗得两人都笑起来。

    秦铮眯了眯眼。

    他目力极佳,哪怕隔着大半个毬场,也能清晰得看到那公子泛红的耳根和飘忽的眼神。

    又是一个读书人。

    大小姐是真的很喜欢读书人啊。

    大小姐都说了什么?

    可惜他看不懂唇语。

    但他能想象到她柔软的语调。

    甜蜜的话从那张嫣红的唇上吐出,没人比他更知晓她的魔力。

    秦铮嫉妒的看着对面。

    在知晓自己心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奢望的是一个难以圆满的梦。

    他嫉妒她对旁人笑,嫉妒她的温柔被旁人看到。

    月亮可以私有吗?

    不会的。

    她永远高悬于天,嘲笑世人卑劣的妄想。

    秦铮几乎病态的想,他宁愿大小姐还追在萧玉笙身后,只要他不理睬她,爱而不得,大小姐的目光便永远也不会看向别人。

    哪怕这个别人也包括自己。

    可是,她那样灿烂明媚。

    谁会不爱她呢?

    哪怕是那个萧玉笙。

    秦铮的目光几乎没怎么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