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鸷王爷落魄时 > 第二十四章 大小姐,放松
    不知是天气燥热的缘故,还是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许书漾总觉得闷闷的,叫人不好喘气。

    她还僵挺着背坐在马上,也握着缰绳,只是伸出的每一个指节都带着彷徨。

    一双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身侧,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衣衫松软得触着他的,他就在她身后,近得能听到强健有力的心跳。

    上辈子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梦见父亲被斩首的场景。

    锋利的铡刀落下,她也跟着一遍遍被凌迟。身子紧绷到极致,人会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时候,黑暗中便会有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无声环过她身侧,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将她往后揽。

    直到她完全的贴合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透过滚烫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心跳稳健有力,一下、又一下。

    许书漾紧绷的身子会慢慢松懈。

    因为有人撑着她不再下坠。

    或许对秦铮的依赖便是从暗夜里的一双手臂开始。

    只是那时她不懂。

    她惧怕他阴鸷的性格,惶恐他上位的手段,她留给他的,永远都是纤薄而冷淡的背脊。

    “大小姐,放松。”

    秦铮声音冷冽、动听,自身后传来,与平常毫无两样。

    他虽与她同乘一骑,身体其实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双臂也只是松松环着她,就像在她身体外还罩着一个安全的罩子。

    “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坐在它的背上,你感受它,随它起伏颠簸滑动。”

    他轻夹马腹,赤云随即慢走起来。

    许书漾原本还很不自在,浑身僵硬。可秦铮表现的太坦荡,赤云又开始动,她精力一分散,那些扭捏也便抛下。

    不知是否身后的“金钟罩”起了作用,连着慢跑两圈,她竟然真的放松下来。

    像是脊柱提着线,从头顶往上拎,她的起伏跟着赤云的节奏,重心沉稳,身体贴合,人与马仿佛同频呼吸。

    惊吓过后的重振精神,许书漾几乎是欣喜的,她头一次在马背上感到如此自如。

    “秦铮,我好像真的会骑马了!”

    她微微侧头,琉璃的耳坠子也跟着她一起轻漾,漾出一片柔绮。

    天色渐暗,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笼罩着她,使她面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少女身上的甜香几乎将他裹挟,在许书漾看不到的地方,秦铮的面容越来越紧绷,他被那耳坠的波光晃得有些受不了。

    大小姐总有一天会知道,他从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小家奴。

    “为什么送我糖人?”

    两只憨态可掬的猫儿……

    她又送他礼物。

    可是小家奴什么都没有。在一无所有的十八岁,除了自己,给不了身前少女任何一样配得上她的东西。

    许书漾咦了一声,想要侧头去看他的脸。

    秦铮不知做了什么动作,身下的赤云忽然快跑起来,吓得她赶紧转过身子,抓紧缰绳,稳住身形。

    “没什么理由,就是看很多孩童围着,便想给你买两个尝一尝。你喜欢吗?”

    许书漾猜他过去或许没有吃过。

    没关系,他缺失和错过的那些,她都可以在今后一一补足。

    孩童们有一支,她便给他两支。

    以后,他还会拥有更多。

    少女的理由就这么简单到朴素。

    秦铮攥着缰绳的手指却紧了又紧。

    他幼时的确没有吃过这些孩童的零嘴,也不会对任何人存有期待,但原来给予可以不需要理由,获得也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身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许书漾像是意识到什么,她侧过头,只见他轮廓俊美,眉目深邃,在渐暗的天色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柔声道,“阿铮,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

    身后,秦铮密而黑的长睫垂下。

    遮住那双很黑,黑的像湿了一样的眼眸。

    他不在乎大小姐口中的很多很多人。

    更不需要很多很多人喜欢他。

    *

    崔宜宁的动作很快,诗社后第二日,便使人送来消息。先去殿前司公廨登记名录,随后等待入司考核。

    许书漾随即郑重谢过。

    女孩子们的关系便是这样。

    好似竞争敌对,又常常暗中较劲,其实简单仗义,微妙美好。

    殿前司属陛下亲卫,日常轮值便是在皇帝寝宫周围执行禁卫任务,是以公廨便设在宫城的左掖门旁。

    秦铮去登录名册时,前头还立着好几个衣着华丽,谈笑风生公子,一眼便知是勋贵子弟。

    班直系统从建立之初便包含世袭与荫补部分,专为军校及武臣子弟有材勇者所备。

    主持记名的是公事司的张典吏,职位不高,是位积年老吏。

    他一连问了数遍,可面前这几位勋贵子弟谈性正浓,说起今次陛下秋狝事宜,根本停不下来。

    张典吏停顿片刻,示意立在身后的秦铮上前。

    方才还充耳不闻,聊得津津有味的公子们,立时便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位典吏,分明是我等先来,如何却叫他人上前。”

    张典吏掀起眼皮,不冷不热道,“不敢打扰几位公子雅兴。”殿前司里,还容不得这些人耍家族威风。

    他掠过眼前几人,伸手指了秦铮,“你叫何名?”

    “秦铮。铁中铮铮者之铮。”

    “籍贯?”

    “……京城。”

    “选补班直?”

    “天武。”

    张典吏笔下一顿,重又抬眼看向秦铮,重复道,“天武军?”

    秦铮应是。

    不怪张典吏迟疑,殿前司诸班直,捧日、天武二军是最核心扈从部队,属“御龙弩直”,在整个禁军中都地位极高。

    若说殿前司考核是拔十失五,那天武军选拔便是百不存一,严苛到离谱的程度。

    且若天武军选拔失败,也就没有机会再入殿前司其他班直。

    这些年来约定成俗的惯例,都是先入殿前司,三年后再选补进天武军。

    张典吏并非多事之人,多问一句已是提醒,当下不再多言,提笔在秦铮名录那栏,写下天武军三个字。

    他二人一来一回,倒真将几位勋贵子弟晾在一旁。

    这些人平素被捧惯了,何时遭过这般冷待。

    当下一人便吵嚷起来,“岂有此理!”

    他先看向秦铮,上下扫视一圈,除了头上那对宝石金笄瞧着值些银钱,一身的破烂,给个破碗出门便能行乞。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没见小爷搁这站着。还想进天武军,就凭你也配!?”

    秦铮泛泛朝那人扫了眼,眼里无波无澜。

    复又转头看向典吏,“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