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起身时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开口：
“通常需满足两个要件，一是行为人与相对人存在通谋，
二是意思表示与真实意愿不一致，比如为规避债务而签订的虚假买卖合同……”
不仅引了法条，还举了去年最高法的指导案例，连补充的司法解释都没落下。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惊叹，林知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点头示意：
“坐下吧，表现还不错。”
整节课她提了四个法学案例分析，陆沉每次站起来都答得滴水不漏，连她故意挖的法条陷阱都轻松避开。
下课铃响时，林知予合上讲义：“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
陆沉拎起她的教具袋快步跟上，进了办公室还没等她开口，就凑到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林姐姐，你就不该夸夸我吗？”
林知予正在整理讲义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满脸莫名：“夸你什么？”
“夸我上课表现啊！”陆沉掰着手指头数，
“你提问的四个问题我全答对了，没看手机没走神，听得比谁都认真，这不值得夸？”
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指尖敲了敲桌面：
“法学院学生答对专业问题，不是基本操作？”
“可我答得特别好啊！”陆沉不依不饶，
“连你埋的坑都找着了，换别人未必行。”
林知予挑眉，他居然还知道自己给他挖的坑？他从文件柜里抽出本《刑法案例汇编》扔给他：
“行，想被夸也简单。这书里的十个经典案例，三天内整理出辩护思路，写得好我就……”
“就什么？”陆沉追问。
“就给你加平时分。”她故意逗他。
陆沉接过书掂量了下，突然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往她桌上一放：
“那我要是完成得超棒，你得额外奖励这个。”
林知予看着那颗包装花哨的草莓糖，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没应声，算是默认。陆沉眼睛一亮，
“保证完成任务！”
林知予斜睨他一眼，没接话茬，只淡淡道：“下节课快开始了吧？”
“别的课嘛，晚几分钟问题不大。”
陆沉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知予，越看越漂亮。
林知予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小流氓，老是等着我干嘛？其他老师的课就可以糊弄了？真不知道你念大学是图啥。”
“当然是来找老婆啊，我爸妈都催我好几次了，让我在大学里面找个老婆带回去。”陆沉答得干脆。
林知予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他那眼神亮得很，
直勾勾地撞过来，看得她莫名有些慌乱，索性转头盯着桌面的文件。
陆沉嘴角弯得更明显了：“林姐姐放宽心，我的要求不高，像林姐姐这样的就够了。”
话音刚落，不等林知予开口，抱着那摞习题册，哼着不成调的歌就溜了。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听着他跑调的哼唱，林知予想起前阵子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时的情景，耳根悄悄热了。
这小流氓，又在故意逗她。
陆沉出了办公室，噔噔噔冲上五楼，扎进另一间教室，
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室友仨早就在那儿了。
王浩凑过来：“熊大，跟林教授待那么久，干啥呢？还有早上你去哪了？”
陆沉随口道：“干什么要你管。”
“当然是去找漂亮的姐姐去了。”
随即又说道。
趴在桌上补觉的孙博文“噌”地抬头：
“什么？哪个漂亮姐姐？在哪里？”
陆沉斜他一眼，语气带了点警告：“别瞎琢磨，那漂亮姐姐你还配不上。”
孙博文挠挠头：“我没那意思啊。”
陈沐阳瞅着他桌角的习题册，又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心里犯嘀咕。
没实据，就是觉得陆沉和林教授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定老早就认识。
半节课过去，王浩和孙博文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滴到课本上了。
陆沉拿着手机，在脚本软件里写着短剧的新剧情。
陈沐阳探头看了眼：“还写剧本呢？”
陆沉点头：“嗯，暑假闲的，就开始写了。”
“叫啥名？我去捧个场。”
陆沉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屏幕：“别看了，儿童不宜。”
陈沐阳刚才瞥到一眼，看见剪辑里有“律师”“办公室”的标签，才更新了二十几集。
他悄悄打开视频平台，搜“律师”标签，从最新更新里翻找，很快发现一个账号，
头像和陆沉微信头像一样，新剧刚更到10万播放量，点进去就开始刷。
十几分钟后，陈沐阳用了然的眼神看向陆沉。
律所、女律师、姐姐……
熊大，你的秘密我好像摸着点了。
他默默点了关注，把剧集加入收藏，打算追更到底。
陆沉剪完一段，看了眼时间，离午休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点开和林知予的聊天框，对着习题册和书签拍了张照发过去。
这会儿林知予正在给博士生上研讨课，手机放在讲台侧面调了静音，
震动起来时，她本不想理，可学生们正围着案例争论，
她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来，想看看这小流氓又发了些什么。
屏幕亮着，是陆沉发来的照片。
林知予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道：
我记得你这节有课吧？在别的课堂上，倒有闲心琢磨我的习题？
陆沉看着这话，嘴角抽了抽，没接茬，反而转了话题：
林姐姐中午想吃啥？你又请我喝粥又借卡打饭的，我也得表示表示。
林知予：不用这么麻烦。
陆沉：那不行，必须的。
林知予：真不用。
陆沉：就这么定了！你在办公室等着，我这就过去。
林知予看着他这不容分说的架势，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那点因他翘课而生的不悦也散了。
下课铃刚响，陆沉就拍了拍陈沐阳的肩膀：
“熊二，我先走一步，桌上东西帮我捎回宿舍。”
陈沐阳冲他挤了挤眼，递过去一个“懂你”的眼神：
“熊大，加油。”
陆沉被他这眼神看得莫名，皱了皱眉，这小子好像知道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