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宿舍里还浸在呼噜声里，陆沉已经摸黑穿好了衣服。
他洗漱完后，还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发型，
轻手轻脚拉开门，沿着宿舍楼前的石板路往食堂晃。
晨露打湿了裤脚，空气里飘着食堂蒸笼的白汽味儿。
走到桂园门口，他看见林知予正坐在靠里的位置，
面前摆着杯豆浆，手里捏着本翻旧的书，
晨光透过窗户，在她书页上投下块亮斑。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故意放慢脚步，绕到她斜后方才出声：
“林姐姐，这么早？”
林知予抬眼，看见是他，合上书笑了笑：
“你怎么也在这里？”
“早八你的课，当然是来吃早餐咯。”
陆沉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睛往她餐盘里瞟了瞟，
“今天没吃包子？”
“不想吃。”
林知予抿了口豆浆，忽然发现他两手空空，
“没带餐盘？”
陆沉摸了摸口袋，一脸懊恼：“坏了，校园卡落宿舍了，能借林姐姐的卡刷个早餐吗？”
“食堂不是可以微信支付吗？”林知予指了指打饭窗口的二维码。
“那哪一样，”陆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
“林姐姐的卡刷出来的东西，吃着香。”
林知予被他逗笑了，从包里翻出卡：“少贫嘴。”
“我说的是真的，”
陆沉接过卡，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心里跳了跳，
“主要是刷了林姐姐的卡，上课都有精神。”
他转身去打饭时，林知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苏婉发来的照片，
是她俩大学时的合影，苏婉扎着高马尾，自己剪着短发，傻气又鲜活。
等陆沉端着餐盘回来，她没头没脑问了句：“我跟你姐，谁更漂亮？”
陆沉正咬着油条，闻言差点噎着，这女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顺了半天才道：“这哪能比？我姐是咋咋呼呼的向日葵，你是安安静静的白月光啊。”
林知予愣了愣，脸颊有点热：“油嘴滑舌。”
“真的，”陆沉放下油条，眼神挺认真，
这话倒不像瞎编，林知予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散了，
看着他餐盘里堆得冒尖的油条和鸡蛋，忍不住道：
“吃这么多？等会儿上课该犯困了。”
“不多不多，”陆沉又塞了口油条，
“昨天在你家没吃饱。”
“胡说，一碗面全让你扒干净了。”
“那不是没吃够嘛。”陆沉笑得狡黠，
“主要是林姐姐做的，太香了。”
林知予没再接话，低头翻着书，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等陆沉风卷残云吃完，她站起身：“走吧，去教室。”
陆沉抢先拎起她放在椅边的讲义和点名册：“我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林知予忽然觉得，这早八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203宿舍里，王浩挠着头问：“熊大跑哪儿去了？”
陈沐阳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我梦游的时候，好像模糊看见他天没亮就出去了。”
孙博文突然盯着手机跳起来：“我艹……完了！兄弟们，还有十二分钟上课了！赶紧起床。”
三人抓起课本就往外冲，拼了命往教学楼跑，林知予的课谁敢迟到？
上次有人迟到被她罚站整节课，想想都发怵。
等他们满头大汗冲进教室，离上课还有四分钟，总算没误事。
“不对啊，熊大呢？”王浩扶着墙喘气。
“他不是早就起来了吗？”孙博文往门口张望。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教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门口。
林知予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沉，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
孙博文惊得嘴都合不上：“我去，熊大居然跟林教授一块儿来的？”
王浩摸着下巴：“难怪起那么早，合着是去堵林教授了？”
陈沐阳点头：“有可能，像林教授这样的大美女，谁不喜欢呢？”
林知予走上讲台，陆沉把资料放在桌上，刚要往自己座位走，就听见她吩咐：
“课代表，点名。”
他脚步一顿，接过点名册翻开，清了清嗓子喊：
“熊二。”
“到！”
孙博文刚应完，就听见陆沉补了句，
“哟，熊二今天没迟到啊。”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笑，孙博文气得瞪眼睛，
林知予也抬眼扫了陆沉一下，那眼神明摆着是说“上课别胡闹”。
点完名，陆沉发现教室里格外挤，后排还站着不少陌生面孔，显然是来蹭课的。
他凑近林知予，压低声音说：“林姐姐，你觉不觉得这节课学生太多了？正常排班哪有这么挤的？”
说话时气息扫过耳畔，林知予耳尖微微发烫，
抬眼扫了圈教室，把粉笔盒往讲台上一磕，声音清冷：
“非本专业的学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给你们半分钟时间。
别等我点名登记，到时候记过可别后悔。”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马空出大半，后排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人全溜了。
陆沉在心里暗赞，林教授这魄力，果然没谁了！
林知予转头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做什么？找个位置坐下，要上课了。”
“哦。”
陆沉刚准备坐到室友旁边，就被林知予叫住，
“前面不是有空位？跑那后面去干嘛？”
陆沉哦了一声，脚步转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立马坐直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
连膝盖都并得笔直，活像等待检阅的新兵。
林知予瞥见他这模样，笔尖在讲义上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转瞬又恢复成平日的清冷。
孙博文用课本挡着脸，凑到王浩耳边：
“看见没？熊大坐C位了！教授这是重点关照啊。”
王浩刚要接话，就被陈沐阳拽了拽袖子，林知予的目光扫过来了。
……
林知予的课向来以严谨著称，尤其讲起《民法典》案例，总能把枯燥的法条拆解得透彻。
别的老师遇上学生玩手机多半放任，她却会突然点名让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得站着听完整节课。
这节课讲到“合同无效情形”，她突然点了陆沉：
“课代表，起来说说，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虚假意思表示，司法实践中通常如何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