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一楼,白人管家便亲切地上前与她打招呼:““Bonjour,Madame,(早上好,小太太)您的早午餐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孟时夏谢过眼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得多的管家,快步跟着走向餐厅。
老管家应该是得了周琮也的交代,一边引路,一边替孟时夏解释:“小太太,先生与爱德华先生早上外出后,此刻应该已经回来,骑马去了森林。先生半小时前交代过,如果您醒了下楼,可以先用过早饭,再去找他们。”
“爱德华先生?”
老管家连忙解释:“就是沈公子,沈泽洲先生。”
孟时夏略略点头。
老管家引着她坐下,替她倒了杯early gray tea以后,又去替她摆好餐具,端上丰盛的早午餐。
直至铺着洁白餐布的桌子被各类餐包,起司,咖啡,甜点摆满,老管家才停下手:“小太太,查尔斯先生怕您吃不惯法式早餐,还让我们准备了中式的一份。只是我们接到通知太迟了,做亚洲菜,厨房里缺了很多材料,做出来的菜色不一定合适。如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请一定要亲自告诉我。”
说罢,老管家又拍了拍手,穿着女仆装的女佣端着形形色色的盘子和蒸笼,送上了又一桌港式大餐。
孟时夏望着一桌子菜色,瞠目结舌:‘这,这些东西都是只为我一个人准备的吗?’
“是的,小太太。”
老管家说完,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打扰到孟时夏。
“不不不,这太隆重,也太多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会浪费的!”
孟时夏穷得叮当响,在来法国遇上周琮也之前,她是连早餐这顿也都可以省掉不吃的人,不可能会浪费食物的。
她连忙起身:“我可吃不完的,还是、还是让大家一起来吃吧?”
“周家有家规,佣人是不可以与雇主同桌吃饭的。”老管家低着头。
“那、那……”孟时夏无助地望了望十个她才能瓜分完的满桌佳肴,试探性问:“查尔斯先生与爱德华先生不在,那要不,就可以请伯爵先生他们一起来分享吧?”
孟时夏并不想独自面对周得槐与他的妻子莉莉,但她更不想独自面对这一桌根本吃不完的不可能任务。
奶奶从小就教育她粒粒皆辛苦,加上中华民族的传统理念根深蒂固,比起看见讨厌的人,她更不想看见食物被浪费。
谁料,管家却说:“伯爵先生与太太一早就已经出门,去周围小村拜访朋友了。”
“一早就出门?”
“是的,八点就已经出门了。”
那么早就出门了啊?”孟时夏感慨着:“看来伯爵先生交友广泛,朋友甚多。昨天他也是临时下午就出门拜访朋友了呢。”
老管家听罢,眼神动了动。
离古堡最近的住所就是在四十公里外的另外一座庄园。
庄园主也是像周家一样,是老钱世家,平常在庄园里深居简出。
两个‘邻居’,在严格意义上,反而只是一年见过一次面。
而且,这些老牌家族,一贯只认家主作为往来的对象。
如今周得槐除了在名义上还有个已经没有特殊含义的头衔,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只将周琮也视为是周家真正的决策人。
而尊贵的伯爵先生一连两天赶四十公里的路途,硬是带着自己第四任的妻子去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可想而知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这可不是伯爵先生没苦硬吃,想要去磨炼自己的意志力。而且算无遗策的查尔斯先生一早的安排。
他就是要在婚礼前,支开令孟时夏心烦的对象,要她开开心心地待嫁。
但这些话,管家也只会在心里默默地想,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告诉她。
管家只能说:“伯爵先生和太太刚刚送完商先生离开,为了能够安抚玛格丽特女士的心情,查尔斯先生特意交代了司机,要伯爵先生带着那太太与玛格丽特女士在外散心。”
孟时夏错愕地抬头:“商先生?”
“是的,商先生。”管家对昨晚发生过的事知情,却不会胡乱提起,他只挑了重点说:“商先生在今天一早已经启程离开了。”
商序已经离开了?
孟时夏呆了片刻,自然也想到了这应该是查尔斯先生的手笔。
只是他是因为讨厌商序而将他赶走,还是不想让他继续出现在古堡里打扰自己?孟时夏就猜不到了。
不过,昨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地履行好妻子责任,在契约范围内能够报答查尔斯先生的好。
那么商序究竟是走是留,与她也没有关系了。
就是……
就是还是有点心疼自己转到商序户头上的几万块钱。
毕竟那笔钱才是真正属于她的钱。
孟时夏叹了口气,老管家以为是菜色不合口味,问:“小太太,如果中式法式早餐您都不喜欢,古堡里还有南非籍的厨师,您想试试非洲的菜色吗?”
“不不不,不用了!”
老管家恭敬地后退一步,将空间留给孟时夏:“小太太,您可以慢慢享用早餐时光。伯爵先生与太太他们外出,没有十二点,是不会着急回来的。”
“十二点?”孟时夏看了眼手机时间:“这不是马上到了?”
“您误会了,是午夜十二点。”
孟时夏险些喷出一口水。
商序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赶走的’,她猜不透,但伯爵先生与他的妻子没有十二点不能回来这件事,绝对就是查尔斯先生故意安排的!
孟时夏一边觉得夸张,一边又觉得查尔斯先生实在太贴心了。他就是怕自己面对伯爵先生他们不自在,所以才将人支开。
她小口且快速地吃着桌上的食物,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快点喂饱自己,好去后山找查尔斯先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