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抽噎都忘了,下意识举着手机转了个角度。
“再放大!两只手指,划一下!”
孟时夏照做了。
屏幕里的画面晃了晃,定格在床头墙面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静物油画,色彩浓郁而炽烈,像是法国的某处乡村风景。
余茵紧盯屏幕好久,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隔着大半个地球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茵,怎么了?这是一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孟时夏对艺术品没有什么研究,她看了看墙上的画,只觉得色彩看起来像是有一定年头了。
“孟时夏。”余茵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尖着嗓子说:“你刚才说,你是在谁的家里?”
“查尔斯先生的家,啊,准确来说,这里是一座古堡。”
孟时夏茫然地眨了眨眼:“这里是查尔斯先生的卧室,这幅装饰用的画,我从进门开始,看到过好几幅类似的呢。”
“装饰用的画?!”
余茵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了,“夏夏,你背后的画才不是什么装饰用的画,凭我在拍卖行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他妈的是梵高的真迹!”
孟时夏张了张嘴,觉得吃惊,又觉得正常。
早上刚到古堡,自己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类似青铜器一样的摆件。
“你说你那个契约老公姓什么?”
余茵在脑子里疯狂检索。
“周、周琮也。”
“周琮也?周琮也!”
余茵重复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往后一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名字有股熟悉的感觉了。
“你说的是那个周琮也?周氏集团的?上个月刚登上福布斯封面的那个?”
余茵迅速划开备用机,找到了国内最新的财经新闻给孟时夏看。
孟时夏看了几眼,直到瞧见新闻中放出的查尔斯先生的照片,点了点头。
余茵沉默了。
手机画面静止了许久,久到孟时夏以为信号断了,喊了一声:“阿茵?”
“我没事。”余茵回过神:“我就是需要缓一缓,需要时间去接受我的好姐妹,真的嫁给了一个亿万富翁。”
“不对,阿茵,”孟时夏抿了抿唇,忍不住提醒她:“我和先生是契约婚姻,有时效的。而且你也说了,他是亿万富翁,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余茵看着屏幕里孟时夏那张茫然的脸,恨铁不成钢。
就算周琮也是个亿万富翁又如何?
孟时夏还顶着一张顶级美貌的脸呢!
至少在余茵目前的认知中,就连顶流的小花都不如孟时夏长得好看。
既然出了美貌这个绝杀,就应该好好利用。
至少得学会捞金啊!
“夏夏!”余茵像学生时代的大姐大,咬牙切齿地交代:“你坐下,听我说!”
孟时夏被她的表情给唬住了,怯生生地坐下听劝。
“你刚才说,契约婚姻,有时效,对吧?”余茵一字一顿:“那你告诉我,这段时间,除了他最开始转给你的现金,还有没有什么保障?”
孟时夏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他给了一张卡,说日常开销可以用。但是阿茵,我又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打住。”余茵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孟时夏,你听好了。我现在跟你说的话,每一个字你都得记住。”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这个男人,是个亿万富翁,福布斯封面人物,住着挂梵高真迹的古堡。这种人,他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那他为什么要找一个契约妻子?你动动脑子想想。”
孟时夏眨了眨眼。
“有钱人的婚姻,要么是利益联姻,要么是感情归宿。他不走这两条路,偏偏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你签契约,背后一定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你猜猜是什么?”
孟时夏茫然地摇了摇头:“查尔斯先生说,是因为缘分。”
余茵被她的回答气得又想抽烟了。
“夏夏,你都被渣男商序骗过一次了,怎么还会那么轻易相信男人口中的话?!”
余茵竖起一根手指,“最大的可能,就是你的这位查尔斯先生,他心里有一个人,得不到,忘不掉,所以随便找一个挂个名,应付家里也好,应付舆论也好。你就是一个摆设,孟时夏。”
“可是……我问过类似的问题,查尔斯先生说,是他没有遇上合适的人。”
余茵嗤了一声。
鬼才信。
“行,他不说,你也别问了。”
余茵知道好友的性格,很多话不会一次性说到底,而是慢慢地给她洗脑。
“夏夏,你只需要记住,你可不能就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免费的摆设。要不然人家白月光回来了,你净身出户,他连个水花都不带溅一下的。你怎么办?”
孟时夏张了张嘴,又被堵了回去。
“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余茵的声音软了一些:“你不是还在古堡里撞见商序这只猪精跟着别的女人出现?呵,出轨渣男变成标准的捞男!”
“渣男是主动去捞,你是被人给。但结果是一样的——钱进了口袋,就是进了口袋。”
“你如果替你的查尔斯先生的钱包着想,谁替你的以后着想?”
余茵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孟时夏被砸得头脑浑浑。
半晌,才只能闷声回她:“阿茵,我知道了。”
余茵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姑娘大概率还是没完全听进去。
但她也没办法隔着半个地球按住孟时夏的脑袋灌鸡汤,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等她回国后当面再说。
余茵暂时偃旗息鼓。
两人又说了会儿其他的话,余茵让她在法国不要担心,奶奶这边一切有她照顾。
孟时夏千恩万谢,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静了下来。
孟时夏望着灭了灯的手机屏幕,脑中却情不自禁开始乱想——
查尔斯先生心里,真的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吗?
如果真的有,那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呢?
孟时夏扭过头,望着被叠得整齐摆在枕边的衬衣,心头无端发闷。
孟时夏不想让自己一直处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下,她甩甩头,索性起身,去洗手间冲澡。
古堡里就连卫生间也都奢华无比。
光洁的地板砖与墙壁,摆在台面上各式看起来异常昂贵的装饰物,就连隔音效果也做得极佳。
孟时夏小心翼翼地避开摆在洗手池上看不懂的装饰物,也不敢随意使用浴缸,赤足踏进淋浴间。
水流声响起,原本紧闭的卫生间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