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发出小小的惊呼。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明白查尔斯先生的话一定还没说完,所以安静地等待着。
周琮也屈起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至于其他人的出现,不在我的计划中。”
周琮也一次性将误会解开:“玛格丽特的妹妹我是见过一次,但那次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的后台。她喝多了,撞翻了花架,弄脏了我的西装。我当时只是让助理处理了干洗账单,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周琮也回想起被无故纠缠的困扰,微微皱眉:“后来玛格丽特说,她妹妹把那次见面当成了某种缘分。我纠正过一次,她没听进去。再后来,我就懒得管了。”
孟时夏莫名地松了口气。
精致小脸上刚浮现的紧张,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渐渐散了。
周琮也将她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见我母亲是私下的行程,但婚礼的话,可能就需要你忍耐几天。因为到时候,一定会有其他人参与。”
他一句一话解释着:“我们的婚姻虽是契约,但对外的名义上,一切流程都必须严格按照流程,也必须具有法律效力。时夏,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周琮也故意停顿。
孟时夏忍不住抬头,望着他湛蓝色的双眼,心脏怦怦跳得越来越快。
“怎么了?”周琮也有心逗她,刻意问:“怎么脸色那么红?”
孟时夏果然上当,双眼瞪大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红了吗?不会吧?”
她慌张地摸来摸去,生怕自己露出窘态。
“我、我只是因为您刚才的话,一下子误会了……”
“哦,误会?”周琮也唇角上扬,闷声笑着问:“时夏,你可以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误会?误会成什么了?”
孟时夏是个老实姑娘,加上眼前那张逐渐放大的帅气脸庞逼近,她脱口说出心底话:“因为您这句话实在太像是在求婚了……”
周琮也朗声笑。
他的小兔,娇憨又可爱,都已经到了狼的嘴边,却还懵懂不知。
幸好他提前做了规划,将她纳入了自己的领地里。
否则留在险恶社会里,再被其他男人觊觎欺骗,那可怎么办?
想起餐厅里的商序,周琮也原本舒展愉悦的眉头又是不露痕迹一蹙。
这个男人的资料他反复看过,就算商序即刻化成灰,周琮也也一定会认得出。
他就是那个趁着他无暇分神,便在国内将小兔带跑的那个人。
Jerk.(背叛者)
Cheater.(渣男)
Asshole.(混蛋)
周琮也面不改色,优雅地在心里吐出三个词汇。
一个比一个脏。
他敛目。
到底是失算了。
自己靠着信息差与欺骗,将小兔诱骗成为他的掌中之物,赶跑了讨人厌的苍蝇,下一步,就是尽快将孟时夏介绍给已故的母亲,再给她一场婚礼,将她公之于众。
周琮也天资聪颖,在生意场上从来都是算无遗策,没有漏洞。
却不承想,今日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那个男人的结局不是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现在怎么会脱离他设定好的轨道,还跟着莉莉的朋友,一起出现在古堡中?
苍蝇果然是苍蝇。
如果不一次性打死,就会嗡嗡嗡地绕在耳边令人厌烦。
看来——
还是想再想个办法,用其他手段一次性将苍蝇拍死。
令他再也没有起死复生的可能。
周琮也毫不介意在心底阴暗的角落,撕下属于他的绅士面具。
那些肮脏、龌龊、刻薄的厌恶,他不屑于说出口,但并不代表他没有。
如果可以,他甚至很想当场吩咐管家,拿出花园用的大功率鼓风机,把那个人吹出去。
这个想法一点也不成熟稳重。
但无所谓。
反正小兔听不见,也看不出。
在她面前,自己只需要保持着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就够了——
用英俊的外表,与温柔体贴的方式。
一步步彻底将她蛊惑,离不开自己就好了。
周琮也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拢了拢孟时夏耳边碎发,声音恢复了平时稳重的温度。
他将刚才的话题重新捡起来说:“时夏,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不单单只是妻子,你会是我的契约伙伴,会是我的挡箭牌,是我对外的一道屏障,你清楚吗?”
原来是这样。
孟时夏胸口一松——
原来是这样!
查尔斯先生与她根本就是不同阶层,不同世界的人,他们的婚姻是恰巧的各取所需。
查尔斯先生可能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停顿了几下,没有其他意思,反而是她自己开始胡思乱想,还想到了求婚?
真是太失礼了!
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失,她抬眼,刚好瞧见周琮也正动手将细窄的领带从脖子上抽走。
不知道是不是领带太细的缘故,被领带被领口上的装饰给勾到了,抽到一半抽不动了。
周琮也偏头看去,视线盲区令他不知道领带究竟勾到了哪个地方,手臂一直举着想要调整。
“先生,”孟时夏见状,鼓起勇气:“是领带被您肩上的金属物缠住了,让我来帮您吧?”
周琮也喉结滚了一下。
他松开手,细窄的领带一头松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一头垂落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像是古堡里的落地钟摆,一晃一晃的。
屋内气氛莫名地变了。
“好,”男人醇厚低沉的声线响起,在偌大空旷的房间里似乎自带回响:“时夏,我的小妻子,请你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