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宋芳凝已经介绍过,这位是许棠的婆母,陈胥的生母。
她看向温佑言的眼神满是不屑,隐约间还带着几分恨意。
温佑言想,他的儿子刚死,儿媳妇就跟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对靳睢东不舒服,对作为靳睢东现在的妻子的她不舒服。
更甚至,对整个靳家的人都不舒服。
所以从刚刚开始,这位陈夫人对宋芳凝说的话,总是夹枪带棒。
这样的场合下,宋芳凝不会计较太多,只当看不出来她的仇视。
“说起来,陈太太的小儿子回来了,你们两口子心里也会好受点吧?哎,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肯定难过,小儿子回来后还能帮你们管管公司。”
不知道是哪位贵太太说的话,语气带着同情,可说出的话却带着满满的恶意。
陈竞是陈太太丈夫在外的私生子,这件事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五年前陈太太还因此把陈竞流放到国外。
如今把陈竞接回来,也不过是因为陈家的大儿子离世,陈家现在后继无人,才想到了这个私生子。
温佑言抬头就看到那个说话的人。
是周慧,许棠的母亲。
听到周慧的话,陈太太如利箭般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周慧却半点都没有说错话的自觉,还一脸同情地看着陈太太。
她甚至与陈太太身旁的人换了个位置,坐过去握着陈太太的手,轻声安慰。
“我看陈太太的小儿子也是个大才之人,一定能带着陈氏集团做大做强!”
周慧作为陈家的亲家,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给陈太太难堪。
在座的人都很惊讶。
陈太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周慧,你什么意思?”
她端坐着,低眸睨着周慧,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周慧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只道:“我也是心疼你们,陈胥走后你一蹶不振,棠棠跟我说你一病不起好多天,我本来应该去看你的,可家里的事情多得让我分身乏术。”
“不过刚好现在有机会见一面,作为亲家,我也想多关心关心你。”
说到这里,陈太太还没有说话,周慧就叹了口气,自顾自开口。
“这段时间其实我女儿的情绪也不好,女婿意外离开后,她身旁也没个男人帮衬着,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也艰难。”
陈太太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温佑言注意到她的指尖都发白了。
周慧是故意这样说的。
陈家那么大的家业,陈胥就算离世,陈家也不会苛待许棠,更何况许家在津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许棠不是平头百姓,不愁吃喝,就算花钱请个保姆一起带孩子也不是事。
周慧这话,实在立不住脚。
陈太太偏头看了温佑言一眼,那眼神冷得可以将人冻住。
陈胥死后,靳睢东可是一直为许棠母女提供帮助。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拿这话讽刺周慧,不然有伤陈家的脸面。
宋芳凝也是人精,一向主和的她此时也没有打圆场。
“母亲,父亲请你过去一趟。”
这边太太们安静了一会儿,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过来。
温佑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的陈竞走过来。
他的胸前戴着金链子做的胸针,西装笔挺勾勒他修长的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有种别扭的矜贵感。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温佑言,温佑言注意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的精光仿佛看到猎物一样。
温佑言微微蹙眉,后背莫名爬上一层冷意。
陈太太也因陈竞的过来,而摆脱了这尴尬的氛围。
她站起身来,低眸看了一眼周慧。
“你放心,许棠还是我家儿媳妇,满满也是我的孙女,我们陈家不会亏待她们,失陪。”
她说完,离开了这边的闲聊区。
临走时,她看了陈竞一眼,那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慧看着陈太太离开的背影,眼底露出几抹不甘。
她以前最看重的女婿其实是靳睢东,现在陈胥死了,女儿跟靳睢东也走得挺近。
现在只要摆脱了陈家,她的女儿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跟靳睢东在一起。
只不过离婚这件事,必须是陈家提出来!不然对许棠不好。
她必须得继续刺激这个老东西!
陈竞没有跟陈太太一起走,他低头很绅士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靳少好像在找你,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佑言还没说话,宋芳凝却先开了口。
“睢东要是找佑言的话,会自己过来的,多谢陈少。”
陈竞没有生气,只是道:“靳少被他的朋友缠住了,有些麻烦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温佑言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更多的却是冰凉与警告。
温佑言怕他说出什么不可逆转的话来,便转头看向宋芳凝。
“我过去看看他吧。”
宋芳凝只好让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站起身,跟着陈竞一起走出这片闲聊区。
周慧见状,不由得开口,“温小姐跟陈太太的小儿子,意外地熟悉呢。”
宋芳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与周慧本来私交就没那么好,因为许棠的关系,她对周慧也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是有分寸感的交流,怎么到许太太的嘴里就是熟悉呢?要是你女儿跟哪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算是好朋友的关系了吗?”
周慧被宋芳凝怼了一句,没再说话。
这个关头,她不想得罪宋芳凝。
剩下的几位贵太太你看我我看你,开始笑着打哈哈转移话题。
陈竞跟在温佑言身后,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被鱼尾裙勾勒的完美身材上。
五年前,要不是靳睢东突然出现,那晚得到温佑言的人,应该是他!
温佑言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竞。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略带扭曲的视线上,心中更加防备起来。
这人还是没有变,跟以前一样,阴湿得跟个男鬼一样!
她声音冷冷地问道:“说吧,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