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赶到医院的时候,舟舟输液的水都已经输了小半瓶了。
靳睢东抱着靳睢东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他用自己的黑色大衣抱着舟舟,一手握着他的小手,防止他乱动让针回血,另一只手托着他小小的身子。
舟舟则是蜷缩成一团窝在靳睢东的怀里,脸上还隐约有几道泪痕。
是老师率先发现了温佑言。
她朝温佑言招招手,“舟舟家长你来了。”
温佑言心中一顿,咬着唇走过去。
“林想医院走不开,我就过来了。”
老师知道舟舟叫家长,不是叫温佑言就是叫林想,她也只当温佑言在说明情况。
她道:“没事,只要你们谁来都行,舟舟已经检查过了,是急性感冒发烧,医生开了退烧药,现在输了小半瓶药液,他的体温已经降了点。”
她向温佑言说明舟舟的身体状况,然后表示自己要回去工作,得先走。
温佑言忙道:“今天麻烦老师了,耽误你工作了。”
“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那我就先走了。”
老师临走前还看了眼靳睢东,她以为温佑言到了,靳睢东也会走。
可靳睢东却半点没有提出要走的样子。
她也没再多管闲事,自己要是再不回去得扣工资了。
金明见温佑言来了,也找个借口离开了。
温佑言接到老师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却没想到靳睢东竟然会在,还这么亲密地抱着舟舟坐在走廊上输液。
他去幼儿园干什么?
似乎猜到温佑言想问什么,靳睢东道:“我去幼儿园商谈投资的事,正巧碰到了。”
靳家到处投资,靳睢东也时常替靳家跑腿。
倒是不奇怪。
温佑言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伸手就要把舟舟接过来。
“我来抱吧,你可以走了。”
靳睢东手肘一拐,轻轻把温佑言伸过来的手挡开。
他看着温佑言,眉头微蹙,眼底含着几分控诉。
“人家睡着了,挪动他后醒了怎么办?看到针孔又得哭。”
靳睢东说的倒是实话。
舟舟这孩子从小就害怕打针,有时候看到自己手背被针扎进去了,都会哇哇大哭。
也就这个时候像个小孩子一点。
温佑言看着小脸贴着靳睢东胸膛的舟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私心不希望舟舟和靳睢东挨得很近的。
但今天却实实在在是靳睢东把舟舟送到医院,他的免疫力低,稍微一点感冒都能要他的命。
她道:“轻轻地把他放我怀里就行,你应该有事要忙吧?”
“我现在很空闲。”
买了两瓶水走回来的金明刚巧听到靳睢东这句话。
面对行程已经排得满当当的自家老板的话,金明只觉得一阵无语。
自家老板还是不知道行程多难协调啊。
他拿着水走过去,两瓶都塞给了温佑言。
“靳先生,太太,我去车上等你们。”
说着他就匆匆离开。
温佑言话还没说,金明就已经走了老远。
她只能把心头的火发到靳睢东身上。
“以后让他不要在外面乱叫。”
“他乱叫什么了?你不是靳太太吗?”
“马上就不是了。”
“至少现在还是。”
温佑言抿唇,狠狠剜他一眼。
舟舟在靳睢东的怀里哼唧两声,两个大人停止了斗嘴,同时看向靳睢东怀中的孩子。
舟舟没醒,只是找了个好靠的位置,又沉沉睡了过去。
温佑言没再说话。
靳睢东看了眼她手中的水,道:“我要喝水。”
温佑言面无表情地把水递过去。
“没手了。”
靳睢东两只手都顾着舟舟。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那你就别喝!”
话是这样说着,但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扭开了瓶盖,喂了靳睢东一口。
她看在靳睢东带着舟舟来看病的情分上,否则她可以眼睁睁看着靳睢东渴死。
靳睢东就着温佑言的手喝了口水,目光里盈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输液架上挂着药袋,透明的细管连向舟舟手背上的留置针,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今天在幼儿园,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吹冷风,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温佑言偏头看他,靳睢东也转头看向温佑言的脸。
“他没穿外套就跑到室外,脸都冻白了。”
温佑言听着,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个画面。
舟舟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幼儿园室外的秋千上,寒风吹着他单薄的身子,他冻得蜷缩成一团却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
温佑言喃喃道。
为什么舟舟会一个人在室外,被欺负了吗?
“听老师说他是上手工课的时候逃出去的,他看起来不想上课的样子。”
温佑言看着舟舟即便睡着也蹙着眉的小脸,立马猜到了他逃课的原因。
他说过学校的课程无聊。
但她硬要他上幼儿园,这样才能跟同龄人拉近距离,不至于让他一直孤零零的,没有玩伴。
她道:“我知道了。”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浓郁。
“刚刚老师说,你是这孩子的家长?”
温佑言表面很淡定,但胸膛里的一颗心脏早就如打鼓般狂跳起来了。
她平静地开口:“我是他干妈,你不是知道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认了吗?”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温佑言声音冷淡凉薄,丝毫不给靳睢东面子。
她本以为靳睢东会像先前那样生气,但靳睢东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甚至收回视线,看着怀中的舟舟。
眉眼慈爱,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见到舟舟都会满脸抗拒。
温佑言心头更加没底了。
范京京到底有没有跟靳睢东说这件事?
他今天去幼儿园遇到生病的舟舟,真的是巧合吗?
等输完液的时候,舟舟的烧也退了,小家伙悠悠转醒,刚醒就看到了面前温柔看着他的温佑言。
在身体极度不舒服之下,舟舟内心还是最依赖母亲。
他撇着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朝温佑言的方向伸出手。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