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睢东是为靳家来跟院长谈投资合作的事,顺便代表官方来表示慰问。

    跟院长谈完合作的事后,他不自觉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透过窗口看到在教室里乖乖坐着的舟舟,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描摹他的容貌。

    小巧高挺的鼻梁,像他,眉眼秀气端方,像他,唇瓣饱满嫣红,像温佑言。

    他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小子跟他小时候这么像呢?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捏着口袋里那个样品袋。

    样品袋里装着他刚刚从舟舟头上悄无声息薅的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只是事已至此,靳睢东觉得,就算不做这个亲子鉴定,他也能确定这小家伙是自己的儿子了。

    他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一想到他跟温佑言有个儿子,他浑身每个细胞都激动到沸腾。

    可转念一想,她生了孩子却又将孩子藏了起来,是为什么呢?

    她宁愿把孩子养在外面,还将孩子的事告诉了那个男狐狸精,又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

    索性也没再深入想。

    也不知道在逃避那个他最不能接受的答案,还是真的犯懒。

    他看了好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却眼尖地发现舟舟的头一点一点的,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教室的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

    走到舟舟面前探了探他的头,有些慌乱地抱着舟舟起身。

    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她撞到了靳睢东。

    靳睢东蹙眉看着舟舟,问道:“他怎么了?”

    老师认识靳睢东,是院长的客人,也是院里最重要的投资方。

    “舟舟发烧了,我现在带他去医务室。”

    舟舟被老师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瘫软地趴在老师的肩膀上。

    靳睢东伸手探他的额头时,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靳睢东的样子。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小嘴一撇,眼眶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软哒哒地从老师的怀里探出身子,小手往靳睢东的方向伸出去。

    靳睢东愣了一下,心软得不行。

    他伸手从老师怀里将舟舟接过来。

    老师起初还不愿意,怕给靳睢东添麻烦。

    靳睢东说没事后,老师才放手。

    靳睢东抱着舟舟,快步跟着老师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给舟舟检查之后,只说舟舟是普通的感冒,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可靳睢东觉得舟舟的体温过高,小孩子免疫力本来就低,且他伴有轻微的咳嗽和急喘,不像是普通的感冒。

    他没有再听医生的废话,直接抱着舟舟出门。

    老师焦急追上去,拦住靳睢东的脚步。

    “靳先生,你这是要带舟舟去哪儿?”

    “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靳睢东脚步没停,老师拦不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道:“靳先生,孩子就算要去医院,也得先通知家长,我们……”

    老师话还没说完,抱着舟舟的靳睢东就停下了脚步。

    他偏头看向老师,漆黑的眸里满是冷漠。

    “那你现在就通知家长,孩子发烧这么严重,不尽快退烧的话,你们幼儿园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吧。”

    老师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舟舟已经在靳睢东怀里昏昏欲睡。

    靳睢东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跟妈妈的柔软不一样,这个怀抱给他的感觉更加安心。

    舟舟小手攥着靳睢东的衣角,在这令他有些安心的怀里睡了过去。

    老师给温佑言打了个电话后,就跟着靳睢东一起出了幼儿园。

    金明的车等在外面。

    见靳睢东出来,他赶紧下车开门,却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家伙。

    他有些怔愣。

    靳睢东没理会他,抱着舟舟坐上了后座,对金明道:“去医院。”

    金明虽然不解,但他听命令,回到了驾驶位。

    老师则是看了看状况,在金明的安排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十分钟后,金明把车停到最近的医院。

    靳睢东抱着舟舟直接进了急诊大楼。

    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蹙着眉问靳睢东。

    “孩子有没有什么病史?”

    靳睢东被问住了。

    医生有些不耐烦:“你作为孩子的父亲,连孩子的病史都不知道吗?”

    身后的金明和老师被医生的话,惊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老师赶紧上前对医生道:“医生你好我是这孩子幼儿园的老师,听他妈妈说,他没有什么病史,但是早产儿,身体很虚弱。”

    医生这才松了松紧皱的眉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孩子的免疫力比平常的小朋友要低很多,一次生病就能要命,要是再晚点送来就不好弄了,先给他打点滴退烧吧。”

    医生一边说,一边开药。

    还顺带指责了几句靳睢东作为孩子父亲不负责之类的话。

    金明和老师大气不敢喘。

    医生这幅正义凛然的样子,怕是解释了也不会相信的。

    医院病房告急,连VIP病房都没有了。

    靳睢东只能抱着舟舟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输液。

    小家伙本来睡着,但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的时候,他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护士手中的针,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嘴里哭喊着不打针。

    靳睢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舟舟在他怀里挣扎,跟案板上的鱼一样不好控制。

    靳睢东脱下外套包住他,让他不能动弹,放低声音轻轻哄他。

    “舟舟乖,输液的针不疼的,你是男子汉,坚强点。”

    金明在旁边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何曾见过靳睢东如此温柔的模样?

    在外办公的时候,他要么精明得像个狐狸,要么威严得像尊大佛,谈判桌上更不用说了,气场一开台下的记者问问题的时候都会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靳睢东这幅模样。

    可被温柔对待的小家伙很不领情,哭声震天响。

    靳睢东面如菜色,眉头皱得老高。

    他能在谈判桌上厮杀,唯独对害怕打针的孩子没有办法。

    他最后只能拉长衣摆,将舟舟的头包裹住,随后给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见状,赶紧上前抓住舟舟的小手。

    经验丰富的护士,一针就扎进他的静脉血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