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管醉鬼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靳睢东喝醉过,刚刚在楼上的时候都没察觉到靳睢东喝醉了,怎么现在在楼下还能醉在花坛里不省人事?

    温佑言想要直接走,但道德的约束下她又不得不停下来管这个醉鬼。

    被靳睢东提早安排来接他们的金明,刚到楼下就对上了温佑言的视线。

    他站在车前有三秒顿住。

    他从来没有在靳太太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求助。

    温佑言朝他招招手,他回过神来赶紧过去。

    原本她还在奇怪靳太太为什么会站在这种地方。

    走过去一看,发现自家老板仰躺在花坛边上,头几乎伸到花坛里面,跟里面开得娇艳欲滴的花共生长。

    温佑言赶紧道:“快帮忙把他拉上来。”

    金明愣了好半晌,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赶紧抬步跑到花坛边,跟着温佑言一起把自家老板扶起来。

    靳睢东并没有睡着,他被扶起来之后,漆黑的眸睁开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旁边扶着他的金明,又看了另一边搀着他胳膊的温佑言。

    他果断把身子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本来站得好好的,突然一个人影压过来,她重心不稳,朝旁边踉跄了一下,差点抱着靳睢东一起摔了下去。

    金明眼疾手快地从另一边扶住,才勉强稳住两个人。

    温佑言被靳睢东压得肩膀生疼,偏头一看,这男人闭着眼睛,脑袋歪在她肩上,呼吸均匀,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她咬牙切齿,号称千杯不醉的靳睢东竟然会喝成这副模样。

    “靳睢东,你给我起来!”

    靳睢东非但没有反应,还得寸进尺地把头往她肩窝处埋了埋。

    金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靳睢东这么多年,混迹过各大酒桌场面,见过靳睢东海一般的酒量,一个同学会而已,自家老板怎么可能喝醉?

    还倒在花坛里不起来?

    他今晚也算是开了眼了。

    “太太,要不我把靳先生背过去? ”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佑言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道:“快快快。”

    金明伸手扶住靳睢东的胳膊,小声道:“靳先生,我背你去车上。”

    靳睢东却在金明伸手过来的时候,哼唧一声挣开他的手,双手环着温佑言,像只大型犬类动物那样贴着她。

    温佑言被他的怀抱环得密不透风,颈肩温热的痒意让她头皮发麻。

    她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后背,咬牙切齿地吼道。

    “靳睢东你给我起开,重死了!”

    靳睢东没动静。

    温佑言强行撑着身体,一手伸过去捏着靳睢东的鼻子,几秒后靳睢东缓缓睁开眼睛。

    墨黑的瞳里满是茫然,路灯照过来,将他的双眼映得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

    他看了温佑言一眼,又重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老婆,别闹。”

    低沉的声音自颈肩传来,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倒是有些放松。

    温佑言有一刻怀疑他是装的。

    但是他满身的酒气又骗不了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醉的啊!

    金明将自家老板的操作看在眼底,有些目瞪口呆。

    他憋着笑,对温佑言道:“太太,就让靳先生这样待着吧,我去把车开过来,再一起把他扶到车上。”

    温佑言这个时候动弹不了,也没有办法。

    “辛苦你了。”

    金明朝温佑言点点头,就去开车了。

    期间靳睢东唇瓣擦过温佑言的颈肩肌肤,还张嘴咬了咬。

    温佑言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后脑。

    靳睢东彻底老实了。

    回到家里,金明和温佑言一起把靳睢东扶进别墅。

    本以为温佑言会把靳睢东带到房间里照顾,温佑言却让金明扶着他,把他放到沙发上。

    金明有些迟疑地看向温佑言,“太太,这……”

    “喝醉的人没有睡房间的资格。”

    温佑言没好气地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人,男人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角,一副依赖的模样。

    傅姨听到动静出来,看着靳睢东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有些震惊。

    “我的个乖乖,靳少怎么喝成了这个样子?他可从来没醉过啊!”

    温佑言拉开靳睢东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傅姨。

    “傅姨,他就辛苦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副绝情的模样,让傅姨都有些无奈。

    她拜托金明看一下靳睢东,自己则是去厨房熬醒酒汤。

    等客厅重回安静的时候,金明无奈地找出一条毯子,准备给靳睢东盖上。

    靳睢东闭着眼,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没有睁眼,却已经开口说话。

    “约一下这个周的鉴定中心,我要做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开口,没有半点醉酒的姿态,声音低沉沙哑又沉稳有力。

    将正要给他盖毯子的金明吓了一跳。

    等意识到靳睢东刚刚是装醉后,金明也只是怔愣了一秒,就消化了靳睢东的吩咐。

    “好的靳先生。”

    回应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沉吟片刻问道:“靳先生,是做谁的亲子鉴定?”

    靳睢东沉默。

    良久,他放下胳膊,坐起身来,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楼上主卧的方向。

    他道:“我的。”

    金明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这是……不确定外面的私生子吗?

    靳睢东没有向金明过多解释,他微微偏眸看着他。

    “去约时间就是,样本我过两天给你。”

    “……是,是。”

    金明点头答应,见靳睢东没有别的事交代,便离开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照在靳睢东的脸上,他抬眼时,眼底半点醉意都没有。

    脑海中有两道声音在盘旋。

    一道是范京京的。

    ‘四年前我在中东确实见到过怀孕的嫂子。’

    一道是许棠的。

    ‘那个小哑巴是温佑言的儿子。’

    算算时间,要是当年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跟舟舟的年纪也是差不多的。

    若是他没猜错,他宁可相信那个孩子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