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去公司的路上,莫名觉得很心慌。

    许是天气不好的缘故。

    白天的津京,没有昨晚那样的浓雾,但地面湿漉漉的,车门外还有小雨水滴在窗户上,雨水顺着玻璃,将玻璃窗分割成数块。

    手机传来震动,是顾均鸣的消息。

    ‘秦生的消息打听到了,在米国的时候,他追踪陈竞向国内出售的医疗器械,被警告过。’

    这就对得上林想说的了。

    温佑言放下手机,脑海中闪过关于陈竞那些阴险的手段。

    她几乎可以想象,秦生当时的无助。

    可既然秦生能够回到津京,按照陈竞的性格,应该不会赶尽杀绝才对。

    到了公司楼下。

    温佑言惊讶地发现有一群人围在公司门口。

    安保人员在外围推搡着,很多公司的员工围成了一个圈,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佑言走近,站在门边的江雪眼尖地看到温佑言,赶紧上前拦着她。

    “别过去,跟我来。”

    温佑言一脸懵地被江雪拉着,想要绕开人群离开。

    刚走没几步,人群里面就传来陆苞的尖叫声。

    “温佑言!杀人犯!你给我站住!”

    听到声音的温佑言,脚步瞬间停下。

    江雪语气有些急了,“干什么?走啊!”

    她用力拉着温佑言的手腕,试图把她拉走。

    可温佑言却转头,看到了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的陆苞。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手中捧着秦生的遗照,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不堪。

    她快步冲到温佑言面前,瞪圆了双眼。

    温佑言能看到她圆溜溜的眼里有道道血丝,并且陆苞比昨天看到的,又瘦了一些。

    “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丈夫,凭什么还光鲜亮丽地做记者?你就该下去给我老公跪下磕头道歉!”

    跟在陆苞身后的,除了温佑言的同事,还有闻声赶过来的别家记者。

    一些熟面孔拿着话筒、扛着相机对准温佑言。

    “温记者,陆苞嫂子说的话是真的吗?生哥真的是你害死的?”

    “温记者,请问你跟陈竞到底是什么关系?前段时间他还单独给你开了后门,你是否利用美色行职位之便?”

    “温记者,秦生生前与你这么要好,你为什么会害他?”

    “……”

    这些记者温佑言有一大部分都认识。

    很优秀的记者,问的问题也非常犀利。

    他们中不乏有跟温佑言聊得很来的,但在工作上,却依旧能做到六亲不认。

    温佑言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安保人员已经上前将大部分的记者隔绝开,江雪也去维持秩序。

    温佑言则是看向陆苞,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嫂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陆苞没那么冷静,她死死抱着秦生的遗照,冲温佑言喊道:

    “你想单独跟我说什么?我现在孑然一身,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大不了我就下去陪我老公!”

    她的话音落下,外围的记者更加愤懑了。

    “温记者,生哥生前待你不薄,你凭什么威胁陆苞?”

    “别做忘恩负义的人,温记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在这里说!”

    “没错,今天有我们在,你就别想带陆苞嫂子走!”

    “……”

    温佑言没有理会外围的记者,只微蹙着眉,询问陆苞:“嫂子,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

    陆苞坚定地点头,眼眶猩红。

    “就在这里说!”

    温佑言抿唇看着陆苞,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陆苞说得没错,她孑然一身,死也不怕。

    她只想给秦生一个公正。

    如果温佑言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网络上的谣言会迅速把她吞没。

    届时她一个人,怎么抵得住悠悠众口?

    温佑言最终还是闭紧了嘴,趁着陆苞走神的间隙,转身向公司大门跑去。

    陆苞反应过来,冲着温佑言的背影喊道:“温佑言,你别跑!”

    不跑才怪!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温佑言拿出在中东逃命的速度,飞也似地冲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恰好到了一楼,她冲过去关闭电梯门,电梯上行到了15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温佑言才喘了口气。

    还是太吓人了。

    江雪是在半个小时后才上的楼。

    一到办公室,她就冲到温佑言的座位边,敲了敲她的桌面。

    “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雪喘着粗气,脸色潮红,头发被汗水裹着,湿哒哒地黏在额头。

    温佑言许久没有见过江雪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到了江雪的办公室,温佑言看着江雪灌了一大杯水,才像是活过来一般,瘫倒在了靠椅上。

    温佑言则是坐在她的对面,神色淡定。

    江雪喘匀了气,才蹙眉看向温佑言。

    “那个陆苞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你害死了秦生?”

    江雪明显是不信的。

    温佑言和秦生是出生入死过的伙伴,这些年两人来往虽不密切,但在竞争公司里,两人也并没有针锋相对过。

    这是很难得的情谊。

    而且温佑言不可能害人。

    温佑言将昨天与陆苞的对话告诉了江雪。

    江雪听完,眉头紧锁,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

    “秦生死了,陆苞难道精神出问题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把秦生的死,全部怪罪到温佑言身上?

    且不说秦生的死到底是不是跟陈竞有关系,但相较于陈竞,温佑言算是完全无辜的人吧?

    温佑言叹了口气。

    “可能她也是因为无能为力,想找个发泄口吧。”

    “就算找发泄口,也不能随意诬陷人啊!”江雪很不爽,“我现在就发一个声明。”

    “不用了主编。”

    温佑言阻止了江雪的动作,“比起这个,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秦生的死,我怀疑他不是自杀。”

    江雪浑身一僵,狐疑地看向温佑言。

    “你……什么意思?”

    “我了解的秦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便是陈竞打压,他也不会轻易有死的想法,除非有人要他死。”

    并且死得悄无声息。

    江雪的脸色沉了沉,看向温佑言的眼里多了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