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她竟然亲昵地叫别人宝贝!
他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兜,信步闲庭地走到温佑言的身后。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温佑言继续道:
“宝贝,我过两天来看你。”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无尽的宠溺。
这样的声音,他都还没有听到过!
靳睢东像个幽灵一样,冷不丁开口:“宝贝?”
温佑言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偏头对上靳睢东黑漆漆的双眸,似乎看到那双眸中映着的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快速挂断了电话。
蹙眉有些恼羞地看向靳睢东:“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靳睢东唇角掀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眼底一片荒凉。
“是靳太太过于专注了,没有发现我过来,怎么?打扰你跟男狐狸精说话了?”
温佑言觉得靳睢东神经病。
舟舟是他儿子,算哪门子狐狸精?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对靳睢东道: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你不陪你的许小姐,还回来干什么?”
她没有否认靳睢东的话。
靳睢东却以为她是默认了男狐狸精的事情。
心头怒火越烧越旺,靳睢东心头烦闷,脸上更是说不出的冷意。
他可不认为温佑言在吃醋,她不过是为了男狐狸精,才会拉拢他跟许棠。
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摆脱他了。
做梦!
他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可以出院养伤,一会儿我就给你办理出院,回去家里养着。”
温佑言倒是没有拒绝。
她并不喜欢医院,所以对回家不会有拒绝的动作。
她还有两瓶消炎药要打,靳睢东临时有点事要离开,特意找了个护工给温佑言看着点滴。
“我下午来接你,你挂完点滴先睡会儿。”
离开前,靳睢东叮嘱了她很多,让温佑言不免觉得他又变回了以前那样。
那时候她不吃早餐都要被念叨许久。
可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处于陌生的夫妻状态。
温朝暮和温父来的时候,温佑言正挂完最后一瓶点滴。
她正准备找护士开出院证明。
她可不想等靳睢东,如果能早点离开医院,她就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或者让家里司机来接。
温朝暮进门,看到温佑言抱着衣服要去洗手间,上下打量了温佑言一眼,最后讥讽一笑:
“我就说你没有伤得很严重吧?就知道装柔弱博同情,真是不要脸。”
温父看着温佑言活蹦乱跳,自动忽略她苍白的脸色。
“你妈知道了很担心你,你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她。”
温佑言已经厌烦了温家的所有人。
她扬了扬自己的胳膊,“我有空,但我也得有命才行啊,靳睢东让我回家修养。”
提到靳睢东,两人都不说话了。
温朝暮眼底划过一丝嫉妒和羡慕。
温父眼里却闪过精光,每次听到靳睢东的名字,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
温父说:“那你暂时先回去,等过段时间,爸爸手上还有个项目得拜托女婿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温父对她的态度就要缓和一点。
温佑言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看向温父,眼底一片坦然,唇角还隐约勾着一抹弧度。
“爸,我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温父高兴的时候,自然什么事都愿意听。
他笑吟吟地看向温佑言,“说吧,你想要什么?”
对温父而言,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在价值首位上。
温佑言淡淡道:“我已经决定跟靳睢东离婚了。”
她的话音落下,温父猛地瞪大了眼。
温朝暮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佑言,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等反应过来之后,温父大声怒斥:
“联姻是梁家人的事,哪能你说离婚就离婚的?我不同意!”
温父眼神吓人,好似恨不得要把她吃了似的。
温朝暮也劝她,“姐姐,靳少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能跟他结婚,简直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现在却要离婚,你是不是傻的?”
温父冷厉地看着温佑言,仿佛刚刚笑眯眯的慈父不在一般。
“我告诉你,这个婚你要是敢离,我就把你赶出温家!”
温佑言毕竟不是温父温母亲生,也一直顾念着温母和温父对她的养育之恩。
可这些年来,她对温父温母的期待,次次落空。
从那次迫不及待把她嫁到靳家,从一次次无尽的索取。
因此,现在即便听到被赶出温家这种话,她心里也没有半点波动。
她轻声道:“好,我会准备一份断亲协议,希望您签下,以后我跟温家没有任何关系。”
似是没想到温佑言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温父先是一怔,随后怒意更加翻涌。
“温佑言,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竟把你养成了白眼狼了?你现在敢跟我提断亲,你有什么资格?”
“整整十八年,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偷走我亲女儿的人生我们也没有计较,没把你送回去,你现在想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温佑言心底冷笑。
当初温父温母为了立慈爱人设,可是主动将她留在温家的。
后来嫁到靳家,两人对她改变态度,以恩情要挟,逼迫她为温靳两家的生意牵线。
温家通过她扒着靳家吸血。
这也是靳父讨厌温家人的原因之一。
温佑言抬手摸了摸左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
她的声音轻缓,“温朝暮把我推向那个拿刀的极端粉丝时,那把匕首的刀尖正对的是我的心脏,我要是没躲开,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说着温佑言抬眼看向两人。
温朝暮眼神闪躲,温父蹙着眉一副那又怎样的模样。
“所谓偷走温朝暮的人生,要不是你们做父母的认错了孩子,我难道不愿意在我亲生父母身边吗?”
“把自己的错甩给一个婴儿,你们也是甩得顺手。无论如何,这次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仇恨恩情一笔勾销,好聚好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坚定。
温父因为这番话,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咬着牙还要说些什么,温朝暮却拉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