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已经准备好靳睢东一晚上都不回来的准备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靳睢东的声音就在床头响起。
“你公司那边我跟你请了假,先休息几天。”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站在窗边的靳睢东。
她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样不可置信又带着警惕的目光,让靳睢东很不满。
“老公照顾老婆,天经地义,你想把我赶到哪儿去?”
温佑言有时候觉得靳睢东很能颠倒黑白。
她什么时候赶他走了?
不是他自己要去找许棠的吗?
她冷哼一声,“我只听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夫妻之间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句话直接把靳睢东噎住。
他确实让温佑言独自留在危险中,还让她受了伤。
他难得没有开口怼她。
只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别想飞出我的世界。”
他低声,近乎固执地开口。
温佑言开口想说些什么,被他打断,“快休息吧,眼袋这么重,都不好看了。”
温佑言想一枕头给他砸过去。
但想着自己要用枕头,便瞪他一眼,侧身背对着他睡过去。
她也不管靳睢东为什么没回来。
多半是催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再去看许棠。
可惜她已经不介意了。
温佑言确实很累,不过几分钟,就彻底睡过去,连呼吸也变得平稳。
靳睢东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温佑言睡觉那面。
他蹲下身,趴在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却又漂亮莹润的小脸。
新闻他已经看到过了。
温佑言就是在他带着许棠离开之前,扑到了那个极端粉丝面前,被刺伤。
而他在视线盲区内,没看到温佑言受伤。
抱着许棠转身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疼得有点窒息。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她有没有看到他抱着许棠离开的背影呢?
要是看到,肯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他本来就比不上那个男狐狸精,现在更加比不上了!
想到他刚刚匆匆进病房的时候,听到那个男狐狸精的话。
‘以前在中东的枪林弹雨下,身上也不免留疤,怎么不见你担心。’
她身上也有疤吗?
好久没有跟她做夫妻间的事,他也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温佑言睡得更沉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被子,又撩起她宽松的病号服。
入眼的是白皙的腰,后背光滑,没有什么疤痕。
再看前面,腹部却有一道横着的狰狞的伤疤,有点长,一看就是好几年的疤痕。
靳睢东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向温佑言的脸。
她似乎做了什么可怕的梦,眉头紧蹙,唇瓣被自己的牙齿死死咬着,似乎在隐忍什么。
跟那晚在家做噩梦的时候一样。
她蜷缩着,发出隐忍的呜咽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
就连在沙发上睡着的他,也听到了。
靳睢东赶紧伸出手指抵在温佑言唇边,温佑言似乎感受到什么,张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力道很大,让靳睢东都蹙了眉头。
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温佑言的头,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温佑言才渐渐松懈下来。
靳睢东收回手,指节已经有了一道血痕。
他却感受不到疼似的,满眼温柔地看着温佑言。
很好,这次这小没良心的,没喊那个狐狸精了。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温佑言口中却又冒出另一个名字。
“陈竞,给我滚开。”
声音带着几分狠戾。
靳睢东唇边的笑意重新收敛,看向温佑言的脸,目光如炬。
她和陈竞,认识?
半小时后,靳睢东出现在医生的病房内。
他询问温佑言腹部的伤疤。
那道伤疤不像是流弹擦伤,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伤划伤,切面很整齐,就像是做了什么手术一样。
医生听了靳睢东的描述,将一份病历递给了靳睢东。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您太太有过流产的经历,那道伤疤是开腹留下的疤痕,具体需要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靳睢东还没看病历,就被医生的话雷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栏病历,对那道疤痕的解释,写着疑似‘生产’。
他紧紧捏着病例,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急切。
“流产怎么会开腹?疑似生产,难道不应该是……”
不应该是生过孩子?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温佑言生了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医生解释,“虽然常规的流产,不会让腹部留下伤疤,但也有特殊可能,比如宫外孕,或者中期引产导致子宫破裂,也会开腹取出死胎。”
说着,医生又道:“看伤疤应该是在四年前的样子,你是病人老公,应该更清楚吧?”
他还真不清楚!
四年前温佑言去了中东当战地记者。
她去中东当记者之前,他确实没日没夜跟她鬼混,就算怀孕,也不值得怀疑。
可是。
可是他去中东找过她,那时候她没有显怀啊。
靳睢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
温佑言已经醒了,她正撑着身子准备下床。
看到靳睢东像鬼一样飘了过来,她还被吓了一跳。
她就知道,他哄她睡着后,就会去找许棠。
靳睢东什么时候还这么低贱地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游走在两个女人身边了?
他不该直截了当地签下离婚协议,直接不管她的吗?
但温佑言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很想上厕所。
好不容易下床穿上拖鞋,准备去洗手间。
靳睢东却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他的动作很粗暴,却又非常有分寸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他的脑袋搭在她的肩头,鼻尖贴近她颈肩的皮肤,温佑言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到他身上,独属于温佑言身上的香味也萦绕在他的鼻腔。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温佑言真的在自己身边。
温佑言被他抱得很紧,肚子被压住,更加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