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却又被另一层担忧掩下去。
他走进病房,看着温佑言苍白的面色,眉宇紧蹙。
温佑言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去。
靳睢东看向顾均鸣,意外地温和。
“多谢顾先生来看我老婆,她现在需要休息,还麻烦你下次再来。”
他毫不客气地赶人。
温佑言皱眉,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顾均鸣却冲她摇摇头,站起身面对靳睢东。
“靳先生,许小姐没事了吧?她不过是崴了个脚,应该没什么大碍,佑言就没那么幸运了,差点被极端粉丝刺杀,还好报社那个小姑娘带着保安过来救了她。”
说着他偏头看向温佑言,“你老婆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呢。”
他的声音很温和,半点不带情绪。
字字句句却充斥着讽刺。
讽刺靳睢东为了别的女人,让自己的妻子留在危险的地方。
讽刺靳睢东只因为别的女人崴了脚,而忽视了缝了五针、差点失血过多死亡的妻子。
他这是在替温佑言鸣不平。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怼顾均鸣。
等顾均鸣离开后,病房内恢复了安静。
温佑言将水喝完,准备放到床头。
靳睢东几步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放到床头。
他自己则是坐到了顾均鸣刚刚坐的地方。
他看向温佑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老婆,对不起。”
温佑言将手抽出来,偏头冷睨他一眼。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继续解释。
“我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被保镖保护着……”
他解释到一半就没解释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老婆最重要的。
温佑言唇角挟着一抹冷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清丽的声音才传来。
“靳睢东,离婚协议等我出院了,会重新给你。”
说着她转头看向靳睢东,目光坚定。
“到时候我希望你乖乖签字,过几天我会出差,一个月后回来就可以领离婚证。”
时间刚刚好。
她出差一个月,回来就可以拿离婚证。
靳睢东却蹙着眉,反驳:“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结婚是你说了算,离婚就该我说了算。”
温佑言难得硬气了一回。
当初他们能结婚,虽然有一夜情的加持,但提出非她不娶的人,是靳睢东。
结婚遂了他的愿,离婚就该让她做回主了。
靳睢东蹙眉,心里一阵烦躁。
但见温佑言苍白的脸,那阵愧疚与心疼又涌了上来。
他抿着唇,不想这个时候跟她辩驳。
免得把人再气着。
他的沉默,让温佑言以为他是默认了,便想着出院就准备离婚协议。
正说着,宋芳凝就急匆匆赶来。
看到温佑言一脸苍白地坐在床上,左胳膊被包成了粽子。
她眼眶一红,担忧地过去对温佑言一阵嘘寒问暖。
“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出事了,怎么样?胳膊上的伤口怎么样?”
见宋芳凝一脸担忧,温佑言抿唇,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她的这个婆婆,对她真是当作女儿在疼爱。
可是,她一个月后就会离婚了。
她唇边弯起一抹笑意,对宋芳凝道:“没事了妈,缝了五针,过几天就好了。”
“五针!”
宋芳凝尖声道,随后她瞪着靳睢东。
“臭小子,你明明在现场,自己老婆都被人围攻了,你去哪儿了?”
靳睢东低着头没话说。
宋芳凝想到进医院的时候,听到护士们讨论着‘许小姐’崴了脚被靳少贴心照料的话。
她瞬间明白过来。
她气得发抖,当着温佑言的面,却没有说出来。
宋芳凝将手中给温佑言炖好的汤拿出来,看着温佑言喝下去,才找了个理由把靳睢东喊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安静的地方,宋芳凝压低声音朝着靳睢东吼道:
“为了个崴了脚的寡妇,把自己老婆丢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靳睢东,你还是人吗?”
靳睢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慵懒地靠在墙头,偏头看向窗外。
任由宋芳凝如何骂他,他都一言不发。
垂着眸,眼底似乎带着落寞。
宋芳凝输出完,已经很累了。
她看着靳睢东,紧皱着眉头。
如果是平时,这臭小子肯定会说些混不吝的话来跟她说得有来有回。
这次竟然这么安静地停训?
看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平复情绪,温和道:“去跟佑言好好道个歉,她本来就想着跟你离婚,你要是还想要她这个媳妇,就跟那个寡妇断了!”
靳睢东蹙眉,半天来才说出第一句话。
“我跟许棠没关系。”
“这话跟我说有用吗?”宋芳凝还是没忍住喝斥,“你媳妇要是不信,迟早换了你!”
宋芳凝说完就转身回了病房。
留下靳睢东一人在原地,他抿着唇,眼底闪过挣扎。
他解释有什么用?
温佑言在乎的可不是这个,她离婚的理由也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回来了。
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拳。
靳睢东只觉得一阵挫败,他在国际会场上大杀四方。
却在温佑言这里一败涂地。
真是个废物啊。
宋芳凝没有在医院待多久,就回去了,把空间留给了靳睢东和温佑言。
离开的时候她还给了靳睢东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把人给哄好。
病房内又只剩下夫妻俩。
靳睢东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看到手机来电上‘许棠’二字,他下意识看向温佑言。
哪知温佑言根本不惯他,径直躺下闭上眼,一副有他在没他在都一样的样子。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压制那阵烦躁,接通电话。
许棠的声音在电话内响起。
“睢东,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满满?我现在的脚好疼,没办法去接她,她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靳睢东接着电话往外走。
病房内很安静,显得靳睢东手机里许棠的声音比较大。
温佑言听到了大概,知道靳睢东去找许棠了。
她侧躺着,手紧紧抓着被角,眼底满是失望与落寞。
没关系,很快就要离婚了,她也会把靳睢东这个人,彻底从她的心里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