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院。
徐斯凛喉结上那个淡红色的吻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拇指蹭过那个位置,嘴角挂着餍足的弧度,听见颜音又骂了他一句“流氓”,心脏像被一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又麻又痒。
他一把抓过颜音的手臂,把她往回拽了半步。
“既然你说我是流氓,那我不占点便宜,是不是对不起你的赞美?”
他俯身凑近她的嘴唇,准备再偷一个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徐斯凛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阿南。
他接起来,语气不悦,“你最好是有紧急的事。”
阿南严肃地汇报:“三爷,出状况了,小徐总刚才拿医药箱砸了颜画的头,颜画伤口一直在流血,轿厢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摊。”
“再不把人放出来,可能会出人命,到时候警察介入,我们这边也会被牵连。”
徐斯凛脸上慵懒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把手机夹在肩窝,朝走廊另一头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快步递来平板。
他接过来,重新点开电梯里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颜画倒在地上,半边脸被血糊得面目全非,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碎的呻吟。
徐斯珩跪在轿厢中央,对着摄像头卑微地一下接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钢板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徐家小少爷的傲骨荡然无存。
“音音,好老婆,算我求你,放颜画出去好不好?”
“她快死了,是我砸的,是我的错,你要出气冲我来,求求你救救她……”
“她还年轻,她不能死在这里,她死了我你和我都脱不了身,你听话,算老公求你好不好?”
徐斯凛看着屏幕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惨酷的冷漠审视。
他把平板递给保镖,拿起手机给阿南下令:“把电梯打开,把人弄出来,先止血。别让她死了。”
阿南应了一声。
徐斯凛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颜音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在血泊里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心软。
“终于撑不住了。”
徐斯凛“嗯”了声,“估计是蛇毒开始攻击他的神经了,教训给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再僵持下去,我是无所谓,但火会烧到你身上。”
“所以你现在要放徐斯珩和颜画出来吗?”
“嗯。”
“那让我再跟他说几句话。”
徐斯凛漆黑的眼眸在颜音脸上停了一瞬,把平板递过去。
颜音接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打开了电梯的通讯频道。
电梯轿厢里,扬声器终于有了动静。
徐斯珩磕头的动作停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欣喜地爬到扬声器附近。
“音音,音音是你吗?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对不对?”
“你要放我出去了是吗?”
颜画蜷在他身后,呼吸越来越浅,嘴唇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徐斯珩。”
颜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浑身一震,对着摄像头伸出手,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音音,音音你终于肯说话了,求求你放小画出去,她快不行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求你,我怕我再和她待在一起真的会杀了她……”
“可以。放她出去,现在就可以。”颜音淡淡开口,“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第一,签了离婚协议,等电梯门打开,协议就会送到你手里。第二,开一场新闻发布会,亲口澄清之前网上那些我诬陷颜画的舆论风向,是假的,是她虐猫,你为了保护她故意混淆了时间线。”
“另外,你还要让颜画公开撤回对我爸猥|亵的指控,承认是她自导自演。”
颜音的语气没有商量,没有丝毫退让。
“就这两个条件,你答应了,电梯门会立刻打开,你不答应,就继续在里面待着,看你这位小秘书还能撑多久。”
徐斯珩愣在原地。
离婚协议……
她还是要离婚。
她还是要离婚!
他跪在冰冷的钢板上,对着摄像头磕了那么多个头,那样求她,可她一开口,第一件事还是要离婚!
徐斯珩那张肿胀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炸开。
“你还是要离婚!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是要离婚!你到底有没有心!你非要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逼我离婚吗?你到底想怎么样颜音!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医药箱,狠狠砸向轿厢壁。
铁皮撞上钢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颜画吓得浑身一哆嗦,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他砸完医药箱又去砸电梯门,拳头砸在钢板上,一拳接一拳,指节上皮开肉绽。
颜音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安静地等他砸完,等他喘着粗气瘫在电梯门上,才重新开口。
“你砸完了?砸完了就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再多拖一分钟,你的小秘书就会多流一分钟的血,等死透了,你让我开门也来不及了。你自己看着办。”
徐斯珩瘫在地上,胸腔的愤怒持续不断地燃烧。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颜画,内心无比挣扎。
他想说他不同意,想说他不要离婚,想说他有的是办法逼她放过他们。
可是颜画的血已经流了一地,她呼出的气比吸进去的多。
他没有时间了。
“我同意。”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你开门,我签。”
“我同意”这三个字从徐斯珩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他胸腔里最后一口气。
扬声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颜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只是比刚才轻了几分。
“阿南,开门。”
轿厢里响起一阵极轻的机械运转声。
电梯动了,不是之前那种恐怖的急坠,是平稳的、正常的下降。
徐斯珩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
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医护人员冲进轿厢,七手八脚地把颜画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