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担心了,爸会醒的。”
“我刚才在外面碰到医生,说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昏迷只是暂时的。”
颜音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颜竹在旁边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颜音身边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音音,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爸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了酒厂。我知道你一个人撑着很累,又要管生产,又要应付那些退单的客户,姐看着心疼。”
“你要是信得过我,让我去酒厂帮你搭把手,不用多,就这段时间,等爸醒了,酒厂稳下来,我立马走。”
她说完,又极快地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放心,就当我没说。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颜音慢慢抬起头,迎上颜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而温柔,里面装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和关切。
不多不少,像是用量杯量过一样精准。
车祸那天晚上,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说“音音是我亲妹妹,这是应该的”。
白希薇递给她苹果,她接了,咬了一口,笑得温和而得体。
然后她把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姐,谢谢你,不过现在酒厂那边暂时还忙得过来,不用那么多人手。”
“你先好好养伤,上次替我挡那一下,伤口还没好全吧?”
颜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异样。
颜竹的表情却垮了下去。
“音音,你还是在防备我吗?”
就在颜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而礼貌的敲门声。
徐斯珩的保镖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颜音点了点头,转头对颜竹说:“姐,你先帮我看着爸,我出去一下。”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好有了一个脱身的理由。
走廊尽头,徐斯凛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平板。
见颜音走过来,他把屏幕翻转,递到她眼前。
画面里是电梯轿厢的实时监控。
徐斯珩的半边脸已经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颜画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蜜蜂蜇出的红包,被蛇咬过的地方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
两个人的脸都变形了。
肿胀,扭曲,早已没了半点平时在人前光鲜的模样。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徐斯珩扇了他这小秘书一巴掌,两个人为了抢血清。”
徐斯凛把画面往回倒了几秒,定格在徐斯珩抬手扇在颜画脸上的瞬间。
“两个人都撕成这样了,你有没有解气一点?”
“你猜他们现在看到对方的样子,心里想的是爱,还是你这样真丑?”
颜音盯着屏幕上那两张肿胀变形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蛇毒加速了他们的脱水状态,接下来他们会开始口渴、心慌、意识模糊。等到两个人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的时候,才是好戏。”
徐斯凛把平板收回来,偏头看着颜音,目光温柔。
“你爸怎么样?”
颜音摇摇头,“还没醒,医生说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倒是颜竹,刚才又提了要进酒厂的事,她说等爸醒了她就走,让我别多想。”
“你信她?”
“我谁都不信。”
颜音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但我现在没精力处理她,我爸躺在里面,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
“我让她在病房里守着,总比让她在外面搞小动作强。”
“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查。”
颜音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重新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电梯里那对狗男女的狼狈画面还在她脑海里转,但比起刚才守在父亲床边时的压抑,现在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她回头看了徐斯凛一眼。
这个人从车祸那晚开始就一直在为她的事情转。
从医院到警局,从警局到会所,一桩一桩地替她扛。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说出口。
“这几天辛苦你了,等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
徐斯凛闻言,低头凑近她,气息温热暧昧。
“就请吃饭?我费这么大劲,又是帮你关人又是帮你放蛇,就值一顿饭?”
“那你想怎样?”
徐斯凛把平板递给旁边的保镖,转身面对她,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本就不宽裕的距离被这一步压到了极限,颜音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他再往前半寸,两个人的呼吸就搅在了一起。
徐斯凛低下头,目光从颜音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到她耳后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
她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别动。”
徐斯凛伸手撩开她耳后垂落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颜音偏过头想躲,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靠下那个开始起伏的位置,先在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试温度,接着张口咬了下去。
他啃咬的力道控制在刚好能留下痕迹,又不会让颜音喊疼的临界点上。
颜音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本能地攥住徐斯凛腰侧的衬衫。
几秒后,男人松开,退后半寸。
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个淡红色的印记,徐斯凛满意地舔了一下嘴角。
“就要这个,这叫标记。”
颜音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那个还在隐隐发烫的吻痕,耳尖红了一片。
“你属狗的吗?”
“属狼的。”
徐斯凛靠回墙上,姿态恢复了惯常的松弛,但那双眼睛一直钉在颜音胸口上,没有移开过半寸。
“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我什么?”
徐斯凛轻笑,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喉结的位置,朝她微微扬起下巴。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男人下颌线到喉结的线条勾勒得棱角分明,嘴角还挂着那抹散漫的弧度,像是笃定了她不敢。
“给我留一个,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