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吗?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
徐斯珩抱着颜音朝病房门口走去。
颜音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左腿的夹板撞上门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嵌进木框里。
“给我松开!”
门口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
颜卫国站在走廊里,被七八个黑衣保镖拦在门外。
他还穿着病号服,手背上留着今天刚拔掉输液针的胶布,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一个保镖横着手臂拦在他胸前,把他挡在离门一步的距离。
他抓着那只手臂拼命往前推,推不开,整个人因为用力而剧烈发抖。
“徐斯珩!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我女儿一下——”
他吼到一半,声音劈了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徐斯珩看到颜卫国,眉心蹙紧,很快又舒展开。
“爸,我和音音有点事要解决,在医院里说不方便。”
“她是我老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我女儿她不愿意!”颜卫国用力挣扎了一下,想去抢回颜音。
徐斯珩却厌烦地睨了他一眼,继续抱着颜音朝外走去,“由不得她不愿意。”
颜卫国听见这句话,难以置信地放大瞳孔。
在他的印象里,女婿对女儿一直很好。
这些年,徐斯珩对音音的宠和爱,他们这些长辈也都看在眼里,难道说,徐斯珩变心了,他和那个小秘书真的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点的颜卫国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保镖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开。
“音音!”
颜音看爸爸表情不对,又挣不开徐斯珩,只能大声安抚:“爸,我没事,你别激动!”
徐斯珩抱着颜音大步离开。
颜卫国被几个保镖死死架住,拼了命想往前冲,却被人墙挡得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喊得嗓子劈了叉,喉咙里全是腥甜,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凌乱的发丝从徐斯珩臂弯里垂下来,消失在电梯口。
架着他的保镖终于松了手,他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扶着走廊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护士闻声赶来,被他挥手赶开。
他撑着墙,慢慢直起腰,准备去追,可是电梯已经下行。
他想着从安全通道抄近路,刚推开门,他就听见门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伯父,您身体不好,就别追了。”
颜卫国猛地转过头。
颜画从走廊拐角处慢悠悠走出来,似笑非笑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犹如黑暗里的鬼魅。
她是跟着徐斯珩过来的,想看看徐斯珩到底要去干什么。
“是你……”
颜画的脸化成灰颜卫国也认识。
就是这个姑娘诬陷害他。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颜画歪着头,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颜卫国,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女儿碍了我的路啊。”
“我女儿能碍你什么路!她从来只走自己的路!”颜卫国大口喘息,
颜画嗤笑,理所当然地道:“她占着徐太太的位置不放,我只能让她让一让咯,至于怎么让,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她自然就没脸再在徐家待下去了,你说是不是?”
颜卫国从没听过这种毁三观的话,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出这种没有道德的事!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颜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伯父,良心这东西,能帮我嫁进徐家吗?能帮我得到心爱的人吗?不能。”
“你应该庆幸,你女儿斗不过我是她的福气,她那种人,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生存。”
“至于你——上次命挺大的嘛,没死成,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实话告诉你,你女儿和徐斯珩就要离婚了,因为徐斯珩早就已经不爱她了,他们俩连夫妻生活都没有了,徐斯珩现在只能对我硬。”
“至于你这种碍事的老东西,就趁早死了吧。”
她说完,朝颜卫国眨了眨眼,然后抬起脚,踩着轻快的步子跟着徐斯珩的方向离开。
颜卫国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又含混的气音。
他的手在墙壁上抓了几下,指甲在墙面上划出几道白印。
然后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内芯的雕像,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才在安全通道内发现了颜卫国。
而此时,正在4S店的徐斯凛,刚刚听完维修人员对颜音那辆车的事故分析报告。
“你是说,刹车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
维修工把事故报告单递给徐斯珩,指了指底下几行加粗的检测结论。
“刹车油管的接头螺丝被人为松开了,不是正常磨损,是故意的。松了一半,刚开始开的时候感觉不出来,踩几脚刹车油漏光了,就彻底失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车来我们店里包养过几次,从来没发现有这种故障,三爷,这边建议您报警。”
徐斯凛垂眼看着报告单上那行加粗的结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他留在医院守颜音的那个保镖。
“三爷,不好了!小徐总带了好几十个人上来,把我们全控制住了,颜小姐她……她被小徐总强行带走了,我们拦不住……”
徐斯凛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4S店门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节收紧,屏幕边缘在掌心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咯吱声。
“三爷,您还在听吗?我们几个被分开堵在走廊两头,小徐总自己进的病房,颜小姐挣扎了,但被直接抱走了,左腿的夹板撞在门框上,好像伤得不轻——”
手机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徐斯凛已经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