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以为是哪里跑来碰瓷的,没好气地道:“滚,爷正烦着。”
颜竹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恶劣的态度,朝他伸出手,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颜竹,颜音的亲姐姐。”
徐斯珩猛地愣住,“你说,你是谁?”
颜竹笑着重复:“颜音的,亲姐姐。”
徐斯珩眯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路灯的光从她肩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
和颜音有三分相似的轮廓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戒备。
他的后背离开警局外墙,站直了身体。
“你就是颜竹。”
他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见到亲戚的热络,反而像在盘问一个不速之客。
“听音音提过你,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对吧?”
“血缘关系不会因为关系不怎么样就断掉。”
颜竹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弧度。
“借一步说话?”
徐斯珩看了眼沈晨曦,沉默了一瞬,然后朝路边树下扬了扬下巴。
两人走到树下,远离了警局门口的监控和沈晨曦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说吧,你想谈什么。”
颜竹把钢笔举到徐斯珩眼前,按下笔帽顶端。
徐斯珩的声音从笔身里传出来。
录音播放结束后,颜竹松开手指,笔在她掌心转了一圈。
“你和我妹妹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这段录音足够证明网上颜音诬陷你那小秘书的舆论,是你恶意引导的,这要是放出去,你们伪造时间线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徐斯珩的表情在路灯下没有一丝变化。
他低头看着颜竹手里那支笔,然后抬起眼,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就拿这个来跟我谈交易?你觉得这段录音能威胁到我?”
他往前迈了半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颜竹。
“音音拿到录音,最多也就是交给警察,可现在徐斯凛已经插手了,这段录音交不交到警察手里,有区别吗?你觉得我怕这个?”
颜竹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
“你高估了这份录音的价值,也低估了颜音的底线。”
他把手插回裤袋里,转身要走,又停住,侧过头丢下一句。
“你跟她有三分像,但她不会拿亲姐姐的把柄来换好处。你配不上她叫你一声姐姐,拿着你的笔,滚。”
颜竹攥紧手里的钢笔,咬紧了下唇,喊住她。
“徐斯珩!你未免太相信我妹妹了!”
她抬脚朝他走过去,“你猜颜音为什么一定要拿走这只录音笔?她原本就是打算交给媒体的,你以为她会吃下那么大的哑巴亏,任由你们在网上对她铺天盖地铺脏水?”
“她从来就没有打算低调处理,她是我妹妹,我了解她,她没你们想的那么恋爱脑,她一定会以牙还牙!”
徐斯珩身形顿了顿,有一瞬间,他的态度有些迟疑。
颜竹趁热打铁,“妹夫,只要你能帮我回到颜家和颜家的酒厂,我可以替你做很多事。”
徐斯珩承认,颜竹这次开出的条件可比那只录音笔诱人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思考了两秒。
“行,我可以帮你回到颜家,但仅靠这一支笔的代价,可不够。”
颜竹眼底燃起希望,“你还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徐斯珩吸了口烟,烟雾迷蒙了他的表情。
“你妹最近在跟我闹离婚,只要你能打消她这个想法,回归家庭,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另外,最近她和我小叔走得很近,你要替我挑拨他们的关系。”
“一言为定!”
颜竹欣喜地伸出手。
徐斯珩看了那手两秒,这次伸手握了上去。
就在这时,警局侧门被推开。
颜画从里面出来,步履虚浮,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她看见站在树下的徐斯珩,眼眶骤然一红,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额头抵住他的胸口,手指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衬衫面料。
“斯珩……警察说我不能离开,要随时回去接受传唤……”
“我没有对三爷下药,我真的没有……他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听起来楚楚可怜。
徐斯珩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我知道,没事,我在。”
颜竹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很快,她对他们的关系心领神会,也明白了颜音闹着要离婚的理由。
老实说,她内心深处是对重视是鄙夷的,可这跟她无关。
她礼节性地朝徐斯珩点了点头。
“妹夫,你们先忙,回头再联系。”
徐斯珩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颜竹转身朝路边走去。
身后传来颜画压抑的啜泣声,那哭声很轻,闷在徐斯珩胸口,断断续续。
颜竹下意识地侧头,目光扫过颜画埋在徐斯珩怀里的侧脸。
路灯的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
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握着车钥匙的手指骤然收紧,钥匙齿深深嵌进掌心。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张侧脸的轮廓,额头到鼻梁的弧度,下颌收拢的角度……
一个被她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毫无预兆地撞了上来。
不可能。
怎可能。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朝颜画走去。
徐斯珩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颜竹已经三步并两步冲了回来,一把抓住颜画的手腕。
力道大得颜画整个人往后一缩,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多大了?”
颜竹的声音在发抖,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连嘴唇都在打颤。
“你是哪一年生的?你父母是谁?他们在哪里?”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颜画被她抓得手腕生疼,整个人往徐斯珩怀里缩,脸色惨白。
“你干什么?你是谁?你放开我!”
“我问你你父母是谁!你多大!”
颜竹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嘶吼。
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颜画的手腕,浑身都在发抖。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颜画的脸上,像是要把那张脸拆开来一寸一寸地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