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掀起眼皮看着徐斯珩,眼眶红肿,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斯珩……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她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像是除了这些,她已经没有别的词可以为自己辩解了。

    徐斯凛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汗珠,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方一片因药效而泛红的皮肤。

    “好感人啊。你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我差点就信了。”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徐斯珩身上移到颜画身上,再移回来。

    嘴角那道弧度似笑非笑。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演?”

    “是不是也要说,我喝了咖啡之后兽性大发,把颜画按在沙发上要对她动手动脚,她拼命挣扎才逃出去?就像上次颜卫国那样,喝了她的茶,然后就成了猥|亵犯?”

    他把“猥|亵犯”三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表情忽然变得极为认真,认真到近乎虔诚。

    “这套剧本你们用过一次了,再用就不灵了。”

    “而且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这个人很挑的,颜画,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没反应,我和徐斯珩这根烂黄瓜不一样。”

    这句话侮辱性太强,以至于徐斯凛当场就红温了。

    “你说谁是烂黄瓜?”

    他抬手揪住徐斯凛的衣领,想要对他动手,被民警制止住。

    “住手!这里是警局,请注意你们的言行,难不成还想在这里打架吗?!”

    徐斯凛无所谓地从徐斯珩手里扯回衣领。

    他从阿南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指尖按着文件边缘,缓缓推到警察面前。

    “几位警官看看这个。”

    “这里面是沈晨曦,也就是这位颜画小姐的闺蜜,亲口承认帮她购买西地那非的证明。”

    “购买记录、转账凭证、药店的监控截图,全都在这里。”

    “她说,药是颜画让她买的,理由是‘需要用在小徐总身上’。”

    “我申请传唤沈晨曦到场,当面对质。”

    颜画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说!她是我闺蜜!你逼她的对不对?你对她做了什么!”

    办案民警接过文件,翻阅了几页,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意。传唤沈晨曦到审讯室配合调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审讯室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胶水里拖行。

    颜画攥着徐斯珩的袖口,六神无主地说着同一句话。

    “她不会的……她是我闺蜜……她不会害我的……”

    她看上去,像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门被推开。

    沈晨曦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被药物折磨过的痕迹,甚至徐斯凛手下的人还特意帮她打扮了一番。

    她的目光在颜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颜画看见她,整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拼命使眼色暗示:“晨曦,你跟三爷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药是我让你买的?那药明明是你自己买的,你说你有用,你为什么要赖在我头上?你说话啊!”

    沈晨曦没有看她。

    她闭了闭眼,走到办案民警面前,轻声说:“药是我买的,但那是颜画让我帮她带的。”

    “她说需要那种药,我问她用来做什么,她说用在小徐总身上。”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帮她了。后面她把药用在了哪里,怎么用的,我一概不知。”

    “你撒谎!”颜画的声音劈了叉,眼泪夺眶而出。

    她失控地从胸腔深处炸开一声怒吼:“沈晨曦你看着我!你说我让你买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买的?在哪说的?用什么方式说的?电话?微信?当面?你说得出来吗!”

    沈晨曦依旧没有看她。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办案民警,目光盈起泪花:“画画,对不起,是你让我买的。”

    “我没有办法,我扛不住三爷的压力,我已经跟警察说了实话,你也说实话吧。”

    颜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站在原地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徐斯珩扶住了手臂。

    她看着沈晨曦,那个和她一起逛街、帮她改简历、和她一起创业的女孩,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颜画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段,“是三爷逼你的对不对?徐斯凛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别怕,你说实话——沈晨曦你看着我!”

    沈晨曦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她想起了包厢里那个被下药后浑身发抖的自己,想起了那个被鞋尖抵住肩膀的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胆寒。

    她没有选择。

    民警合上笔录,对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

    “沈晨曦女士的证词与物证链一致,颜画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进一步讯问。”

    沈晨曦转过身,行尸走肉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走过徐斯凛身边的时候,她低下了头,下巴几乎埋进锁骨里。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任何人。

    门在她身后合上。

    颜画跌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

    她的哭声被手掌闷住,变成了压抑而破碎的呜咽。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最好的朋友会背叛她,为什么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

    徐斯珩还保持着扶住她的姿势。

    他的手从颜画手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慢慢攥成拳。

    他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徐斯凛,眼底恨意翻涌。

    “你满意了?逼一个女人还不够,还要把她的闺蜜也拖下水?徐斯凛,你到底想要什么,是要我死,还是要颜画死!”

    “我严重怀疑你用了非正常手段逼迫沈晨曦指证颜画,刚刚警察们也都听到了,沈晨曦说是顶不住你的压力,所以沈晨曦的证词不可信!”